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相對于那些隐藏在暗處的潛伏者，我們的潛伏更加的困難和危險，你放心，我不會拖你後腿的。”
段雪站在一旁，看着正在整理禮單的顧衛林說道。
“我們是在同一個戰壕裏戰鬥的同志，沒有誰拖誰的後腿之說，我們之間應該共同戰鬥。
原來我是一個人在戰鬥，現在身邊多了你，我突然覺得不孤獨了，至少有一個能夠說真話的人在身邊。”顧衛林擡頭笑道，說着便又開始整理。
“我去給你弄點喝的，白天喝了那麽多酒。”段雪便披上衣服出去。
顧衛林看着段雪的背影，希望她能很快适應當前的生活吧。
“想什麽呢？這麽出神？披上吧，夜晚的江城還是蠻涼的。”段雪将薄衣替顧衛林披上，站在他身邊一同看着窗外問道。
“再想一個人。”顧衛林喃喃道。
“那一定是你心裏很牽挂的人吧？”
顧衛林點點頭，他的确牽挂着徐滿謙。
今天馬思鳴并沒有來，顧衛林知道他一定在加緊審訊徐滿謙，不知道今天有沒有什麽變化。
“風大，睡吧。”
頓了一小會兒，顧衛林關上窗戶，拉上窗簾說道。
……
第二天一早，顧衛林是被電話驚醒的。
顧衛林猛地坐起來，段雪同樣驚醒過來，緊張的看着顧衛林。
等電話響過五六遍，顧衛林才迫不及待的拿起。
“喂……”
略帶着一絲疲憊，顧衛林顯得有些無精打采，但電話這頭的他卻精神抖擻，全神貫注。
孫金誠在電話裏通報了一個情況，昨天晚上徐滿謙說話了，在馬思鳴的不停詢問之下，徐滿謙下意識的回答了馬思鳴的問題。
徐滿謙承認自己是斧手了。
顧衛林明顯一愣，随即恢複。
“還有其他的消息嗎？”
顧衛林迫切的想知道更多的訊息，但孫金誠表示并沒有，但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
“行，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顧衛林撂下電話，有一個短暫的失神。
“怎麽了？”段雪問道，看顧衛林的樣子，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
“馬思鳴前些天抓了一名軍統的高級特工，叫徐滿謙，代号斧手，不知道你清不清楚？”顧衛林問道。
段雪搖搖頭。
“需要我們做什麽？”她問道。
“這個斧手知道很多秘密，盡管他是軍統，但他在敵人内部爲整個抗日正面戰場做出了很大的貢獻，若是他撐不住在馬思鳴的審訊下開口了，對軍統在江城的潛伏組織和對前線的作戰部隊都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你的意思是我們……”
顧衛林搖搖頭，現在還猶豫不決。
“你把這個消息通過你的渠道傳遞給軍統，看他們怎麽處理，你在我身邊，政保局發生這麽大的事情不管怎麽說，你也能勘探一二。”顧衛林說道。
“好，我馬上就出去……”段雪起身說道。
“等會你跟我一起出去，我在百貨大樓放你下去，記得買東西。”顧衛林一邊收拾被褥一邊說道。
盡管已經有姜文青的叮囑，顧衛林還是想确定軍統總部對這件事情的處理。
讓自己對徐滿謙下手，顧衛林覺得自己做不到。
當初自己親手射殺了梅靖江，顧衛林已經十分的懊悔。
難道真的要讓自己親手了結自己在江城最親近的兩個人？
作爲潛伏者的顧衛林，此時他的心中十分矛盾。
“四平，機要處的何九你可以多接觸一下，試探試探他。”
将段雪送到市政府對面的百貨大樓，顧衛林靠在後座低聲對管四平說道。
現在正是用人之際，何九是當初勞克定與自己商定好安排進入政保局的，現在江城地委尚未恢複，何九就是一枚死棋，自己要将這枚死棋利用起來。
“可靠嘛？”管四平問道。
“尚不清楚，不要暴露自己。”顧衛林叮囑道。
管四平點點頭，他會有辦法接觸何九的，隻要何九有想法。
到政保局之後，顧衛林直奔孫金誠辦公室。
“給你帶的，又沒睡？”顧衛林将燒餅扔在孫金誠面前問道。
“是啊，後半夜打電話給我的，酒都沒醒，頭昏昏的過來的，本來也要通知你的，可一想到你小子新婚之夜，就沒忍心打擾了。”
“現在什麽情況。”
“馬思鳴在審着呢，不知道怎麽的，昨天後半夜就說了這麽一句話出來。沒頭沒尾，可惜到現在沒下一句。折騰的夠嗆。”
孫金誠囫囵的吃着燒餅，喝一口熱水嘟囔着說道。
“處座……”情報處二科科長楊家平匆匆而來，看見顧衛林在辦公室，便沒有往下說。
“要不我先回避？”顧衛林站起來笑道。
“不用，顧處長是自己人。”孫金誠擺擺手說道。
因爲顧衛林現在是綜合調查科科長，很多人都會喊顧科長，但孫金誠要麽喊老弟，要麽依舊喊顧處長，綜合調查科科長的職務可是和他這麽處長是相等的，要是吉高志不被調走的話，可能隻高不低。
千萬不能小看顧衛林，畢竟人家曾經執掌過經濟處和機要處。
“電訊處傳來消息，十号電台突然有一段通訊信号，但随即消失了。”楊家平說道。
“十号電台？”
顧衛林聽說過三号電台和十四号電台，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十号電台，不知道是哪個目标。
“我記得沒錯的話，十号電台很久沒有活動的迹象了，怎麽突然複活了？”孫金誠将最後一塊燒餅吃完，皺眉沉思道。
“電訊處有捕捉道範圍嘛？”
“差一點……”楊家平歎氣道。
“一群廢物，這都多少次了，連人家一點小尾巴都抓不住，幹什麽吃的。”
孫金誠開始發牢騷，埋怨電訊處辦事不力。
顧衛林隻靜靜的聽着，好像事情和他沒關系一般。
但他心中卻有一個大膽的猜測，他們口中所謂的十号電台很可能就是段雪與軍統總部聯系的電台。
“告訴電訊處，這幾天持續關注十号電台，一旦有消息，立即彙報。”孫金誠叮囑道。
顧衛林猜到十号電台可能與段雪有關系，而孫金誠卻将十号電台的突然活動與徐滿謙突然開口聯系到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