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是覺得那麽不真實,賈主任,你認爲你自己是中統或者是地下黨麽?”顧衛林心平氣和的問道。
他想是一個後學之輩,心中有着無限的疑惑,要找前輩解惑。
緊緊地皺着眉頭,顧衛林盯着賈志鑫,他渴望得到賈志鑫的回答。
賈志鑫從顧衛林的眼神之中看到了真誠,顧衛林在政保局之中是什麽身份,扮演什麽角色賈志鑫很清楚。
“你覺得我是哪種身份?”賈志鑫裂開嘴角,眉頭一緊,怕是有些生疼,看着顧衛林問道。
顧衛林并沒有感到驚訝,賈志鑫會和他說話,這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說什麽,他也預料不到。
監聽室之中的馬思鳴和孫金誠相視一眼,屏住呼吸,仔細的聽着。
這是賈志鑫到政保局之中,第一次情緒發生了變化,并且這種變化是巨大的,在他們看來。
希望顧衛林能夠問出什麽,同時馬思鳴心中也嫉妒顧衛林怎麽做什麽事情總是這麽的順利,他花了這麽多的心思,也沒有換來賈志鑫的一句話。
孫金誠有些激動,顧衛林成功了就等于他成功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覺得自己和顧衛林已經捆綁的這麽牢靠了。
顧衛林搖了搖頭,嘴角笑了笑,看着賈志鑫說道:“我覺得你都不是。”
賈志鑫有些好奇的看着顧衛林,他不知道顧衛林爲什麽這麽說。
其實顧衛林在這其中耍了一個小滑頭,就是要引起賈志鑫的好奇心,不管多大年紀的人,隻要是自己陌生的、沒有接觸過的東西,都會感覺到好奇。
馬思鳴一臉痛惜的看着審訊室之中的顧衛林,他覺得顧衛林完全沒有審訊手段,他從沒有見過這樣審訊的。
孫金誠也是一愣,顧衛林的表現出乎了他的意料,不僅出乎了他的意料,看着馬思鳴一臉痛惜的樣子,孫金誠就知道馬思鳴心中也不舒服了。
馬思鳴認爲賈志鑫不會再理會顧衛林了。
“哦?爲什麽這麽覺得?”賈志鑫好奇的問道。
馬思鳴臉稍稍一紅,還好剛才的話隻是他自己在心裏想想,并沒有說出來,要不然又丢臉了。
孫金誠身子微微前傾,他希望自己能夠聽得更加清楚。
“不是我這麽覺得,是個正常的人應該都會這麽覺得,你是市政府辦公室主任,在江城也算是有名号的人,生活也過得好,爲什麽放着好日子不過,而去做那抗日分子?這不是自讨沒趣嘛!”顧衛林十分淡定的說道,似乎這個問題十分的簡單一般。
賈志鑫差點笑出聲音來,他嘴角的血迹依舊很明顯,淡淡的苦笑着,賈志鑫說道:“這隻是你這麽認爲罷了,恐怕其他人不會這麽認爲。”
“不,大多數人都是這麽認爲的,政保局之中的人都是一群變态,他們已經習慣了帶着審視的眼光看人。”顧衛林否定道。
聽到這裏,馬思鳴的臉色變了變,顧衛林說的是誰,他心中自然清楚。
“哦?那我要是說我就是抗日分子,并且就是你們念念不忘的地下黨呢?”賈志鑫側着頭笑道,似乎這一切都是順理成章。
顧衛林沒有想到賈志鑫會這麽說,馬思鳴站起身子,看着審訊室之中的顧衛林和賈志鑫,他沒有想到這一切竟然這麽的簡單。
賈志鑫這算是招了麽?
馬思鳴不清楚,反正他聽到賈志鑫說自己是地下黨。
孫金誠看着顧衛林,顧衛林這種看似尋常又有些不尋常的審訊方法,讓他絕對的不可思議。
談話之間,兩個人就像是閑談一樣,把什麽都說出來了。
顧衛林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不,你不像地下黨。”
“哦?你見過地下黨?”賈志鑫暴露之前,還要拖一個人下水,他這句話直接要葬送顧衛林。
“見到是沒見過,隻是聽說過,地下黨向來偷偷摸摸,不如軍統和中統有膽氣。”顧衛林搖頭笑着說道,賈志鑫把他往地下黨上面扯,顧衛林自然知道,想拖他下水,根本不可能。
本來心中還對賈志鑫有一絲的憐憫,可是賈志鑫想冒充地下黨,這讓顧衛林受不了。
“哦?你說的倒也對,隻是還不準确。”
“怎麽說才準确?”
“應該說中統才是最有膽氣的。”賈志鑫笑着說道,他心中的那一絲自豪感,終于浮現在臉上,看向顧衛林的眼光都變得鄙視,顧衛林這種漢奸在他眼裏,不算什麽,他深深地厭惡着。
“剛才叫你别沖動,怎麽樣?姓賈的是不是狡猾的很?”孫金誠看着馬思鳴說道。
“這狗日的,嘴裏沒一句實話,說自己是地下黨,又扯到中統上來,反正不管是什麽,總歸他是承認了,我們也有交代了。”馬思鳴氣憤道。
“别急,在聽聽.....”
聽了賈志鑫的話,顧衛林笑着說道:“賈主任,你知道爲什麽他們都會懷疑你麽?”
賈志鑫眉頭一皺,不解的看着顧衛林,雖然心中已經有所猜測,但他還是希望聽到顧衛林的解釋。
“這一切都源于你的自信。”顧衛林笑道。
“哦?這有如何說?”
“其實讓你暴露的并不是你的行蹤,就算你出現在傑克遜診所,就算你出現在市醫院,哪怕你最後被帶到這裏審訊,這些都是小事兒。”顧衛林說道。
“你有很好的理由去解釋這一切,你也可以回答的讓人信服,隻是你所有的回答之中帶着一種争鋒相對的情感在其中,在你的内心之中,你在極力的掩飾着自己。”
“這又能說明什麽?”賈志鑫說道,他的語氣十分的平靜,沒有因爲顧衛林的這一番話,發生絲毫的波動。
孫金誠和馬思鳴也在想顧衛林所說的話,他們兩人一直執着于讓賈志鑫自己坦白,自己招供,從而在忽略了很多東西,若是魏東仁在這裏,那麽他一定能夠像顧衛林一樣,敏銳的察覺到很多東西。
“這恰恰能說明什麽,我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意識到,反正我覺得很奇怪,你的掩飾成了你最大的弱點,什麽樣的人需要掩飾,什麽樣的人說話如此的争鋒相對?對待這個兩個疑問,想要得到答案,其實很簡單,我隻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