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來了？”

段雪怔怔的看着顧衛林，剛走出電話局的大門，他便看到了顧衛林坐在老劉的馄饨攤旁邊，似乎是在等自己。

與之一起出來的尹繼海原本還與同伴有說有笑，但一見到顧衛林的面容，便變得一臉陰郁。

“我不能來？”顧衛林笑着反問道。

段雪沒說話，她當然希望顧衛林能來，這幾天顧衛林于她的接觸并不算頻繁，她其實也有些着急。

既然接受了任務，那就要徹底的潛伏在顧衛林身邊，執行好上級交給他的任務。

組織上已經和她聯系過了，就在這幾天她就要與新任的風筝小組組長江鯉聯系。

一邊要應付軍統，一邊要執行組織上的任務，眼前還要潛伏在顧衛林身邊，這都是段雪需要努力調和、盡量做到最好的事情。

“一起走走？”

顧衛林笑道，兩人好似例行見面一般，但顧衛林看的出段雪此時恐怕已經放下心中的糾結，已經決定要好好潛伏在自己身邊了。

“顧處長年輕有爲，段姐也算是找了個好歸宿....”

“是啊....”

其中不缺羨慕段雪的人，也有戚戚小人，隻是礙于顧衛林的身份，不敢說出自己的心裏話而已。

至于尹繼海，心裏恨死顧衛林了，自己養了這麽久沒有來得及動手的肉，竟然被顧衛林搶走了。

.....

兩人并肩走在江邊，顧衛林問道：“聽說你母親獨自在一人在家中？”

段雪點點頭，對于顧衛林清楚自己的底細，她一點都不感覺奇怪，若是在政保局連這點手段都沒有，那也就算是白混了。

“你覺得我怎麽樣？”顧衛林有些沒頭沒尾的問道，好似和上個問題沒有任何關系。

“挺好....”

似乎沒有了那晚酒後的“激情”，兩人都有些緊張，也不能說是緊張，應該說是正常接觸。

聊了很多，說了很多，以至于最後段雪嘴角一直微微上揚，這說明顧衛林說話的藝術還是很高的。

“我希望你能搬過來和我一起住....”

段雪詫異的看着顧衛林，不知道該拒絕還是答應下來。

“我沒别的意思，隻是覺得現在江城這麽亂，你與伯母兩人住在一起，我不放心罷了。”顧衛林趕緊又補充道。

段雪松了口氣，她真怕顧衛林有其他的想法，與顧衛林在一起，她隻能盡量保護自己。

此時的她，已經從顧衛林的嘴中得知了兩人爲什麽會接觸的原因。

這其中縱使有趙西來的不懷好意，但也有孫金誠和其夫人的撮合，顧衛林目前也迫切的需要一位應付其他人的“未婚妻”。

饒是顧衛林的解釋說的過去，但段雪還是搖搖頭，組織上讓她自己把握節奏，她自然不能表現的太過明顯，但若是換到軍統那邊，軍統是巴不得她立即入住。

“怎麽？覺得不合适？”顧衛林問道。

段雪點點頭，的确不合适，名不正言不順，就這麽糊裏糊塗的住進顧衛林家中，這算什麽？

以後在電話局工作，她又該如何面對這些同事？

“恐怕你還不知道，我已經被免職了....”顧衛林苦笑着說道。

段雪驚詫的看着顧衛林，心中一顫，顧衛林被免職了？能恢複麽？若是不能恢複，那她潛伏在顧衛林身邊還有什麽意義？

這一刻，段雪心底有一絲竊喜，若是能夠終止這個任務，最好不過。

“怎麽？讓你失望了？”

“沒有，我相信你會回去的....”段雪笑道，她并不知道顧衛林在試探她。

剛才她的表現在顧衛林看來，表現的規規矩矩。

當然，這也不怪段雪，主要是兩人走在一起共同話題太少了。

将段雪送回去，順道看望了段雪的母親，一位十分普通、忠實、慈祥的婦人。

回去的路上，顧衛林似乎看到了一位十分熟悉的人，隻是他不确定罷了。

被人推推搡搡的趕出來，倒在地上，聶芸的眼淚止不住的又從眼角流下。

身上的錢已經花完，這幾天一直靠乞讨爲生，運氣好能得到一些果腹的食物，運氣不好，什麽都沒有，隻能餓着。

她是真的餓，不是她不吃，而是她不能吃。

“還不快滾？”老闆娘拿着大粗棍子跟出來，似乎要将聶芸趕的遠遠的，以免耽誤了她店裏的生意。

聶芸跌跌撞撞的站起，逃一般的離去，本來就沒吃什麽東西，又被人推搡，腿腳一軟，就要倒下去，索性還能支撐住，勉強的往前而去，卻一頭栽在顧衛林的身上，她都不知道爲何這麽準。

顧衛林一把扶住聶芸，瘦瘦弱弱的姑娘，看着臉上的淚痕和衣衫褴褛的樣子，也是個可憐人兒。

這讓他想起了當初第一次見管四平的時候，管四平甚至穿的不如眼前的姑娘。

“姑娘，沒事吧？”顧衛林輕輕的托住聶芸的雙臂，聶芸腿腳打軟，根本站不住，顧衛林隻好用力扶住。

沒成想，一句話沒問出來，聶芸便直接餓暈過去，顧衛林斜抱着聶芸，不知道所措。

這算什麽事兒？隻是出來散散心心，就遇到這種事，這不是逼着顧衛林做好事嘛。

叫了人力車夫，顧衛林将聶芸放在車上，又另外叫了一輛，送去醫院。

得知聶芸是因爲饑餓而昏迷，顧衛林有一股難以名狀的難受。

看着被洗擦的幹幹淨淨的聶芸，顧衛林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什麽時候見過她。

難怪今天在路上看着有些熟悉，隻是又想不起來什麽時候在什麽地方見過。

聶芸醒來的時候，一睜眼就看到了顧衛林，眼神之中帶着一絲慌亂，甚至還有一絲竊喜。

“我這是在哪裏？”

聲音很微弱，聽得出來還沒有完全恢複。

“你在醫院，姑娘，你遇到什麽難處了麽？”顧衛林趕緊站起身子走到聶芸身邊問道。

說道這裏，似乎聶芸不願意回憶往事，眼裏止不住的從眼角流下，顧衛林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如何勸導。

搖搖頭，聶芸欲起身離去，又與顧衛林說她住不起醫院，感謝顧衛林的好意。

看聶芸執着、倔強的樣子，顧衛林不忍她離去，于是将聶芸按在病床，雙手緊緊的将其鉗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