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很冷,陣陣疾風吹過,樹梢嘩嘩作響,凝結在枝條上的冰淩相互碰撞掉落,發出叮叮叮的聲響,很是悅耳。
在時明時暗的林中,一行人走得不緩不急。
一縷暗香襲來,姜嫣突然飛身而去,接着她的聲音便從十米外傳來,“爹爹,你猜我發現了什麽?”
“是不是寒冥花?”姜泓愉悅的問道,他很少離開皇城,更少和自己的女兒這麽有說有笑的行走在野外。
“您怎麽猜到的?”
“不用猜,我聞到了寒冥花的香氣,是什麽顔色的?香氣清純,應該是藍色的吧?”
姜嫣咯咯清笑道:“爹爹,你猜錯了,我發現了一株少見的異種寒冥花,是深紫色的。”
“當真?怎麽可能?可不許你哄騙我。”
“你自己過來看,”她在瑩瑩閃亮的一塊起伏不平的草地上轉身招手,“蕭南,你也跟着過來。”
姜泓邁步在前,蕭南緊跟在他身後,小蟲懶洋洋的,甚至是沒好氣的爬在他的肩頭。
姜泓的一千多手下,已經分成了數支隊伍。一支隊伍留在了萬仞崖的城堡内。另外兩支隊伍各走一方,其任務就是去尋找和剿滅逃亡中的漏網叛軍。
李轼也被一個護法依據姜嫣的描述尋到并抓了來。
找到他時,他依舊在哭。當兩父子在衆人明前重逢時,他的嗚嗚哭聲就變成了嚎啕大哭。
李志淩和李轼兩父子倒卧在地上,如兩灘爛泥。
原本神魂都已陷入死寂一般的李志淩,一見到自己兒子慘不忍睹的模樣,就像被人扔進了冰窟。
“轼兒,轼兒……我的好轼兒,是爹爹……是爹爹害了你!”
李志淩生平第一次在痛苦中昏厥了過去。
“可别讓這對父子死了。雷護法,你們帶着他兩先走,到了皇城,把他們關在籠子裏,挂在皇城前面的廣場示衆。”
姜泓吩咐手下對他兩進行了醫治。
等李志淩醒過來,他俯下高大的身軀呵呵笑道:“志淩,你看我對你多好,現在你父子兩在幾年之内是死不了了。”
“呸”李志淩擡頭就是一口痰向他的臉上吐了過去。
但李志淩現在隻是一個受了傷的普通人,而姜泓則是這個世界裏最強的修煉者之一,他哪有可能吐中?
“你還我妻子!你還我兒子!”李志淩也突然哭出了聲,涕淚橫流,“你殺了我十一個兒女,你還把我的轼兒折磨成了這樣,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哈哈哈哈”
他的話讓姜泓笑得前俯後仰,半晌後才止住了笑聲,“你做鬼都不放過我?”姜泓重複了這一句,又忍不住大笑出聲。
“你做鬼都不放過我?你做人都奈何不了我,你做鬼還能怎樣?你莫非是忘了?我最拿手的本事之一就是可以招魂,讓惡鬼也會聽命于我,唯我是從。”
姜泓所招的惡靈數以百萬計,其種類也是五花八門。
這是上古遺留下來且早已被禁止使用和傳播的一種邪惡魔法。
這套魔法卷軸一直被封禁在至靈宗,直到百年前,才被他翻找出來。
姜泓是一個修煉者,而且還是一個極其強大的修煉者。
但不幸的是,他也是一個壽命将近卻隻有認命的修煉者。
很多修煉者都是在各種意外中死去,但沒死之前,誰都不會相信死亡将會降臨在自己身上。
普通修煉者遵循修煉世界裏的規矩,那是爲了求活,求得在修煉之途上獲得更大的利益。
但姜泓不同,他知道死亡會降臨,而且很快。
一千年,一百年,幾十年,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死亡之期越來越近。
于是一個會死的修煉者,便不會在意修煉世界裏的那些禁忌。
于是他也就修習了這一套極其邪惡的招魂魔法。
李志淩垂下了頭,但哭泣聲依然,近在他身旁他卻觸碰不到的兒子也在哭泣。
失敗者的下場也分好壞,運氣好的,能獲得一個痛快的死。運氣最壞的,就隻能落一個生不如死,就像李志淩、李轼父子一般。
雷護法領着人帶走了他兩,就在當天,皇城前面廣場最顯眼的地方就會多出兩個關着他兩的籠子。
将會有無數的人看到這對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父子。
有人會報之以仇恨,有人會報之以喜樂,也有人會報之以冷漠,或者還有人會報之以些許的憐憫。
蕭南跟在姜泓的身後向驚喜的姜嫣走去。在離姜嫣不到十米的地方,忽覺一股陰寒侵襲全身,不由一個哆嗦。
“是不是覺得這裏的氣溫突然降低了?寒冥花生長的地方都是這樣。蕭南,你過我旁邊來。這花很漂亮,很香。這裏還有一個小清潭呢,裏面會有魚,味道極美,等會兒我抓幾條,然後做給你嘗嘗。”
在姜嫣說話間,蕭南便來到了她的身旁,幾朵豔麗至極的紫色花開在一棵傘狀的小樹上,還有幾朵含苞欲放。
小樹高不過一米,樹幹通體幽藍,樹葉翠綠,散發的光就像可以觸碰的清泉。
“你冷不冷?”姜嫣握住他的手,輕輕問道。并運起靈力,讓一股暖流緩緩流進蕭南的體内。
這讓蕭南心中暖洋洋的,對她一揚眉應道:“不用,我又沒受傷,能扛得住。”
一旁的姜泓看見自己的女兒對一個男子如此,隻覺内心五味雜陳。
“怎麽有兩種香味?”蕭南感受到了異象,便問道。
“嗯,是有兩種香味,一種是葉子的香味,一種是花朵的香味,你把鼻子湊近去聞,就能分辨出了。”姜嫣解釋道。
蕭南依言聞了片刻,果然如此,這兩種香味各異,但吸入鼻中,卻都令他覺得神清氣爽。
“紫色的寒冥花我倒是見過不少,我們園中也有,但紫的這麽深這麽豔的,我倒還真沒見過。”姜泓品評道,“這樹形也極周正,的确珍惜難得。你連土挖了,帶回家去種上。”
姜泓話音剛落,便聽“撲撲簌簌”幾聲響,随即這株寒冥花便在幾人眼前憑空消失了,地面隻留下一個直徑約兩米的深坑。
姜泓一愣,望向小蟲。
姜嫣卻面帶微笑,問道:“小蟲,你要這株花?”
“嗯,我要!”小蟲的語氣很是平淡。
姜嫣笑容依然,若無其事的把目光移到旁邊的水潭,“好吧,你喜歡就留着。我來抓幾條魚,晚上做給你們嘗嘗。”
蕭南斜睨着肩頭的小蟲,隻覺哭笑不得。
“你看着我幹嘛?”小蟲挑釁道。
“又想揍你的沖動,但你又太小,否則就會打得你屁股開花。”蕭南半是認真半是調侃道。
“你胡說什麽?”小蟲急得差點又在他下巴上咬一口,她龇了呲牙,卻又忍住了,心中氣惱暗道:“我是女人,你給這麽不堪的話!”
一旁的姜嫣聽着兩人的對話,心裏自有思緒流轉,但她佯裝沒聽見,對着那數米寬的水潭一揚手。
“嘩嘩啦啦”聲中,一條水柱往上直沖數丈。
水柱中,數十條可見的雪白大魚上下翻騰。她的手又是一揮,魚兒離開了水柱。
水柱重新落回小譚,幾十條魚卻仍滞留在空中,仿佛定格了一般,一動不動。
“這魚烤來吃,可是世間少有的美味。”
她把這些魚全都收進了存儲玉。這些魚加起來的重量,估計不會少于三百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