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十幾公裏,兩輛車風馳電掣的一路從環山公路下來了。
一群飙車小青年這次上衣沒敢脫,就在一群人靠在自己的改裝摩托上看着山上下來的兩道虛影。
他們這群人往往會把大馬力摩托改裝,然後塗上花花綠綠的噴漆,最後在火花塞裏塞兩顆石子。
一路噴射都是響徹整條街道,似乎這樣就能把他們的熱血揮灑在這裏,證明他們是這條路上的主人。
但是此時他們幾乎沒敢上路,眼前的兩輛車破得好像剛運完一車水産來的卻是如同猛虎下山,所謂一山不容二虎,這些小雜毛都是不敢上路的,隻能在遠遠地看着。
距離終點還有最後一個彎道,直線時兩輛車是齊頭并進,遠遠的這邊的一群不良就聽見了那暴躁地轟鳴聲。
五菱宏光正在加速,侯坤此時已經把油門踩到底了,雖說是改裝過的車,但車型在這,過于暴烈的駕駛可能會翻車。
“應該……應該不會!”侯坤隻遲疑了一瞬間,就繼續加着馬力。
而陸羽這邊也是看了一眼左邊的五菱,他踩下油門!好像他魂牽夢繞的魂又一次回來,回到那個曾在這條環山公路的自己的身體裏。
“不過……”陸羽露出了微笑,此時距離彎道隻有不足一百米了,隻需要幾秒鍾就能到達。
他松開了油門,右手輕輕換了個三檔。之前指縫裏似乎要飛出蝴蝶的迅捷此時如同一曲戛然而止。
寶劍回鞘……
侯坤已經過完了,卻沒有看見越野的影子,他也慢慢減速了。
“這家夥……”他有點不忿。卻又笑了笑。
沖過了環山公路,慢悠悠地經過那群不良,幾個穿着熱褲的小姑娘突然眼前就亮了,似乎覺得這樣的才是真正的男人。
當然了,陸羽可不知道自己剛剛刷新了幾個小姑娘的審美。
此時的他又恢複了之前那個模樣,沒了鋒利,如果說馳騁時是一柄折刀,那麽減速的瞬間就是收回鞘裏的劍。
“好像下雨了……”侯坤雙手環抱着慢慢往前,兩人一前一後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話。
“是啊……”陸羽沒有繼續說話,侯坤不是很開心,因爲在最後一瞬間,陸羽選擇的減速,這個行爲意味着認輸。
即便他明白可能會出事,即便是知道陸羽是爲了安全着想,他依舊不開心。
“一個人失去了莽撞他也喪失了整個青春。”侯坤突然說。
午夜的天橋上沒有人,隻有臨着走廊的廣告牌亮着,上面的吳亦凡手裏拿着一款五千萬柔光,拍出你的美。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個文藝了?侯坤?”陸羽輕聲說,他看着廣告牌出神,兩個人都沒有繼續往前走。
車子停在不遠處的燒烤攤,喝了酒之後就沒敢接着開車了,夜顯得異常寂靜。
多麽繁華的世界,到了午夜總是整個城市都睡着了。
“一直這樣……”兩人就這麽沉默着,沒有再說什麽。
“喂!該走了。”侯坤對着正在對廣告牌出神的陸羽說。
這才讓陸羽回過神,這段時間确實是累了,不得不休息一下。
“那好,那我們回去吧。”陸羽準備和侯坤回去,卻發現侯坤一直沒動,隻是遠遠地看着面前的高樓。
黑夜睡在這座城市,一束束探照燈像是城市的觸角,刺進黑夜柔軟的肚皮。
“我說!該!走!了!”侯坤突然就回過頭來認真的看着陸羽,一字一句的說,他的語氣很是駭人。
他曾經去莊園給陸羽修車過,而陸羽現在很确定,侯坤知道一些什麽。
“你知道什麽?”陸羽也是嚴肅了起來。
“我說!你給老子滾!越遠越好!離開這!”侯坤突然爆發了,抓住陸羽的領子,手上的青筋都漲了起來。他的眼睛裏全是血絲,像是一具兇神。
“我明白了。”陸羽先是一愣,沉默了足足三十秒,空氣中似乎每一句話都凝固了,最後才緩緩開口。
“我們……回去吧……”陸羽接着說。
他的眼睛很澄澈,沒有憤怒,沒有難過,好像就喊你一起去街角的咖啡廳。
侯坤明白陸羽知道了,但是他的決定隻有他自己知道。
“好……”一切就像沒有發生了一樣,沒有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
“我們得掃兩輛摩拜回去了!”侯坤跟着陸羽走下天橋,台階不長,每一步走的都是想了很多。
如果把時間回溯到幾個小時之前。
本來是沒有什麽事情的一天,侯坤就一個電話把陸羽喊出來撸串了,兩人也是聊着就想去山上吹吹風,以前他們總是來這邊的。
後來偵探事務所一開,陸羽每天也是學着各種法學,幾乎律師該學的都要學,是不是還要學一學生物。
陸羽一直盼望着自己能夠接到一個大委托,最好是像某個長不大的孩子那樣。
不對,是某個孩子的叔叔,沒事睡睡覺,就有一個有着沒事在夏威夷教開飛機的孩子幫他破案。
合乎理想的生活!
但是從來沒有命案,而且國内命案偵探也沒有調查權,和在警戒線外的人沒什麽區别。
漸漸地陸羽和侯坤的聯系越來越少。
“喂!拿去!不要給任何人看見!包括那孩子!”
“什麽?”陸羽剛一回頭,一把亮晶晶的鑰匙扔了過來。陸羽單手抓住,看着已經騎上摩拜的侯坤。
背影在夜幕裏漸漸隐去,陸羽看着手裏泛着銀色光芒的鑰匙,隻有五公分長,但是……
他不會去追問侯坤,隻是陸羽知道,這把鑰匙一定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是什麽一扇門?而吼叫着讓他離開這裏的侯坤知道些什麽。
國際安全委員會……魯爾……侯坤……莊園……
這一切究竟是一場什麽樣的陰謀,自己在這場陰謀裏扮演着什麽樣的一個角色?
“啊嘞啊嘞,有點困了!”陸羽掃碼上車,搖搖晃晃地朝着自己事務所騎過去。
很多時候,遇見的問題或許棘手,可是人在退縮時才是失敗。
即便知道按照侯坤說的離開會更好。
“可是……我還是……想記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