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雅沉吟了一會兒,似乎在組織語言,過了好久才說:“我父親在悉尼是個心髒科醫學教授,自打我一生下來,他就知道我的心髒帶有先天性疾病。”
“這種疾病叫什麽?”于晨見韓雅說到這裏停了下來,隻好接着問。
“跟你說你也不知道,你隻需要了解,這種心髒疾病萬裏無一,就像你說的,如果我要活下去,那就必須換心,換一顆合适我的心。”韓雅的語氣有些奇怪,于晨并沒有插嘴,果然韓雅接着說:“世界上或許真有一個人的心髒合适我。”
“誰的?”于晨緊張地抓住了韓雅的胳膊,可是他一想到自己的力道可能會弄疼韓雅,隻好急忙松開了。
于晨的這一動作似乎吓到了韓雅,可是她卻反而抓住了于晨的手,不想讓于晨松開她,她在這一刻有種沖動,像上次一樣和于晨吻在一起。
她接着說:“我擔心你接受不了這個答案。”
“爲什麽?”于晨疑惑,他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在回答你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于晨點頭,韓雅接着說:“你希不希望别人換心給我?”
“當然希望!”于晨回答得毫不猶豫。
“哦......”韓雅的嘴角有些上挑,她直視着于晨的眼睛,似乎想要看看他是否會反悔。
“我說的是真心話。”于晨接着說,“其實每個人都是爲了别人而活的,你要了别人的心也不是種罪孽,隻要别人願意。你年輕,漂亮,還有許多的幸福等着你去體會,如果你要心的對象活的很累很辛酸,那她還不如把心給你。”
韓雅仍然沒說話,隻是用胳膊挽住了于晨的肩膀。
于晨的臉有些紅,不過他還是接着說:“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痛苦,也許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真正的幸福,一個人既然在世上無法享受到幸福,那還不如到地獄裏去看看裏面有什麽好玩的。”
“爲什麽世上沒有真正的幸福呢?”韓雅接着問。
“因爲人的欲望是無止境的,幸福不過是欲望的滿足罷了,有些時候欲望會暫時停止,但它停止的時間不會太長,所以幸福的時光太少,也許未曾開始便已落淚。”
韓雅探出牙齒咬了咬下唇,她并不否認于晨的說法,她轉了轉眼珠說道:“我們先别管幸福何時會停止,我覺得我們應該先讓它存在。”
于晨點點頭,韓雅接着說:“我現在要你告訴我,如果世界上隻有素素的心才适合我,那麽,你還希望她把心交給我嗎?”
“什麽?你說誰?素素?”
“嗯!怎麽了?”韓雅似乎并沒有看見于晨驚恐萬狀的模樣。
于晨無話可說,雖然他在這期間張了好幾次嘴,但是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反悔了?”
“我......”
“騙子!”于晨好不容易擠出來一個字就被韓雅打斷了話,”果然是的,幸福的時光太少,未曾開始便已被失望掩埋。“
于晨再次沉默。
“剛剛還說得那麽頭頭是道,現在呢?想抽自己嘴巴了?朋友,你太天真了,就像素素跟我說過的,這世上還有很多的東西不是你那可憐的道理和哲學所能參悟的。這世上根本就無哲學可言,真正的智慧隻有三個字:看情況。比如說你此時的處境。”
韓雅見于晨無言以對,隻好接着說:“我是我父親的私生女,他直到死去的那個時候才将事實寫在了遺書裏,他對我感到愧疚,因爲他以前從沒說過我是他女兒,他隻說我和姐姐是他領養的。素素生在一個窮苦的家庭裏,有一次她生病了,到醫院看病時機緣湊巧被我父親看見,前面也說了我父親是個醫學教授,他知道素素的心髒是唯一合适我的,所以他便出高價從那窮苦的人家買了素素,爲的就是素素那顆合适我的心。”
于晨恍然明白過來,可以這樣理解:對于韓雅來說,韓雅的養父是她親生父親,但對于韓素來說,韓雅的養父就單純的隻是她的養父,毫無血緣關系。
一切都水落石出了,韓素要是把心給了韓雅她就會死,她不給的話韓雅就會死,她們姐妹倆隻有一人可以活下去。
韓雅似乎并不在意于晨腦海裏閃過了什麽念頭,她把胳膊從于晨的肩膀上抽了下來,她感到難過,因爲于晨根本就不在意她的生死,他在意的隻是韓素而已,她已經不想再去詢問于晨了,因爲她已經知道了答案:于晨不希望韓素換心給她。
“小雅,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但是我想,這世上既然有一顆心合适你,那就說明還可能會有另外一顆,我們一起尋找好不好?”
“不了。”韓雅搖了搖頭,“比起活着承受百般煎熬,死亡顯得幸福多了,天堂沒有饑餓,也沒寒冷,更沒有值得我愛的東西,那麽我就永遠幸福了,因爲那也沒有欲望。”
“可是......”
“你不用多說了。”韓雅再次打斷了于晨的話,“你放心,就像你所說的,每個人都是爲了别人而活的,素素的确是爲了我而活的,但是我不會要她的心,雖然她已經不把我當妹妹看。”
于晨的眼裏湧現一抹濃濃的感激,沒人能體會他此時的心情,一邊是因爲韓素能活下去而感激韓雅,一邊是因爲韓雅即将死去而感到無能爲力、痛心無比。奈何造化就是這般弄人,上天是個愛開玩笑的傻屌,所以才喜歡如此愚弄世間人類。
“忽然覺得好孤單,因爲我不知道我是爲了誰而活的。”韓雅長長地歎了口氣,然後又鑽進了于晨的懷裏,擡頭看着他,“我覺得我也要爲别人活一段時間,這樣才不免在人間走一遭。我知道的,你就是爲了素素而活的,如果素素死了你就活不了,所以我不想要她的心了,因爲我想爲了你而活,我不想你追着她死去。”
“小雅,你也可以爲了自己而活的,在最後的時間裏,我會陪你一塊活,你不會孤單的。”
“那麽,你爲我活一段時間可以嗎?”
“我不懂你的意思。”于晨搖了搖頭,可是韓雅已經躺了下去,還把他一塊拽了下去,讓他一整個壓在她的身上。
“我想愛一次,因爲閻王不收沒有在人間愛過的亡魂,如果從來沒有愛過,那也就不算是個人,當然也無法成爲亡魂。他要是不收我,那我就到不了天堂了。”
于晨的眼裏有淚水滑過,但他并沒有拒絕韓雅,輕輕地吻住了韓雅的脖子,一直到韓雅的整具身子都發燙起來,韓雅都沒要過任何一句承諾,任憑于晨随意索取她的芬香。
前戲一直持續了好久,韓雅的嘤咛聲出奇的好聽,她緊緊抱住了于晨的頭,不讓他有機會看到那些羞羞的地方,直到兩人真正交融在一起的時候她才開口說話:
“真正的愛是不要承諾的,隻是去愛,不奢求愛人的回報,一個女人若是在獻出自己的愛情和身體之前向男人讨要承諾,那她的愛情就和賣‘銀’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