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惡人還需惡人磨,經濟檢查科的人前腳被皇協軍的人打了,鍾傑這邊在訴苦,後腳顧衛林桌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電話是皇協軍大隊打來的。
打電話之人自稱皇協軍司令付平的參謀,叫曹建川。“曹參謀,這事兒您這兒紅口白牙的說着,我的兄弟是着實挨了打不是?”
對方是來道歉的,但顧衛林不可能就這麽輕易的接受他們的道歉,雖說要搞好關系,但不是以犧牲自己的資本爲代價。
“顧處長,咱們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這都是誤會,我們付司令特意囑咐我,一定要向你表示歉意,是我們治軍不嚴,人我們都已經處理了。”曹建川看了一眼付平,付平向他使了個眼色,隻聽曹建川咬着牙繼續說道。
顧衛林心中冷笑一聲,想這麽簡單的就想息事甯人?
若是顧衛林答應了,以後在經濟檢查科、政保局,甚至是江城,怎麽混下去?手底下還有人敢跟在他後面麽?
其實付平現在也頂着壓力,縱使顧衛林沒有找他,當他聽手底下的兄弟說了這件事情之後,馬上就意識到了不對,才讓曹建川打電話試試顧衛林的口風。
這才剛起頭,顧衛林的語氣就不是很好,但聽的出來,顧衛林還有所克制。
“顧處長,你要是不滿意,那我們将人帶到你面前去給你賠罪!”曹建川一狠心,咬牙說道,這事兒可算是丢了臉,經濟檢查科是做什麽,他們自然清楚,前面檢查的時候沒有檢查過皇協軍,日本人那裏肯定打了招呼,但和顧衛林鬧翻臉,絕對沒什麽好事兒。
付平點點頭,曹建川這麽說正符合他的心意,别看他是皇協軍的司令,但日本人對他盯得緊,稍微有一些事情恨不得馬上處理了他,好在手底下還有這麽些兄弟,否則付平早就一命嗚呼了。
顧衛林作爲經濟檢查科科長,并且是吉高志身邊的紅人,和日本人關系暧昧的很,和顧衛林隻能交好,不能交惡。
顧衛林似乎有點聽明白了,這是皇協軍的人在試探他。
難保其背後沒有付平的身影。
讓曹建川帶着人登門賠禮道歉合适麽?
看了看鍾傑臉上的傷,顧衛林笑道:“那就有勞曹參謀了。”
話裏略帶着揶揄的味道,未嘗沒有諷刺意思,總之曹建川的臉色很難看,付平的臉色更加難看。
打人之後帶着自己的人登門道歉,就這麽畏懼經濟檢查科,就這麽害怕顧衛林?
那皇協軍的臉往什麽地方擺,他付平的臉又放在什麽地方?
“司令,這.....”曹建川捂住話筒,爲難的看着付平。
“大哥,人是我的人打的,要道歉也是我的人去。拿了個巴子,老子在江城的混的時候,狗崽子不知道在哪裏吃奶呢,要挾起老子來了。”廖胡子一把抓下頭頂的帽子,罵罵咧咧道。
“廖副司令,你就别跟着摻和了,聽司令怎麽說。”曹建川說道。
打人的兵是廖胡子的手下,廖胡子是皇協軍大隊的副大隊長,也就是所謂的副司令,是付平的生死結拜兄弟,排行老二。
“學智,你怎麽看?”付平看向穿着軍裝,帶着眼鏡、站在廖胡子旁邊斯斯文文的人問道。
“司令,既然二哥說他自己擺平,這事兒就讓二哥胡鬧去罷。”李學智看着廖胡子道。
“老三,你這話什麽意思?這事兒怪我咯?”
“曹參謀有句話說的對,你治軍不嚴,不然怎麽會出現這種事情?”李學智皇協軍大隊之中主要負責政訓總務,其他人還好,就是廖胡子帶的人總是違反他的條令紀律,每一次要按軍法從事,廖胡子總能給說過去,他這是心裏有氣,故意揶揄廖胡子。
“屁,老曹知道個屁,跟你一樣,文文绉绉的,大哥,你說怎麽辦?”廖胡子話鋒一轉,事情又扯到付平身上,付平汗顔,自己這兩個弟兄怎麽都好,都聽自己的,可就是性格對付不來,他這個做大哥的也爲難。
“司令,就按曹參謀說的辦吧,既然話都說出去了,人家也都應允了,在改怕是不好了。”李學智緩緩道,他是站在曹建川這邊的,認爲曹建川說的沒錯。
“不行,這讓大哥的臉擱哪兒?”廖胡子一擺手,又一副不罷休的樣子。
“哦?你現在知道大哥要臉啦?打人的時候怎麽不想想?”李學智看着廖胡子諷刺道。
“你.....”廖胡子氣的臉色通紅,等着李學智。
“二哥,你不是不知道現在我們的處境吧?大哥整天強顔歡笑,你看不見?咱們的兄弟被死死的摁在這一畝三分地上,你難道不知道?整天給大哥捅婁子,你說大哥爲你擦了多少屁股了?”
李學智借着機會教訓道,老三教訓老二,在廖胡子心裏這是不尊重,但李學智說的合情合理,他的确是給付平惹了不少麻煩。
但這一切都怪他?
手底下那麽多兄弟,他廖胡子在軍中是出了名的義薄雲天,誰出事兒不找他?自家的兄弟來找他,他能拒絕?
他要是真的拒絕了,人家能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後面?
廖胡子正欲反駁,曹建川卻是忍不住了。
“二位别吵了,拿出個章程來再說吧,我這裏等着給人家回話呢!”曹建川急道,付司令這兩個兄弟人都是好人,可就是一個心粗一個心細,拌嘴是家常便飯。
“我看就聽老曹的吧,胡子你還是反省了。”付平一錘定音道。
“大哥....唉....”
廖胡子到底是歎了口氣,他學識不多,腦子裏知道的三國演義故事都是聽說書的聽來的,他一直都認爲自己與付平和李學智的結拜,可以對比與劉關張三人,而他就是那個義薄雲天的關雲長,這也是他爲什麽喜歡幫别人忙的原因。
當然,對大哥的話,他也像三國之中關雲長那般,十分的聽從。
“顧處長,你看我們是不是約個時間?”曹建川重新沖着電話說道。
隻聽電話那頭呵呵一笑,似乎事情又有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