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提到嗓子眼的心剛剛放下,卻又被有馬思鳴的話吊起。
馬思鳴已經緻電警察局,行動處、情報處以及警察局将會組成聯合搜查隊伍,對包圍範圍的内的所有住戶進行搜查。
爲了防止夜長夢多,馬思鳴直給他們一天的時間,必須将所有的住戶都搜查一遍,不得有任何遺漏。
顧衛林依舊負責帶人将外圍團團圍住,臨界與外圍之間的客棧成了臨時的智慧點,拉了臨時電話線、設立了電報機,爲的就是将賈克木抓住。
顧衛林爲賈克木的安全捏了把汗,但偏偏此時他不能表現出任何的不同,依照馬思鳴的思維,隻要顧衛林稍稍不對勁,馬思鳴便能懷疑到他身上來。
....
推開門,曲小耿打着哈欠回來,今天是他夜班轉白班的最後一天,曹四毛這家夥早就溜了,所以曲小耿也能下個早班,并且今晚和明天白天不用上班,他可以好好休息。
隻是走進院中,他便發現了不對勁,好似進來過人似的,自己這個破屋難道會遭賊?
将手上拎着的半斤酒放在桌子上,在房間之中仔細的搜尋,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隻是院中的水缸之中此時卻藏着一個人,賈克木明明聽見了開門的聲音,但見聲響不大,想來應該是這家的主人,但他依舊不敢掉以輕心,手中的槍反而握的更緊。
曲小耿終于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他隻是站在門口看着水缸,同樣不敢輕舉妄動。
他剛從外面回來,自然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倘若這個人真是外面要抓捕的人,該怎麽辦?
曲小耿有些糾結、但更多的則是害怕。
要不要去将蓋在水缸上的的木闆拿開?
還是說,就這樣當做自己什麽都沒發現?
似乎并沒能想出自己滿意的答案,曲小耿便直接走進水缸,一把推開木闆,賈克木早有準備,瞬間站起來,用槍指着曲小耿。
“不要出聲...”賈克木警告道。
曲小耿瞪大着眼睛,點點頭。
他知道,眼前這位恐怕就是外面一直吵吵着要抓捕的人,也就是他一直所聽說的抗日分子。
曲小耿作爲巡警自然見到過抓捕抗日分子的事情,但是他從來沒有如此近距離的見到一個活的抗日分子。
“你放心,我不會出聲的...”似乎擔心賈克木的槍會走火,曲小耿低聲的說道。
“進去...”賈克木指了指房子,曲小耿慢慢的向房子之中退去,賈克木一步一步緊逼着。
“你是警察?”賈克木看着曲小耿凳子上搭着的警服問道,心中自然而然的警覺起來。
曲小耿迅速的搖頭,又點頭。
“到底是不是?”
“我是巡警...”
“哦?”賈克木一愣,“現在外面情況怎麽樣?”
曲小耿是巡警,自然應該知道政保局在外面的動靜。
“政保局将整個這一片都封鎖了,開始進行挨家挨戶的搜尋,恐怕很快就會搜尋到我這裏....”曲小耿如實回答道,其實他知道的的也不詳細,隻是上級是這麽通知的,倘若政保局因爲行動要求他們配合,他們要無條件的配合。
賈克木暗道一聲遭了,看來自己一時之間應該掏不出去了,可若是不離開,狗腿子們遲早會搜到這裏,到時候想走都走不了。
“看什麽?”
見曲小耿盯着自己,賈克木眉頭一皺,問道。
“我隻是想看看能将政保局鬧的天翻地覆,能和日本鬼子一直鬥争的英雄好漢都長什麽樣。”曲小耿直接說道,仿佛說話不會拐彎一般。
賈克木看着曲小耿,放下槍,他能聽得出曲小耿這話的真假,這小子有些愣頭青,與那些警察局的老油子不同。
其實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第一次見面就是憑感覺,就像當初賈克木初見顧衛林,顧衛林身上那種小混混、混不吝的氣息充斥着他,讓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感觀十分的不好,導緻賈克木對顧衛林有了深深的偏見,直到最後在工作合作之中才慢慢改變看法。
但,今天一見曲小耿,他便覺得這小子老實,沒什麽虛頭巴腦的東西。
“怎麽?想跟着我幹?”賈克木将槍一收,笑着問道。
曲小耿趕緊搖頭擺手,他怎麽敢跟着賈克木幹?這不是将腦袋拴在褲腰帶上嘛。
賈克木想想都好笑,突然身體一頓,一摸腰側,才發現衣服已經黏在身上,手上全部是血。
“你受傷了...”
曲小耿趕緊将賈克木扶到一旁坐下,撕開衣服一看,原來腰部被子彈擦皮,卸掉一塊小拇指尖大小的肉,他一直處于趕路躲藏之中,根本沒有心思去管身上的疼痛,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意識到,其實是自己已經麻木了。
将拎回來的半斤白酒打開,往被卸掉的肉上倒了小部分,在用趕緊的白布将将其纏繞上,這就算是包紮了,當下也就隻能這樣。
“你就不怕我連累你?”賈克木問道。
“怕,但是我覺得我應該救你,雖然我不敢像你們一樣,但...但我也不會害你們....”曲小耿沉聲說道,其實孩子也是因爲遭受戰争的苦難,才磨滅了他心中反抗的念頭,每天過着得過且過的生活,苟延殘喘在這個世界上。
“人活着要有目标,要有信仰...”曲小耿将白布系上,賈克木咬牙說道。
“可是活着更重要...”曲小耿如是說道。
“你...”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讓曲小耿和賈克木瞬間緊張起來。
來了,他們來了。
曲小耿瞬間失去了分寸,竟然木讷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做什麽。
“将東西收起來,你出去開門....”賈克木再次将槍掏出,沖着曲小耿說道。
“這,這...”曲小耿慌慌張張的就要出去。
賈克木拉住曲小耿,又沖着曲小耿說道:“不要緊張,想想你剛才說的話,活着更重要,你要活着,知道怎麽做了麽?”
曲小耿點點頭,似乎明白該怎麽做了。
“開門,開門...”
門外拍打的聲音頻率越來越快,若是曲小耿再不去開門,恐怕對方會撞開一般。
拎着剩下的二兩酒,曲小耿猛地灌一口,搖搖晃晃的向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