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是治愈恐懼的良藥,而猶豫和拖延将不斷滋養恐懼。
于晨越是猶豫,越覺得韓素眼裏的鄙視越甚,雖然此時韓素不在他面前,可他仍然能在腦海中描繪出來。
不行!這樣下去絕對不行,他決不能在韓素心裏留下任何弱小膽怯的印象,他猛地一個轉身就朝畫眉山莊奔去,要麽就無所事事,要麽就發起狠勁大幹一場,他選擇的是後者。自古美女愛英雄嘛,有哪個女人會瞧得起一個膽小鬼?
男人爲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可是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的,更别說隻是去找點麻煩嘗嘗了。
深秋的夜晚可比白天涼了好多,黑漆漆的樹林裏陰風亂蹿一通,再加上一些夜行動物的叫聲,于晨也不得不有些害怕,可是在他來到畫眉山莊門口時依然大汗淋漓,也不知道是因爲疲倦還是因爲什麽。
他還站在門外,卻能看見大院裏的全部場景,天亮的時候他沒注意到,直到此時晚宴開始他才看見無數條顔色各異的燈光映射在大院裏面,原來整個畫眉山莊的建築上都事先裝滿了彩燈,如果不是于晨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那他定會以爲自己來到了音樂會呢。
就像是爲了迎接于晨的到來,一陣悅耳的音樂在這時響起,音樂聽上去有一種淡淡的憂傷感,那是一首很經典的歌曲《愛情轉移》,于晨的思緒被這音樂的旋律緩緩帶動,緊接着歌手的聲音才緩緩傳出。
“徘徊過多少櫥窗,住過多少旅館,才會覺得分離也并不冤枉。感情是用來浏覽,還是用來珍藏,好讓日子天天都過得難忘”
似乎被這曲子的滄桑和憂郁洗滌,于晨忽然覺得臉頰兩側有種陰涼清爽的感覺,他看了看大院裏的一群人,除了韓素之外,好像沒有一個人在意這首歌曲。
于晨緩步走了進去,一群人齊刷刷地将目光投了過來,緊接着很有默契的,一雙接着一雙收了回去,很顯然,于晨的到來并沒有讓他們心裏起任何波瀾。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此,韓素兩姐妹和顔小雪依然看着他,韓雅的是平靜,似乎剛剛她和于晨之間什麽都沒發生過,顔小雪的是一種同情,她眼裏的同情閃爍着光芒,潺潺欲動,好像在于晨曾經給過她同情之後,她一直都用同情來回報于晨。可于晨一想到她那天踹完自己轉頭就走的事情,心裏就一陣郁悶。
于晨唯獨沒有去看韓素的目光,他知道韓素在看他。他擔心在韓素眼裏得到的東西不是他想要的,其實他明白韓素眼裏會透露出什麽,可他還是不敢去證明。對于卑微的人來說,自我欺騙也不失爲一種自我救贖。
他不在意全世界的人都用平靜和憎恨的目光看他,唯獨韓素除外。
“趕緊過來坐下吧。”夏之山見于晨愣在原地,隻好朝他招了招手。
于晨點了點頭走過去,仍然沒有一個人理睬他,他在此刻感受到一種被漠視的感覺。這裏的人不是主人就是貴客,而他呢,隻是一個傭人而已。
這些人心裏會不會想:“一個下人怎麽能和我們坐一塊?”
于晨這才意識到自己簡直是頭蠢豬!聽說墜入情網的人都是白癡,他們看不見自己所幹的蠢事。他一開始滿腦子裏都是韓素,想韓素想得頭腦發脹,以至于他連此時這種情況都沒考慮到。
他想起了電視劇裏的情形,在主子和貴客用餐時,傭人隻能彎腰站在一邊等候命令。這種命令可以是倒酒,點煙,總之無論是什麽命令他都必須遵從。
這可讓他怎麽活?尤其是在韓素的面前對别人唯唯諾諾。别人也就算了,不會故意刁難他,可是劉志明那個混蛋是絕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立刻消失在這裏,可那不實際,爲今之計就隻能找個站得住腳的理由離開了,可是他已經走到了夏之山旁邊,隻好對夏之山說道:“我臨時有點事情,可不可以先回去,明天再過來?”
夏之山疑惑地看了看于晨的臉色,并沒有着急說話。
“你有什麽事?”問話的是韓素,她問這話是下意識地問出來的,直到問出來之後她才有些不好意思,這裏這麽多人在聽着,如果于晨要做的是隐秘的事,那她這麽問不就等于爲難于晨嗎?
果然于晨語塞了,他不知道該怎麽敷衍韓素,或者說是欺騙韓素。他做不到欺騙和敷衍韓素,那會令他愧疚得自己殺了自己的。
“你的事很急嗎?”韓素急忙圓上了剛剛的過錯,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已經确定了于晨有難言之隐,隻要于晨在這個時候回答一個“嗯”字,那她就會立即答應于晨,絕不會猶豫一下。
不管于晨是出于什麽原因想走她也不會阻攔,一是因爲沒必要,二是因爲她從來都不是會強求别人的人。
“不一點都不急”于晨像是一隻被吓到了的貓,用嘴回答還不行,連手腳都并用上了。
見到于晨這一副樣子,韓素不禁啞然失笑,可是她的笑容并沒有持續多久就被意外和疑惑代替,于晨怎麽不按常理出牌?她就像是被殺了一個措手不及,呆呆地看着于晨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做。
于晨也呆了,被驚呆的。韓素竟然沖他笑!
好像整片天空都塌了下來,壓得于晨喘不過氣,隻不過這坍塌下來的不是災難,而是幸福!
這世上總有那麽一些美麗的人,她們的一個微笑就能讓别人一下子,甚至是一生中沐浴在幸福當中,你遇見這個人了嗎?(但願你遇見了,我們都是幸福的人。)
韓素以前是對于晨笑過,那笑容雖然也如天鵝展翅、百花盛開,可那畢竟是出于禮貌,禮貌是因爲疏遠和陌生才造就的。可是韓素剛剛的笑是不帶任何目的性的,她隻是想因爲于晨笑就笑了,笑得如此簡單,卻又笑得如此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