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壓制性的戰鬥在短短的幾分鍾内平息下來,費舍爾泰格沒能注意到船長室内還關着一個等他救援的小可憐。
單手拎住了一個哀嚎不斷的水手朝着關押其他奴隸的船底艙庫走去。
沒過多久,混亂的腳步叮叮咚咚的蓋過了波浪拍打船體的啪啪聲。
一大群面容憔悴沾滿污物的青年男女從船艙底下蜂擁而出,仿佛劫後餘生一樣大口大口的吞吐帶着點點海腥味的濕潤空氣。
其中不乏衣着華麗的貴族子女,她們往往擁有比平民更加白嫩細膩的肌膚,容易讓那些内心灰暗的豪紳洩欲和找到滿足感,更受奴隸市場的歡迎。
泰格面無表情的跟在他們身後走上樓梯,随手将帶路的水手扔在了地上。
水手擺脫束縛後,立馬不顧死活的挺立而起,看上去完全是沒有受傷的樣子,不顧死活的朝着船沿跑了兩步,翻身跳入海中。
他知道留下來需要面對怎樣的後果,那群平日裏高高在上的貴族男女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折磨?
跳海命運交到老天手中,萬一走了狗屎運被海浪沖到了岸邊撿得一條爛命呢?
留下來則必死無疑,他可不認爲這群奴隸會對自己産生憐憫之心。
泰格隻是縛手靠在船沿上冷眼旁觀,并沒有要阻止的意思,自己若想留下跳海的水手,他根本就沒有站起來的機會。
“喂,臭魚人,你爲什麽要讓那個可惡的人販子逃走?”
一個渾身沾滿泥污的宮裝金發青年走到泰格的身前,臉上沒有一絲感激的态度,反而昂揚着下巴指責道:“難道那個壞事做盡的惡徒不該得到處決嗎?”
泰格微微皺起了眉頭,看着眼前神态扭曲的青年,眼中閃過一絲掙紮,自己多管閑事,做錯了嗎?
“你們說,難道這群喪盡天良的人販子不該被關進散發着惡臭的監牢嚴刑拷打,然後被槍斃處死嗎?”金發青年轉過身朝着奴隸們攤開雙臂慷慨激昂道。
很快有人就被刺激得跟着附和了起來道:“這群雜種還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對我們貴族做出這樣不可饒恕的事情,他們應該遭到報應!”
“殺了他們!”
“通報海軍把他們扔進海底大監獄!讓法律來制裁這群畜牲!”
砰砰砰!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此起彼伏的怨言,嘉雯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泰格關二哥一般的臉色陰沉的都快滴出水了,難道你們都是瞎子看不見?要是他黑化了,你們讨得到好處?
要知道輕而易舉将你們捕獲的人販子都是被虐得毫無還手之力啊,你們在他面前裝逼可有想過後果?
哪裏來的自信……
嘉文隻覺得這群奴隸在極端的壓迫下已經喪失了理智,将喪心病狂和愚蠢發揮到了極緻。
來不及沉浸在獲得兇獸血脈帶來的喜悅當中,嘉雯當機立斷的提醒衆人,這裏還關着一個小可憐呢,快來幫我一把好不好?
以泰格的聽力自然是最先發覺船長室裏的動靜,但他仿佛沒有要繼續充當好人的意思,這次糟糕的決定,平白耽擱了預訂的計劃不說,這群醜惡的人類看上去也不是那麽值得搭救。
一個身穿普通長裙容貌姣好的栗色長發女子站了出來,開口提醒道:“大家别害怕,船長室裏的人也是被這群人販子抓捕的女孩,我親眼看到她被關進去的。”
神經緊繃的青年男女這才松了一口氣。
栗發女子見沒人主動上前幫忙開門,無奈的歎了一口氣,走到貨箱旁邊從一個昏迷的人販子手中取下了大刀朝着船長室的門鎖砍了下去,她能做的隻是管好自己,沒有批判别人自私的能力。
‘叮’的一聲,火花四濺,巨大的反震力将大刀彈得脫手而落,栗發女子隻能求助的看向衆人。
奴隸們依舊沒有想要搭把手的意思,她的視線最後還是落在了暗紅膚色的魚人大漢臉上。
嘉雯透過玻璃将外面的情形看在眼裏,頓時有了爆種的沖動,并不是老娘自己出不去,而是老娘不想用暴力吓着你們,可好?
泰格和栗發女子對視兩秒,發現自己始終沒法無情的拒絕那雙柔弱的眼神,同時心裏總算有了一絲安慰,自己救出的這些人當中至少還是有一個是心有良知的,并不是每一個都如宮裝青年一樣以德報怨,盛氣淩人。
“裏面的人退後些。”泰格沖着房門喊了一聲,劈手就将門鎖破開。
嘉雯在看到泰格走過來的時候就搬開了高背凳,當大門敞開的那一刻,她像投懷入抱的乳鴿撲到了泰格的身上道:“叔叔,叔叔,吓死雯雯了,那群壞人好可怕!嗚嗚嗚……”
泰格的臉部肌肉頓時抽了抽,有些不知所措的舉着自己的雙手,任由少女将鼻涕眼淚胡在自己最喜歡的短袖體恤上。
他緊繃的肌肉慢慢放松了幾分,這不過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少女而已,他安慰式的伸出蒲扇大的手掌在嘉雯消瘦的後背上溫柔的拍了拍。
哭聲漸息,無奈的泰格定睛看去,像樹袋熊一樣挂在自己身上的精緻少女緊閉着雙眼,像是做了一場噩夢,長長的睫毛上挂着令人疼惜的晶瑩淚珠。
居然睡着了!
泰格苦笑不已,自己接下來還有事情要辦,這可如何是好?
他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力道輕輕扯了扯少女牢牢抓在手心的體恤,不知是擔心把少女吵醒,還是害怕力道過猛會把少女隻有自己兩根手指頭粗細的胳膊扯斷。
看來短時間内是擺脫不掉這個讓他内心融化的柔弱少女了。不知爲何,這一刻,泰格的内心反而得到了些許慰藉,變得平靜了不少,下意識的将宮裝青年白眼狼一般的行徑抛之腦後。
小家夥怕是被吓得不輕。
算了,先帶在身邊,等她醒了情緒穩定些再安置她到附近的島嶼。
泰格不想再作停留,他在這艘黑船上已經浪費了太多的時間,朝着栗發女子點了點頭,道了一聲保重後,穿過人群從下船的扶梯處緩緩沉入海中。
黑船上,當幾個貴族男女發現船長室内跑出來的居然是個平民少女時,幾乎每一個的臉上都露出了不解和嫉妒的神色。
憑什麽我就要被關在伸手不見五指,肮髒惡臭的船底倉庫?
憑什麽我就要跟那群平民擠在一起,遭受同樣的折磨?
被特殊照顧的不應該是我嗎?開什麽玩笑?
我可是貴族!
泰格這個唯一的掣肘離開後,宮裝青年神色莫名的撿起了地面上的大刀開始主導船上的秩序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既然那個臭魚人不想殺死這些可惡的人販子,那就由我們親自動手報仇雪恨,将他們扔到海中,讓他們品嘗一下大海的審判。”
另一個綠發貴族青年冷笑一聲道:“這個決定我個人是十分贊同的,不過,在此之前我的先發洩發洩,不怕你們笑,在被捉住的時候這群人販子可是狠狠的打了我一頓,連我帥氣的臉頰都青一塊紫一塊的,别告訴我,你們沒有遭到過同樣的虐待。”
當即,好些個人都變了臉色,眼神中泛起了一抹仇恨的光芒,緩緩朝着躺在地面的人販子走了過去,他們的心底不經意間生出了同一個念頭,那就是報複!
黑船之上再度響起了痛苦的叫喊聲,不過這一切都和泰格沒有關系了,他仰泳在海面上,如履平地般朝着紅土大陸快速移動着。
感應到這一切的嘉雯,内心笑開了花,還好自己機智,賣萌裝可憐什麽的才是硬通貨,他對泰格的體力還是很有信心的,畢竟這位可以能夠徒手爬上紅土大陸的攀岩超強存在。
雖然自己獲得了兇獸血脈,并不懼水,但爲了跟着泰格去瑪麗喬亞,嘉雯隻能耐着性子繼續裝睡了,同時心裏也在估算着離船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