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金誠詳細的安排好了外國記者離開方案，隻要将人送出江城境内，那一切和他們都沒關系。
誠如顧衛林所說，就算出了江城出了事兒，别人也會認爲是江城的人所爲，但孫金誠總不可能護送去他們去南京吧？
但是，爲了保險起見，孫金誠還是準備派人送一下。
與孫金誠一大早安排記者離開不同，楊懷德這個時候才醒來，昨晚他又忙活了一晚上，主要是又發現了新信号。
“可能是中統的聯絡員。”王子君不确定的說道。
“中統在江城除了潘志誠和賈志鑫之外應該還有潛伏人員，當初潘志誠和賈志鑫離奇死亡之後，便再也沒有聽說過中統的消息，這次的新信号很像當初我們追蹤賈志鑫時候信号，似乎頻道都一樣。”
王子君雖然不敢确定，但昨晚出現的新信号的确與前段時間出現的九号、十号信号不一樣。
電訊處隻負責追蹤信号，至于電文的破譯，隻能交給情報處。
孫金誠拿到電文之後皺着眉頭看了半天，這些日子他這裏積攢了很多的電文，大多是和九号、十号電台有關系。
“越查越亂，有的時候覺得這是一個人發的電文，有的時候又發現根本就是幾個人發的，套都套不下去。”祝鎮西爲難的說着，楊家平同樣也是這套說辭。
情報處之中這兩人既然這麽說，那說明事情的确難做。
當初他們配合楊懷德對付賈志鑫的時候，再難都能從其中找到破綻，怎麽現在就不行了？
究其原因，并不是他們不作爲，而是對方手段變了，他們這邊跟不上人家的變化。
“慢慢來，楊處長帶着人逐步的再查，隻要确定了範圍，之後一切都好說，該比對還是要對比，天下之事，要麽不做，隻要做了，那就一定有馬腳。”孫金誠笃定的說道。
祝鎮西和楊家平隻能點頭應承，孫金誠說的不錯，不能急于求成，要一步一步來。
其實孫金誠還有一句話沒說，吉高志讓他調查黃雀的事情，他到現在沒有頭緒，心裏也不覺得急。
最近他将政保局之中的人都查了個遍，要說黃雀就在局裏，那一定潛伏的夠深，所以孫金誠采用了逆向思維。
他心中第一個将誰排除那第一個就觀察誰。
越是沒有嫌疑的人，越是要查清楚。
有些人看起來有嫌疑，卻當真是沒有問題；有些人怎麽查都沒有問題，但可能真的有問題。
沒有人是完美的，那種不食煙火的人根本不存在。
孫金誠不是沒懷疑過顧衛林，但顧衛林的缺點太多了，這樣的人若是抗日分子的潛伏分子，怕是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政保局同化，誰還敢将這樣人的派出來潛伏？
真正的潛伏者，就應該向劉之林、梅靖江那般。
如果不是劉之林無意之中暴露，誰能想到他是軍統？
平時煙酒不沾，從不與人爲惡，在局裏還有一定的聲望，誰提起他不豎起大拇指？
然而，就是這樣的過于完美的人，卻是潛伏者。
再說梅靖江，盡管到江城的時間不長，但人家自從到了江城之後，與劉之林的處事方法幾乎是如出一轍，當然梅靖江還是比較喜歡抽煙的，平時從不見他有什麽其他不良嗜好，對待工作尤其認真，誰能想到他是地下黨？
孫金誠覺得想他們這樣身上不幹淨的人，特别值得信賴。
若說從能力上來說，非要在政保局尋找出一個黃雀。
能被視爲黃雀嫌疑人的，隻有馬思鳴。
這不是孫金誠亂彈琴，而是經過推敲的出來的。
或許不隻是馬思鳴，還有一個人，就是魏東仁。
這兩人對政保局最爲了解，不論什麽信息都能掌握，尤其是馬思鳴，總是神神秘秘，沒人知道他在搗鼓什麽，尤其是這幾天，總是帶着許正剛出去兜兜轉轉，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至于魏東仁，孫金誠懷疑他是因爲他總是被忽視，好似什麽事情都和他沒關系，但恰好他又知道所有的事情，所以有洩露情報的嫌疑。
想到最後，孫金誠不敢再往下想，顧衛林最近也不正常，聽說昨還和一個情報販子接觸，孫金誠很有理由懷疑顧衛林在到賣情報。
一想到道顧衛林，孫金誠就在想外國記者的事情，若是外國記者有什麽材料，能夠接觸到的人，可能就是顧衛林。
但顧衛林昨天給他的表現看起來又不像，他仔細想過，這件事情必須弄明白。
突然桌上的電話響起，是派去護送外國記者的特務打回來的，他們半道上遇到了襲擊，若不是碰到巡邏的日本兵，這群記者怕是要遭殃。
孫金誠驚的站起身子，聽着特務的彙報，他心中暗道萬幸。
“襲擊的人抓到了麽？”
“抓到一個，已經自盡了。”
“身份能确定？”孫金誠追問道。
“不清楚.....”
放下電話，孫金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腦海之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難道是日本人動手？
可是仔細想想也不可能，若是日本人動手，不會等到将人送去處。當然，也有可能爲了擺脫嫌疑，才決定在江城境外執行的。
可是，不管怎麽說，日本人動手都會和孫金誠打個招呼，否則這樣做事就顯得不地道了。
除了這麽想，孫金誠不知道往其他什麽方向想，這件事要盡快想吉高志彙報，聽取吉高志的意見。
吉高志得知這件事之後，沒有任何的表情。
“出了江城境内，就和我們沒關系，可以是水匪、土匪，也可以是抗日分子，什麽人都能.....”吉高志緩緩的交代道，孫金誠明白吉高志的意思，無非是推卸責任，就算到最後需要互相扯皮，那也沒關系。
情報處的人收拾之後，将人送到南京郊外，便直接返回江城，他們連城都沒進。
回來的時候，順便帶回了兩具刺殺之人的屍體。
“怎麽樣？”孫金誠看着顧春華問道。
“嘴裏含着毒片，被抓的時候吞毒而亡！”顧春華将手套扔進旁邊的垃圾之中，沖着孫金誠交代道。
孫金誠看着兩人的模樣，翻看着兩人身上的遺物，心中大緻有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