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住夏悠的并不是人類的手臂,而是人偶的手臂,手臂穿着短袖,夏悠可以見到怪異的人偶關節。
扭過頭,夏悠看向自己的身後,人偶父母正盯着他。
“你可以看見我們?”兩個人偶的臉上沒有表情,在人偶的狀态下,也無法做出什麽表情。
“我要是說‘我不是,我沒有,你認錯人了’,你信嗎?”
夏悠的背後冒出冷汗,他把夕顔丢在了家裏,現在可沒有僵屍爲他保駕護航。
盯着夏悠的眼睛看了一會兒,人偶問道:“你的眼睛爲什麽是灰色的?”
“得了灰眼珠。”夏悠回答,“你們最好不要太過靠近,這玩意會傳染的。”
“呵。”人偶冷哼了一聲,抓住了夏悠的身子。
夏悠當然不會束手就擒,他激烈地反抗了一下,一招之後,他被按在了地上。
感受着地面的冰冷,夏悠決定這次要是能逃出去的話,就找夕顔要些保命的手段,要是沒有的話,他就……就去報一個跑酷培訓班。
舉着夏悠,人偶向着屋子的裏面走去,将夏悠丢進了書房中。
在書房的門關上的時候,夏悠看向了客廳裏的男孩,男孩全程咬着嘴唇,不發一言。
砰——
書房的門重重關上,夏悠從書房的地面上爬起,見到了一地的屍體。
那是貓狗的屍體,屍體幹枯,沒有一點兒血迹,房間的四周畫着血色的符文。
在一群貓狗屍體的中間,夏悠見到了失蹤的梧桐,少女躺在地上,衣衫破爛,雙目緊閉。
來到她的身邊,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夏悠放下心來。
少女還活着。
抱起少女,小心翼翼地找了一處沒有貓狗屍體的地方,夏悠将少女放下,自己也坐在了一邊。
書房有一間窗子,但已經封死,他也不覺得那兩個人偶會和幻想作品裏的反派一樣腦殘,故意留一個出口給主角。
現在能夠期望的,就是夕顔過來救自己了嗎?
想到自己剛帶回來的一袋零食,夏悠覺得女孩想起他的可能性有些微小。
在他思考着的時候,書房的門再次被打開,三個人影走進來。
那是人偶父母和男孩。
關上門,人偶父母來到了夏悠的面前。
“你們是什麽人?”
“普通鄰居。”夏悠回答。
“不要裝了,老實說出來還能少受一點苦頭。”人偶父親拉住了夏悠的衣領,它的上下木唇張合着,發出咔咔的敲擊聲。
“普通的人能夠看得我們的真身嗎?普通的人可能傷到我嗎?”它的語氣激動。
傷?
夏悠看向了人偶父親右手處的傷痕,又看向了身旁的梧桐。傷口不是自己幹的,唯一可能的兇手就是梧桐。
少女原來也不是普通人嗎?
人偶父親的耐心一點點消耗完畢,它松開了夏悠:“算了,也沒有什麽好說的。”
“真的要做嗎?”人偶母親問道。
“貓和狗根本沒有用,要是不用人類的話,我們就隻能死掉,你忍心丢下甯甯一個嗎!”
人偶母親沒有再說話,它拉住了男孩的手,就要将男孩領出去。
“讓甯甯留下,世界的殘酷他也應該看一看。”
人偶母親捏緊了男孩的手掌,它蹲下身,抱住了男孩。
人偶父親低下身,拉起了梧桐的腳踝,将她拖到了書房的中央。它又看了一眼夏悠,夏悠老實地自己走了過去。
低下身,人偶父親用自己手指在地面畫了起來,棕色的粉末殘留在它畫過的地方。
在兩個圈被畫完,又被添上了一絲符文之後,夏悠見到它的手指短了一截。
很明顯,那些棕色的粉末就是人偶的手指。
但是這個結論毫無意義,人偶父親已經站起了身,它的東西已經準備完成,此時再不想辦法呼救,可就來不及了!
“夕顔,護駕啊!”夏悠大喊起來。
人偶父親冷笑了一聲:“這個屋子裏的聲音是傳不出去的。”
A計劃失敗,夏悠又開始嘗試B計劃。
“魂去梁父,魄歸蒿裏!”
咚——
巨響從頭頂傳來,人偶父親立即看向頭頂,擺出防禦姿态。
書房的屋頂破了一個大洞,一個黑色頭發的女孩從洞裏鑽了出來。
雖然不知道自己召喚印玺的咒語爲什麽召喚出了夕顔,不過夏悠還是輕松下來,比起印玺,女孩更加可靠。
進入到書房的夕顔一個折身,沒有去往夏悠和人偶父親所在的中央,而是撲向了門口方向。
那裏立着人偶母親和男孩。
一腳将人偶母親踢到在地,搶過男孩剛拆開的波闆糖,夕顔将糖放進了自己嘴裏。
你不先救我,反而去搶别人的波闆糖!夏悠的情緒劇烈波動起來。
同時波動着的還有人偶父親的情緒:你不先來打我,反而去搶我兒子的波闆糖!
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人偶父親沖向了夕顔,伸手向着女孩抓去。
它的手上有着一層血光,血光凜冽,刺到了夕顔的面前。
躲開了人偶的攻擊,夕顔的眼中也冒出了赤光,比起夏悠昨晚見到的時候,女孩眼中的赤光更加純澈。
人偶手上污濁的血光和她一比,就如同泥水與純淨水的差距一般。
女孩的手上的指甲伸長,她一爪刺進了人偶的脖頸,但人偶的行動絲毫沒有受到阻礙,它的拳頭也擊在了女孩的肚子上。
夏悠的心頭一顫,忍住沒有叫出聲。
被拳頭的力道擊退,夕顔看了眼面前的人偶,之前被她擊倒的人偶母親也站了起來。
兩隻人偶再次沖向了女孩,女孩用自己的指甲防禦着。
人偶母親的攻擊能力并不強,雖然是一打二,但夕顔還能堅持不敗,但也隻能堅持不敗。
看着落入下風的夕顔,夏悠着急起來,他思考着自己可以幫忙的地方。
一拳擊在了夕顔的肩膀上,人偶父親也被女孩的指甲劃破了臉,它沒有絲毫在意,而是氣勢如虹地撲向重心不穩的女孩。
“喂,看這裏!”
人偶父親往出聲的地方看了一眼,它見到夏悠雙手合圍,正捧着什麽東西。
夏悠的臉上露出笑容,他打開了自己的手,一捧棕色的粉末灑落下來。
棕色的粉末是從地上收集來的,人偶父親消耗自己手指的産物,用人類的觀念來說,是人偶父親的手指骨灰。
而夏悠此刻正在做的是——
把你的骨灰灑向天空。
人偶父親嘴部的木塊緊咬在一起,發出刺耳的噪音,它放棄了夕顔,向着夏悠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