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衛林剛在樓上坐下沒多久，就有人慢慢他的靠近，其實在他上樓的時候，就有好幾雙眼睛盯着他。
顧衛林本就是在這裏厮混的人，看人也準的很。
半坎兒小馬褂，露出大肩膀子，中年人往顧衛林身邊湊了湊，顧衛林沒搭理，這樣的人要不起他手裏的翡翠玉。
“先生，要煙？還是要火？”二十出頭的小混子湊到顧衛林身邊，低聲朝顧衛林介紹着。
所謂的煙，就是鴉片，所謂的火，就是軍火。
顧衛林要是說要，小混子馬上就可以帶着顧衛林去更高級的一點的地方去喝茶，然後便有人帶顧衛林去要去大的地方。
這裏就是這樣，有出貨的，也有進貨的。
有的人被帶着下樓，有的人也被領着上樓。
好幾波人都接觸過顧衛林，顧衛林隻和其中一位談到的比較來，但人家價壓得低，而且沒有黃金美元，所以顧衛林隻能放棄。
隔着不遠處的桌子上，男子将茶杯之中的茶水喝完，放下手中的茶杯，好像盯上了顧衛林。
“先生，等人？”男子走動到顧衛林身旁，指着顧衛林對面的位置問道，顧衛林搖了搖頭。
隻見男子毫不客氣的坐下，既然無主，那他作爲一名掮客，就很有必要來發展一下顧衛林。
“鄙人嶽泰東，先生是要上貨還是下貨啊？”嶽泰東自來熟的問道，他看顧衛林穿戴的樣子，也絕非落魄之人，絕不會是個下貨的，可能要上貨，說不定還是條大魚。
顧衛林審視着嶽泰東，梳着三七開，一張國字臉，看起來倒是正派，但總有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估摸着他也就三十左右，看那雙眼睛裏閃爍出來的光芒，讓人很不舒服，有些陰柔，還有些刺。
聽他說話的口音，應該不是江城人。
顧衛林不想和他多談，這種人絕對危險。
“先生？實話跟你說，整個憩雲軒要是有比我還專業的，您說什麽是什麽。”嶽泰東豎起大拇指，自誇道。
“哦？”這倒是勾起了顧衛林的興趣。
“怎麽樣？先生，有沒有興趣聊聊？”嶽泰東見顧衛林有些動心，趕緊說道。
不等顧衛林回話，嶽泰東站起身子，拎着自己的小皮包，做了個請的姿勢。
顧衛林倒也不怕，談談就談談，還能把他怎麽樣？
“先生是本地人？”
“不是！”顧衛林搖頭笑道。
“先生做什麽的？”嶽泰東看顧衛林穿的不錯，應該是做一份不錯的工作。
“做什麽？我想你還是不要知道好。”顧衛林略有深意的笑着說。
“我懂，做我們這一行的，都這樣。”嶽泰東引着顧衛林到了一家小菜館，從這裏竟然出了小巷，動了大路之上，顧衛林往後一瞧，都看到自己的車了。
兩人坐下，嶽泰東挑頭說道：“先生是想上貨？”
所謂上貨就是買東西，下貨就是賣東西。
顧衛林笑而不語，弄得嶽泰東有些心癢癢，他還真沒遇到過這樣的客人，一般人要賣東西都是急急忙忙的，要買東西也是，這位倒好，不愛說話。
“不知道你這裏能上什麽貨，又能下什麽貨？”顧衛林開口問道。
行家一開口，便知有沒有，嶽泰東知道，眼前這位懂點行規。
“我們上的是鬼子圈，下的是金元寶。”嶽泰東的意思顧衛林明白，日本人禁的東西他都要，付款方式很直接，就是黃金。
顧衛林點了點頭，嶽泰東知道有戲，不管怎麽說，眼前這人絕對是有貨。
“你看看這個.....”顧衛林将小盒子放在桌子上，等顧衛林放穩之後，嶽泰東才小心翼翼的拿起來，這也是圈裏的規矩，要是嶽泰東伸手去接，損壞了，算誰的？
瞧了一眼，嶽泰東臉上就浮現出笑意。
“先生，這可是好東西。”上下打量着顧衛林，他有些想不明白，這東西顧衛林是從什麽地方來的。
“怎麽？喜歡？”
“我不喜歡，有人喜歡。”嶽泰東頗爲滑稽的搖着頭說道。
“哦？”顧衛林知道，這樣的東西肯定有人喜歡，他不意外，隻是嶽泰東的喜悅有些過分，讓顧衛林心中不得不起疑。
“先生出手的話，我可以給你高于市場的價格。”嶽泰東笑道。
顧衛林點了點頭，他不管這個東西去哪裏，關鍵是錢要到位。
“這請先生放心，我這裏都帶着現金的。”嶽泰東拍了拍他提着小包，顧衛林眉頭一皺，嶽泰東的包裏有槍。
“先生帶着現金，這亂世之下，就不怕橫生枝節？”顧衛林笑道。
“怕？可别人也得敢有這個閑心。”嶽泰東樂道。
說着，便從皮包之中掏出一疊美元，手指在上面摩挲了幾下，然後分開一部分，直接塞給顧衛林說道：“這東西，到這裏，也就這個價，我倒出去多少，和您沒關系，反正您也不吃虧。”
顧衛林嘴角揚起，笑道：“那是你的本事。”
“先生，以後有這種好貨，還要想着我，隻要我不被這亂世糟蹋了，我都給你高于黑市的價格。”嶽泰東将顧衛林當成那種有好貨的主。
顧衛林比嶽泰東提前離開，開車他的車走的，他還要去将姜文青。
嶽泰東站在遠處看着顧衛林開車離開，将顧衛林的車牌号碼記下，他沒想到這小子還是開車的主，早知道就壓壓價了。
将東西收好，他又返回了憩雲軒，想他這種掮客，下班後，就喜歡來這裏碰運氣，這年頭倒買倒賣可能發家緻富呢。
顧衛林回想着剛才自己和嶽泰東的交易，一氣呵成，沒有過多的言語，這也适合黑市上的交易，當然這隻是其中一種交易方式，還有一種就是将東西寄存在别人那裏，讓别人給你賣，賣出去之後你拿大頭，他拿提成。
但是對于魏東仁來說，能早一步拿到黃金美元是最好，不求價格高，隻求錢在手。
顧衛林在城裏繞了幾圈，才去他和姜文青經常去的，靠在鹹亨書店旁邊、傑克遜診所對面的咖啡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