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受着吉高志的怒火和咆哮,顧衛林低着頭,似乎根本不在聽吉高志的說什麽。
吉高志今天早上來從來沒有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真是活久見。
剛才要不是鄧傑在樓下告訴他這件事情,或許他在遲到一步,顧衛林真的就直接開槍了。
“抓了你的人,你就有理由這樣做?”吉高志質問道。
“抓你的人算什麽?馬思鳴行動之前是彙報過我的,你是不是要連我一起打?
行動處幹什麽事情,當然不僅限于行動處,其他部門也是,隻要是爲了局裏的利益,針對抗日分子,你都沒有理由阻止.....”
吉高志的指關節在桌子上敲打着,節奏感十分的之強,他似乎在考慮要怎麽教訓顧衛林,正在組織語言。
“局座,我不是不懂分寸的人,馬思鳴自己做了什麽他自己清楚,抓我的人我不會爲難他,就如同我經濟處查其他人一樣,大家相互理解工作才好做,若是誰都像馬思鳴那樣幹事,我怕以後咱們局都沒人敢待了。”顧衛林憤憤不平的說道。
吉高志隻知道馬思鳴抓人之前向他彙報過,但他并不清楚抓人之後的事情。
也就是說吉高志并不知道馬思鳴抓人之後并沒有搜出任何證據,一切隻是在懷疑之中進行。
并且抓捕之前也沒有直接證據,更加離譜的是在抓捕之中,他們對蕭潇最爲有利的懷疑證據在其他地方出現,這說明蕭潇本就不是抗日分子,對她的懷疑純屬無稽之談。
顧衛林對這件事情的處理本就做好了充分的準備,不可能因爲幾句話就敗下來。
他竟然打了馬思鳴,肯定是心中有數。
必須要殺殺馬思鳴這股邪氣,不然以後馬思鳴更加不會将顧衛林放在眼裏。
瞥了一眼顧衛林,吉高志沉默不語,或許顧衛林說的對,但是他不能支持顧衛林。
政保局内部發生沖突,自己最爲信任的心腹打了行動處處長,若是他再偏向顧衛林,馬思鳴會怎麽想?
看着顧衛林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吉高志心中氣就不打一出來,但同時他也更加肯定顧衛林不是潛伏在政保局的抗日分子。
試問,潛伏的人敢這麽做麽?
吉高志不相信哪個潛伏者,敢做顧衛林這樣的事情,這簡直就是找死。
“哼,你還有理了?”吉高志冷哼道。
“局座,他馬思鳴幹的這叫人事兒麽?”顧衛林好似沒聽懂吉高志給他的台階,反正就是要和馬思鳴幹到底,就看馬思鳴怎麽接招了。
此時的馬思鳴已經靠在了沙發上,周定虎沈治棠陪着他。
“姓顧的太嚣張了,竟敢對處座動手,要不要我行動大隊的人反圍他們一波?”周定虎沉聲說道。
沈治棠沒有說話,隻聽着馬思鳴怎麽說。
馬思鳴一手扶着額頭,又瞥了一眼沈治棠,這才緩緩的說道:“他敢當着日本人的面動手,還怕你圍他?不要授人以柄了,搞不好他真敢對你下手。”
周定虎身子一直,随後又歎了口氣,馬思鳴說的不錯,若是自己去找顧衛林的麻煩,搞不好顧衛林真的敢對他動槍,瞧着今天的架勢就能窺探一二。
“我看姓顧的搞不好是潛伏在局裏的抗日分子。”周定虎眼中閃過一絲陰霾,又沉聲說道。
馬思鳴又看了一眼沈治棠,剛才周定虎的話他聽的明白,但是想将這個名頭加在顧衛林頭上,恐怕怎麽也說不通。
顧衛林這樣的人要是抗日分子,那他馬思鳴是什麽?
軍統和地下黨會派這麽一個沒有腦子,這麽沖動的人來潛伏在政保局?并且還能潛伏這麽久?真當政保局的人都是吃素的?
馬思鳴冷哼一聲沒有說話,沈治棠笑道:“老周,顧處長是局座的心腹,恐怕有些事情沒有真憑實據是不行的,或許就算有了真憑實據,要是咱們拿出來的,恐怕說服力也不夠強.....”
“那你說怎麽辦?”周定虎将問題甩給沈治棠,又看着馬思鳴,說道。
沈治棠一時語塞,他不知道怎麽說好,現在他是警衛大隊的隊長,直接受吉高志管轄,就和鄧傑在機要處的樣子一模一樣,馬思鳴不好直接對沈治棠下什麽命令,但馬思鳴終歸是他的老上司,有些事情還是要看情分的。
剛才甚至分析的話馬思鳴覺得很有道理,若是沈治棠能繼續留在他身邊多好。
可惜,有些事情現在已經不好操作了。
周定虎雖然對自己忠心耿耿,但是在策略上還是略輸沈治棠一籌。
馬思鳴甚至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将孫善義調回來,缺一個精明的人,做起事情來,有時候的确被限制的死死地。
“好了,你們就不要争了,治棠剛才說的不錯,有些事情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了的,現在就看日本人怎麽處理這件事情。”
馬思鳴眼中帶着一絲狠意說道,自從他被顧衛林打了之後,到現在爲止,從來沒有稱呼吉高志爲局座,從來都是一口一個日本人叫着。
“處座,你好好歇着,有些事情不能急于一時,我就先走了....”沈治棠站起身子說道,又沖着周定虎說道:“有什麽事情及時通知我。”
“你去吧,不要爲我的事情心煩,我自有打算...”馬思鳴笑道。
這邊沈治棠剛走,鄧傑便匆匆而來,敲響了馬思鳴辦公室的門,将腦袋上裹着紗布,關切的沖馬思鳴問道:“馬處長,傷不要緊吧?”
馬思鳴躺着沙發上,閉着眼睛,有氣無力,好似話都不能說一般。
“鄧秘書,你說被砸的這麽狠,能好麽?顧處長下手也太狠了吧,都是同事,爲什麽對我們處長下這麽狠的手?怕不是想要蓄意謀害我們處長吧?”周定虎直接嗆了一口鄧傑,馬思鳴心中暗道蠢貨,要是沈治棠在,有些話絕對不會說的這麽直白,隻不過他反過來一想,或許周定虎這麽說也沒錯。
顧衛林敢動手,他說幾句話有能如何?
難道被人打了就該憋着麽?
鄧傑覺得十分的尴尬,隻是他不能辯解什麽,顧衛林在吉高志的辦公室之中還在鬧呢,要是再激起馬思鳴的傷勢變化,那他就罪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