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衛林離開政保局之前，馬思鳴依舊沒有從徐滿謙嘴裏得出什麽有用的信息，隻能換上孫金誠去審訊，一行人就這麽幹耗着。
顧衛林索性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主要是他留在那裏也沒任何作用。
熬了一夜，誰都沒有精力再想其他的事情。
但顧衛林在回家的途中，突然看到了姜文青留給他的接頭信号。
這個時候給自己留接頭信号，必然是知道自己昨晚一夜每回，故意在這裏等自己，不然不可能留下記号一夜的。
果然，在遠處的早點攤，顧衛林看到了壓着帽檐在喝粥的姜文青。
爲了與顧衛林接頭，姜文青特意化了妝，整個人看起來與原先的自己有很大的區别，但顧衛林能夠一眼看穿他，還是讓他心裏有小小的失落，但顧衛林能夠有這樣的本事兒，也讓他足夠欣慰。
顧衛林點了碗粥要了幾根油條，與姜文青搭桌而坐。
“這麽着急見我，怎麽回事？”顧衛林壓底聲音問道。
姜文青低頭唆了一口碗邊的粥，微微輕咳。
“聽說吉高志要調走，有意讓你擔任副局長？”
顧衛林看了看左右，又翻看了自己的手表，低聲道：“這件事情這裏說不方便，下午三點，在劉記見。”
姜文青點點頭，依舊低頭喝自己的粥，顧衛林囫囵的喝了幾口，抓着剩下的油條，打着哈欠就上車離開。
在顧衛林離開之後，姜文青依舊慢慢悠悠的喝着粥，先後有幾位起身離開之後，姜文青才離去。
下午三點準時整，顧衛林在劉記見到了姜文青，所謂劉記就是一家賭坊，其二樓有專門的小房間供私賭，顧衛林偶爾回來這裏轉悠。
“究竟什麽情況？”
顧衛林将窗戶稍稍打開一絲縫隙，正好能看見街上的情況，低聲說道：“看情況吉高志的确是要調走，也的确說要讓我擔任政保局的副局長，我本來是想跟他……”
顧衛林将這件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姜文青，姜文青暗歎一聲，其實如果顧衛林能夠跟随吉高志去上海未必不是一種好選擇，隻是留在江城也是作用很大。
畢竟他是自己一手培養出來的人，在江城所有潛伏者之中，地位舉足輕重。
“留在江城也好，你要想辦法競争這個副局長，馬思鳴和孫金誠都有這個心思，不過你有日本人的支持，勝算還是很大的。
至于未來是魏東仁或是章國斌擔任局長，對你來說都是不好的消息。”
顧衛林點點頭，的确如此，自己與魏東仁有不小的過節，章國斌爲人看起來不錯，但其實暗地裏十分的不好對付，不管是誰，自己都必須小心應付。
不過換成中國人擔任局長，最大的好處就是有機可乘。
“這件事情有利有弊，但總歸來說好處是大于壞處的。”姜文青說道。
顧衛林點點頭，這确實算得上是一點好處。
“老師，看你臉色不是很好，是不是有事情？”顧衛林盯着姜文青問道。
姜文青點點頭：“既然被你看出來，我也就不瞞你了，馬思鳴昨天抓了我們的人......”
“你是說？”
“對，就是他，他是總部直接掌握的潛伏者，昨天被抓捕不似以往，很可能出不來。”
姜文青歎氣道，本來昨天他知道徐滿謙被捕之後，就想約見顧衛林，當得知顧衛林一夜未歸之後，他就特意在顧衛林回家的必經之路等他。
“徐叔真的是斧手？是我們自己人？”
“是的，他對抗戰的貢獻比我們大的多，鬼子駐江城軍方的很多行動情報都是出自于他手，他對前線的将士來說有着很大的作用，比我們的作用要大。”
從姜文青嘴裏得到确切的消息，顧衛林一時之間有些恍惚，原本自己隻是懷疑而已，現在卻是真的，自己該早一點讓他撤離的。
“衛林，現在的結局和你沒有關系，不必糾結，我相信斧手他有自己的考慮，我也相信斧手會做出自己的選擇，我更相信他不會屈服于敵人，不會叛變，但是......”
顧衛林盯着姜文青。
“但是，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一旦他撐不住，我們必須要果斷下手，不給敵人留一絲機會。”
姜文青的話已經說的十分含蓄，顧衛林明白，但他不能接受。
“還有機會，隻要斧手不松口，兩天之後便能出去，小野五郎不會讓自己人受委屈的。”顧衛林說道。
姜文青搖搖頭，笑顧衛林太天真。
“小野五郎之所以派人盯着，是因爲怕斧手說出對他不利的事情來，馬思鳴之所以敢抓捕斧手，肯定已經拿到了一些證據，并且現在之所以故意如此審訊，就是爲了引蛇出洞。”姜文青毫不留情的說道。
姜文青說的沒錯，顧衛林能夠理解，隻是在情感上有些恍惚罷了，隻是作爲一名潛伏人員，最基本的心理素質還是有的。
“那...徐宓知道這件事情嘛？”顧衛林問道。
“暫時不知道，你放心，我們會保護她的安全。”
姜文青保證道，看着如此鄭重的樣子，顧衛林相信他會做到。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老師是否已經知道，關于餘季中.......”
“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并且已經向總部報告了，相信總部會有安排的。”
顧衛林點點頭，他隻負責情報傳遞，其他的事情他也無能爲力。
回去的路上，顧衛林特意叫上管四平，囑咐管四平最近要小心，他要尋找機會向上級彙報一下最近的情況，看看上級有什麽安排。
“你看看......”
剛回到家中，段雪就遞過一份報紙給顧衛林，顧衛林坐在沙發上，翻看着，隻見頭條是關于趙向西抓捕江城報社行業的記者和一些主編的新聞。
“我早就說過，這些文人整天憂國憂民，發布一些不利于皇軍，不利于團結的文章，早先不抓他們，是希望他們能夠感受到皇軍的恩慈，有所收斂，沒想到變本加厲，現在知道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扔下報紙，顧衛林懶得多看。
“這一切都是他們咎由自取。”
轉而又看向段雪，疑惑道：“你不會在報社待了幾天就被他們同化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