八月二日,陰雲密布。
一如李長夜此刻的心情,像一灘化不開的濃墨,漆黑一團。
吐真劑手槍、未知藥物玉瓶、死亡筆記、奇異的冰凍果實、詭異的蠕動面具,再加上今天出現的類似于死神鐮刀的長兵器。
照這個趨勢下去,隻怕用不了多久,李長夜的房間就無法存放下那些奇異之物。
而且,出現的奇異之物根本沒有規律可言,要都是死神鐮刀一般的大物件,或者是更大的家夥,隻怕…
不單如此,之前李長夜特意沒有捏碎光球,但過了剛好一天時間,光球居然會自動破碎,然後掉落物品。
總之,不想要都不行。
除此之外,光球出現的原因雖然未知,但光球出現的規律已經可以判定幾點。
首先,光球每天隻出現一個,時間是早上六點整。
其次,光球出現的地點并不是固定的,應該是以李長夜爲參照,出現在他附近一米之内。
最後一點,光球出現後不能移動,或許一般人根本看不見,也摸不着。
因爲昨天那一次就是出現在客廳裏,那時李長夜正好要去衛生間,當時淩雪也在,但似乎并沒有察覺。
然而問題不在于此,就算别人看不見光球,但随着奇物越來越多,暴露的幾率也會增加。
如果條件允許,租個适合的房子應該是上上之選,嘛,總之也挺麻煩的。
另外,還有一件事也很麻煩。
高中同學在群裏組織聚會,由于大多數都是江海本地人,所以即便不在一個地方上大學,但暑假期間聚集起來還是比較容易的。
偏偏李長夜對這種事不感冒,倒不如說厭惡的成份居多,所以每次都不會去。
隻是,人家邀請了,卻不去,多少還是覺得有點煩躁。
這一次李長夜依然不準備參加,雖說如此,但是不行呢。
李長夜自問朋友很少,大學裏更是一個都沒有,但高中時期,勉強有個關系比較好的朋友。
那是個很有意思的家夥,名叫侯天寶,綽号“猴子”、“色猴”,表面上放浪形骸,其實是個純情男。
畢業之後就沒有再見過,雖然偶有聯系,也不知道究竟有何變化。
這一次,猴子再次邀請他,即便是李長夜也不好意思再拒絕。
而且,李長夜也想見一見他,看一看多年以來,他這個唯一的朋友究竟變成了什麽樣的人。
期待什麽的,當然是沒有的。
隻是覺得,是時候面對了,不管結果是好是壞,都沒關系。
……
劉紅玉:在嗎?
劉紅玉:我這裏有個暑期實踐活動,金老師指定你必須參加,後天早上十點,紫山養老院。
李長夜:?
劉紅玉:必須參加,你應該有時間吧?
李長夜:?
劉紅玉:一切都準備好了,那天你必須到場,要不然金老師不會給你學分,就這樣說定了。
……
阿西吧!
李長夜相當無奈,難道暑期社會實踐活動不就是一紙證明嗎?
而且紫山養老院是什麽鬼?
慰問老人?
李長夜表示他隻能幹瞪眼,别說與陌生人打交道這種事,就算是已經同班近三年的同學,他也難得說上幾句話。
不是害怕,而是不願,或者說是懶得去做這種事情。
人類是一種很容易就會産生誤會并持以己見的情緒化生物。
當誤會産生,疏離、孤立、漠視等等,就會像傳染病一樣傳染開來。
沒有人會去深入了解對方,隻會自行猜忌、自以爲是的加深誤解。
因爲那隻是個微不足道的外人,所以怎樣都好。
抱有類似的想法,應該是最常見之人的最常見做法。
李長夜也不例外,他知道最自私的是他自己才對,所以将人生搞成這副模樣,都是他活該。
嘛,反正也無所謂了。
但既然事關學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呢。
如果是平時的課程,逃課也就算了,隻要成績過關就行,這次的事情是金老師指定的,那就沒法逃脫了。
後天參加暑期實踐,大後天是高中同學聚會,嘛,不知情的,還以爲李長夜是現充呢。
惡補了兩天小說動漫,終于到了那個日子。
……
“參加的人還真是不少啊。”
紫山養老院距離學校不近,離李長夜的家也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關鍵是江海的交通很糟心,人多車也多,過個紅綠燈都得排長隊。
對于紫山養老院,李長夜并不了解,也沒有興趣了解,隻是當他與同學彙合時,才發現這次活動人數少說也有四五十人。
不止是李長夜所在的班級,幾個兄弟班級都有人參與,一個班少說五六人,多則十幾人。
大家準備的禮物也不少,校車裝了一堆,多是些生活用品以及水果,這應該就是所謂的聊表心意吧。
班長劉紅玉以及另外六名男生女生,加上李長夜就是八人,在幾個班級裏算是人數中等。
劉紅玉很快就介紹了這次活動的内容,也就是慰問老人,陪老人聊聊天,再者就是打掃衛生。
不僅是養老院,還包括附近街道的衛生清理。
李長夜沒有任何猶豫就選擇了打掃衛生,這樣一個人也可以,而且找個地方貓一貓,獨自休息刷刷手機,反而更自在。
不過,李長夜是自在了,劉紅玉卻是惱怒不已。
大半天的活動時間,劉紅玉居然連李長夜的影子都沒有看到,隻是在午飯的時候看見他坐在一個角落,否則還以爲他逃回家了呢。
若非她忙着事情,無暇顧及,還真想把他揪出來,用繩子捆着,帶在身邊。
明明是個很好的機會,大家在一起聊聊天,難道不好嗎?
非得一個人悶着,活動還有什麽意義?
雖然這種事情李長夜根本不會理會就是了。
更讓劉紅玉生氣的是,活動剛剛結束,李長夜就消失不見了,害得她想找他談話都沒來得及。
“對不起,金娜老師,那個家夥已經沒救了。”
劉紅玉一陣氣餒。
遠不止這一次,身爲班長,劉紅玉自問她已經非常負責了,隻是對于李長夜她總是顯得束手無策。
大家早已不是小孩子,一切行爲都應自己負責,所以她也不可能當爹當媽一樣護着供着這幫同學。
一次又一次,而像李長夜這麽棘手的廢物爛泥,完全扶不上牆啊。
事到如今,劉紅玉已經徹底失望了,也不準備再理會他的事情。
說到底,大家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誰管誰死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