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處長處理的方式雖然可能激起學生的怒火,但他處理的很正确,決不能縱容、姑息這些學生。”
吉高志的話說的铿锵有力,但卻聲聲砸在顧衛林的心尖上,日本人從來就未将中國人的性命放在心上,死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顧衛林不是沒有見過死人,也不是沒有見過屍體堆積成山,他就是從屍山裏爬出來的。
他爲醫學院的學生感到擔憂,若是這些師生再鬧事,那後果會是怎樣的?
“衛林,你在這件事情做的也沒錯,是我讓大家太在乎這些外國記者團的人了,其實他們沒什麽的。”吉高志再次表态道。
顧衛林深深爲醫學院學生的安危和外國記者感到不安,危險随處不在。
原本寄希望于通過外國記者團可以曝光日本人在江城的罪行,可現在顧衛林才發現,能在南京城犯下那等罪行的人,怎麽可能會擔心這區區五個記者?
顧衛林發現自己想的太美好,将希望放在别人身上,永遠不現實。
但,也正如吉高志前面所說,要雙管齊下,不管抱着怎樣的态度,還是要借助外國記者的力量去做一些事情,不能讓他們白來。
“局座,我聽您的,您說怎麽做就怎麽做。”顧衛林笑道。
吉高志點點頭,笑着問道:“斧手的事情查的怎麽樣?”
顧衛林心中咯噔一聲,這事兒他壓根沒查,就連姜文青都沒告訴,現在吉高志問他,他要怎麽圓過去?
“怎麽?是不是遇到了困難?”吉高志似乎看出了顧衛林的窘況問道,顧衛林點點頭,正是如此。
“用不着灰心,孫處長同樣沒有查到黃雀的信息,能在潛伏在江城,并且潛伏在重要的位置的人,不可能這麽簡單的被查出來,否則會失去潛伏的意義。”吉高志緩緩的說道,似是在開導顧衛林,其實也是在爲自己着想,其實他心中有一個大膽的想法,隻不過一直沒有人找到合适的人去實施罷了。
顧衛林覺得吉高志很反常,但他又不能當着吉高志的面說,隻好低着頭,默認吉高志的話。
“斧手的情況你要多觀察,這種人往往可能随大流,也可能特立獨行,範圍不限于政保局,市政府、憲兵司令部都有可能,甚至是皇協軍大隊都有可能。”
顧衛林不清楚吉高志的準确意思是什麽,但他大緻猜到了一點,不然他接受外國記者團的事情,讓他管好經濟檢查科的事情,絲毫不提後勤處和機要室,這是要讓他借助自己的身份去這些地方暗查所謂的軍統高級情報員斧手。
果然,顧衛林猜得沒錯,但他向吉高志說明他猜測的一絲意思之後,吉高志滿臉笑容,十分的欣慰。
這也是吉高志爲什麽讓鄧傑等着吉高志到來的原因,單獨和顧衛林談話的意義就在這裏。
外國記者團、醫學院、甚至是朱教授,在吉高志眼中統統都比不上黃雀和斧手。
讓第一個投靠他的孫金誠靜下心來查黃雀,而讓自己最信任的人去查斧手,這是吉高志走的一明一暗兩步棋。
至于馬思鳴,吉高志需要用他去爲自己行動。
“我還是那句話,決不能打草驚蛇,消息隻有你我知道,決不能洩露。”吉高志叮囑道。
“局座放心,我必定守口如瓶。”顧衛林答道,這件事情他沒告訴姜文青是對的,現在已經确定江城站的内奸是誰,若是告訴姜文青,消息從姜文青那裏洩露,那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顧衛林做事吉高志向來放心。
“局座,我有一事不明!”
“哦?說來聽聽。”吉高志随意的說道。
“馬處長現在守在醫學院,醫學院與我們之間的矛盾全部是由李教授造成的,我想知道馬處長所抓的那個李教授到底是何許人?我看着神神秘秘的....”
顧衛林低聲問道,盯着吉高志的臉色,似乎吉高志也不清楚這是怎麽回事,但如果吉高志知道卻表現出不知道的樣子,那說明吉高志太能裝了。
吉高志也在想這件事,馬思鳴抓捕李教授的時候曾經向他彙報過,并說此人是小野五郎下令抓的,吉高志并沒有多問爲什麽,現在想來,這位李教授必定是不簡單,否則憲兵司令部不會不放人,尤其是在鬧得這麽兇的情況之下。
“局座也不知道?”看着吉高志搖頭,顧衛林驚詫道。
“是的,憲兵司令部下的命令,因爲外國記者團到來,現在此人暫時被馬思鳴軟禁,不過爲什麽抓此人我的确是不知道。”
顧衛林歎氣道:“原本我還想早早結束醫學院這場鬧劇呢,看來短時間是不可能了。”
“不用擔心,馬處長手底下人才濟濟,他會忙的過來的。”吉高志寬慰顧衛林道。
顧衛林知道想要從吉高志這裏弄清楚李教授的情況根本不可能,隻能另想它法,至于賈克木交代的需要他調查毒氣彈的事情,顧衛林還沒有想到比較好的對策,隻能見機行事。
他從昨晚回去,到今天早上一早被兩個電話吵醒,再到現在站在吉高志的辦公室之中,一直都沒有自己的私人時間。
.....
“想到對策了麽?”
“沒有,對方很狡猾,似乎知道我們在檢測他,發報的速度很快,指法飄忽不定,沒有任何規律可以尋找。”王子君放下耳機,搖頭沖着楊懷德道。
這一次楊懷德發現不是三号電台,而是新檢測到的信号源,被他命名爲九号電台。
“此人的指法和賈志鑫很相似,隻不過卻又沒有賈志鑫專業,但速度上不是賈志鑫可以比拟的,而且發出的信号雜亂無章。”王子君皺着眉頭說道。
楊懷德點點頭,他同樣可以判斷出對方的特點,尤其是在他們檢測到此人的信号之後,此人的發報信号突然變得雜亂,讓人摸不着頭腦。
“派人專門盯着他,隻要他一出現,就搜索他的範圍。”楊懷德叮囑道,雖然與對方隻是第一次交鋒,但他覺得對方既然出現了,那絕不會輕易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