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八日。

李長夜特意去了趟實驗中心看了看施工進程，初期的幾個工程已經基本完成。

包括外圍牆、核心圈隔離帶以及外圍的幾棟實驗樓、物資儲存倉、職員住房，還有各種娛樂休閑設施。

加上原本改建的幾棟實驗樓，這個預設好的第一實驗區就已經初步完成了。

接下來的工程就是在隔離帶包圍的核心圈内建造一棟核心實驗樓，以及地下實驗室，在預設中，這是第二實驗區，也是核心實驗區，絕大多數需要嚴格保密的實驗項目都會在這裏進行。

等到核心實驗區全部完成，李長夜還準備在地下實驗室設立一個通往洞天世界的門戶，裏面會是最高機密級别的實驗研究。

當然，絕大多數人不會有機會知道洞天世界的存在，或許連地下實驗室都沒有資格進入，更甚者連核心實驗樓都進不了，隻能待在外圍。

按照目前的工程進度，大約還需要兩個月到三個月的時間，地下實驗室的建造是難點，畢竟上面還得造一棟大樓，難度系數不小。

考察了一圈，李長夜突然記起了那十幾個實驗體，堂堂白玉樓殺手也不知道混得怎麽樣了。

聽說死了好幾個，李長夜稍微有點好奇，也就趁機去探望一下。

人體實驗所在的二号樓内外幾個關卡都有人員把守，并且需要身份牌驗證通過，李長夜的身份牌是最高級的，自然暢通無阻。

不過，見到防守如此嚴密，童家良倒是沒有讓他失望。

“老師，三号實驗體撐不住了，就在剛才，已經徹底死亡。”

“知道了。六号的情況如何？”

“依然處于昏迷狀态，新陳代謝的速度十分猛烈，各髒器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如果繼續進行下去，隻怕活不過兩天。”

“沒辦法，藥劑的強化效果超出了人體的承受能力，要想找到完美的配方無異于大海撈針，但我們卻不能止步。”

“老師，或許我們可以專注于一号。”

“我知道，但一号并非萬能，他是特例，對研究貢獻極大，但特例的意思就是不适用于普遍規律。”

“可是……”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我首先是個人，其次才是科研學者，我還有你以及他們所有人都沒有資格決定誰的生死，但是，有些事是無法避免的，而有些事則必須要有人去面對。”

李廣林神色平靜，語氣凝重。

他已經年過半百，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裏也有着不俗的名望，他也不缺錢花，家庭也很幸福，但爲什麽會在這裏日以繼夜地做着艱難研究？

一是因爲求知欲，想要追尋科學的更高峰，獲得自我滿足。

還有就是名利和榮譽，若能造福人類，名垂青史，那自然極好。

這裏能夠提供的是一名合格的科研人員都舍不得放棄的機會。

比起這些，區區人體實驗的道德譴責又算得了什麽。

而且，人體實驗說是禁忌，但幾時停止過？

各國各勢力，明裏暗裏都在進行着人體實驗，有說合法的，又有違法的，總之該搞的不該搞的都在搞。

别的先不說，這些個殺手哪一個不是罪惡累累，要判刑的話哪一個不是死刑？

一個罪該萬死的人，拿來做實驗材料，給研究做貢獻也算是廢物利用了不是嗎？

至于什麽法律審判之類的言語，那就不要說出來搞笑了。

再說個殘酷的事實。

人生來就是不平等的。

你要是把法律奉爲真理，嚷嚷着公平和正義，那你就是個大傻逼。

法律是公正的，但制定法律、執行法律的卻是人。

所以，從一開始，李廣林在接手研究工作之後，就沒有拒絕包含人體實驗在内的所有工作。

殺人犯、囚犯、自願者，其實在他看來都沒有區别，當然了，普通人如果不是自願者，他也不會做這個幫兇。

但這怎麽可能呢？

以研究中心的龐大财力，大可以花錢招募志願者，那也多的是人願意賣命，尤其是那些走投無路，或者生患重病、藥石無救的人。

什麽藥物實驗、臨床試驗之類的那也不違法呀，一個名頭而已。

孫菲琳畢竟年紀輕，進到這裏的主要原因就是迫于生計，當然也希望有個好的發展。

因爲李院士的看重，她成了他的學生以及實驗助手。

說到底，孫菲琳她也就隻是個新人菜鳥，就算有些才能，直接加入人體實驗這種不合法的研究工作，心裏有些爲難實屬正常。

但另一方面，年紀輕也意味着接受能力比較強，有沖勁嘛，也不失幾分熱血，關乎人命的事确實緊張，但該下手的時候也不會一直猶豫。

一個殺手，死了活該。

估計大多數人的想法都是一樣的吧。

這沒毛病。

又不是聖人，俗才是常态。

要不是接連死了七八個人，恐怕孫菲琳也不會太在意。

話說李長夜已經在窗前站了有一會兒了，高強度的鋼化玻璃隻能從外面看到裏面，這個設計本身就是爲了達到監察的效果。

像這樣的實驗室還有好幾間，而這樣一間實驗室可以同時監押五個實驗體，劃分爲牢籠一般。

隻不過，現在還活着的實驗體隻有三個，不，剛才死了一個，那就隻剩兩個了。

一個昏迷，另一個五花大綁。

五花大綁可不是在說笑，手腳脖子都套着特殊合金打造的鎖鏈，五馬分屍式的捆綁。

這是爲了杜絕一号實驗體張瑞有脫逃的可能。

張瑞畢竟是白玉樓樓主級的頂級殺手，還擁有身體恢複類異能，慎重一點不是壞事。

不說别的，就爲了他的異能，這個彌足珍貴的實驗材料，多費點精力也是值得的。

“看樣子，待遇還不錯嘛。”

看上去張瑞還活得好好的，除了精神稍微差了那麽一點點，能說不愧是白玉樓的頂級殺手嗎？

要是換作普通人，就算沒被實驗藥劑折磨緻死，那也絕對早就精神奔潰了。

不過，就算他再怎麽頑強，結果也不會改變，越是頑強，承受的煎熬将越是長久，至死方休。

要不然，又怎麽稱之爲懲罰呢。

“李少，您怎麽來了？”

“嗯，恰好路過。”

白大褂男子神色恭敬地望着李長夜，他是李院士團隊的一員，曾經有幸見過李長夜兩次，也是少數幾個知曉李長夜身份的人。

作爲神秘學研究中心的唯一擁有者，李長夜這三個字在衆人的心裏意味着強大以及神秘。

反之，李長夜也就認識幾名研究負責人，普通研究人員他自然沒興趣了解，眼前這人他也顯然不認識。

“馬奮鬥？名字不錯。”

身份牌一目了然，李長夜随意應付了一句，就準備離開。

“李少，您有什麽事，需要我通知李院士嗎？”

“不必了，我就不打攪你們工作了，替我轉告一下即可。”

關于張瑞的情況并無纰漏，既然沒有問題，又見過了，李長夜也就懶得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