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初分,日月同輝。
九州四海,浩瀚無邊。
萬物之靈,生生不息。
話說天地混沌如雞子,亦爲太古鴻蒙,後曆一萬八千年之久,天地乃始開辟,陽清爲天,陰濁爲地,世界于此形成,萬物初始。
在這個光怪陸離的大千世界,有着諸般奇異之事,我們的故事便要從這裏說起
蒼穹如洗,烈陽高照炙烤着大地,時至盛夏,空氣中彌漫着壓抑的燥熱與煩悶,快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滄月城,位立于中州之腹,這裏曾是曆代兵家必争之地,亦是中州的一塊風水寶地,聚天下之交通樞紐,經濟要塞!
海雲客棧。
說起這海雲客棧,乃是滄月城中遠近馳名的“滄月四樓”之一,接待的無一不是當地的達官貴族,或是有身份地位之人。
這日,整座酒樓看去竟是全無虛席,門庭若市,客似雲來
隻看酒櫃前,一個穿着綢緞衣袍的微胖掌櫃,正低着頭賣力地敲打着算盤,那臃腫而短的手指頭别說看去還很靈巧。
此刻,他正搖頭晃腦着嘴裏不時地哼出小曲兒……想來是瞧着這紅火的生意,心中怕早已是樂不可支了。
在一樓的正中央靠裏處,有一處高台,上面放着張不大的書桌,再擺上幾本陳舊的古籍。隻見台子之上,端坐着一個身形枯瘦,須發花白的老者,這會兒正滔滔不絕地說起書來
在場中的衆食客是邊聽着,邊不停地拍手叫絕,可見那老者說書的功底深厚,怕是在這裏說書已有幾十年了吧!
不覺之間,時間已過了半柱香,那說書老者一氣呵成,語畢,故事告一段落。
酒樓中衆食客聽罷,都紛紛全拍手叫好!
“哎呀”
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他後腦勺被一記“啪”聲給敲得是龇牙咧嘴疼叫了一聲。那少年趕忙扭頭一看,乃是一個大腹便便滿臉胡茬的壯漢,正兇神惡煞的瞪着自己,那人看去是一個中年屠戶。
趴在客棧窗外邊的少年,他用手摸了摸敲疼的腦瓜子,白了一眼中年屠戶,随即笑嘻嘻地道:“大叔你怎麽能這樣,一天就知道敲我的頭,會變傻的你知道不!”
這時,中年屠戶雙手交叉抱胸,他沒好氣地道:“快來幫我腌豬肉,客棧裏腌肉快沒了,不然掌櫃的要發飙了,臭小子,天天就知道躲在窗外偷聽說書,你學到啥了?”
那少年不與他争辯,一本正經地搖頭晃腦思考道:“學的東西可多了,這不!剛剛那位老先生講了一個誅妖伏魔的精彩故事,我長大了也要當一位大俠,鋤強扶弱,打倒邪魔!”說完後少年離開窗戶拍拍身上的灰塵,面上一臉得意。
“嘿嘿!小屁孩天天做白日夢,大俠可不是誰都能當的,你還是乖乖繼承我的絕技,殺好每一頭豬,這樣也不枉我白養你這幾年。”中年屠戶倒是有些可笑的神情道。
“”
少年白眼無語,心裏嘀咕着他心中這美好的夢想剛剛萌芽,就被中年屠戶潑了一盆冷水,于是乎,他含糊不清地低聲咒罵了幾句。
“還在嘀咕啥呢,還不快去啊!”中年屠戶有些怒道。
機靈的少年那裏還傻傻的等他兇罵,早一溜煙已消失在那中年屠戶眼中了
入夜。
柔和的月光灑在海雲客棧的院子中,簡陋的茅屋裏,漏光的屋頂上方稀疏灑下幾道光柱。光線打在了白天那小小少年稚嫩的臉頰上,頓時黝黑的皮膚顯得白淨了許多。
他靜靜地躺在床上,雙手抱頭,睜着一雙明亮的大眼望着房頂若有所思在想着什麽。
屋外,不知何時起響起了磨刀霍霍的聲響,少年并無睡意一骨碌翻下床推門走了出去。
對面柴房邊上出現了一個彎着腰的背影,隻見那人拿起手中鋒利的殺豬刀不停來回磨刀,在月光的映射下,那刀時不時會閃出亮眼的光芒。這人不是白天那中年屠
戶又是誰?
少年略帶些疲憊,緩步走了過來在他旁邊的小石凳上坐下。
“小野兒,怎麽,睡不着啊?”中年屠戶看也不看他,一時停下手中的活兒,随即拿起石桌上的小酒瓶泯了幾口甕聲甕氣道。
聽着那中年屠戶叫他的名字,原來這少年叫小野兒,也不知道誰給起的名字,既俗又土氣,想必是爲了好養活才起這個名兒吧!因爲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基本都是這種叫法。
這時候,小野兒顯得有些不耐煩,他嘟囔道:“大叔,你大晚上不睡覺起來磨刀,吵到我了,當然睡不着啦!”
“哦!”
中年屠戶遲疑了一下,然後有些不滿道:“你以爲我想幹活啊,客棧的夥計說了,明早要多殺幾頭豬呢,這不!我把刀磨鋒利點嘛。”
此時的中年屠戶看起來沒有白天那兇神惡煞的樣子,反而多了幾分平和,雖然光線陰暗,能看得出那屠戶眼中流露出是一種莫名的慈愛神色。
中年屠戶話說完後,小野兒也明白,也懶得與他再做計較。
時間過去了片刻,小野兒擡起了頭,用明亮的雙眼望着中年屠戶,看到中年屠戶已坐下,于是便起身走到了他的後面,替他捶起了背
“大叔!背舒服點了嗎?”小野兒用關心的語氣說道。
中年屠戶這刻隻覺很是滿意,他呵呵一笑:“嗯我這背疼的老毛病怕是這輩子也好不了啦,你小子手法越來越娴熟了啊,現在舒服多了。”
“那是當然,這幾天跟客棧裏的王阿娘學的!”小野兒得意地回答道。
中年屠戶再拿起他最愛的小酒,又喝了幾口酒,喝完後還用嘴巴咂咂嘴,不停的搖着頭,似乎很是不滿意這酒的味道。
接着,他歎息一聲,道:“這酒雖好,可比不得我們客棧裏埋藏了百年的“紅塵笑”啊,要是能喝上一口,那該多好呀”
中年屠戶背對着小野兒,隻聽後面捶背的小野兒嬉笑着說道:“大叔,等我長大掙錢了,我一定要買最好的酒給你喝,别說‘紅塵笑’了,就是天下間最名貴的酒也給你弄來,算是報答你的救命之恩吧!”
中年屠戶聽後,臉色一沉,他不滿意了,裝着一副嚴厲的樣子,怒斥道:“臭小子,我等着你給我養老送終,别想一壺酒就把我給打發了,我可不答應啊!”
“大叔當真啦,那我罰酒一杯賠罪,如何呀!”小野兒說完後,便停下了手中的捶背動作,一手搶過中年屠戶手中的小酒瓶,學着大人模樣喝上了一小口。
小野兒喝了一口後,中年屠戶看了他五味雜陳的臉色,臉龐不一會變得紅撲撲的,看樣子還算清醒,他這模樣一下就把中年屠戶給逗樂了。
中年屠戶豎起大拇指,誇贊地道:“臭小子,這回沒有倒下,不錯哦!”
别看小野兒這小小的年紀,他喝酒的本事當真不敢恭維,去年倔着性子非要與中年屠戶小飲一杯,沒想到一杯酒下肚,辣得是他龇牙咧嘴,滿臉通紅,搖搖晃晃不多時就倒在中年屠戶懷裏睡着了
寂靜的院落,高懸清冷的孤月,夜深人靜,院子裏的一角卻有着溫情的一幕,讓這個夜不再是死寂。
話說到這小野兒與中年屠戶兩人,雖然日子是過得平淡,平時吵吵鬧鬧的,但二人的感情卻猶如父子一般,極爲深厚。
小野兒自幼父母雙亡,幾年前中年屠戶在一個大雪紛飛的荒野之地把他撿了回來,讓他從此有了個歸宿,這幾年來,日子過得清苦,卻也是很知足。
海雲客棧一如既往的生意紅火,這些日子以來甚至到了都騰不出住房的窘境,很多旅客有錢也住不了好的房子,隻好委屈求全下榻别家。雖然别家酒樓也還算可以,但要與城中有着“滄月四樓”美譽之一的海雲樓比較,确實差了不少。
按道理客棧裏的夥計工錢都應該有所上漲,忙完之餘,不免有人怨聲載道。因爲幹活的時間長了,後院打雜的夥計們幹起活來沒精打采,
懶洋洋的。
某日,馬廄裏幾個夥計一邊喂馬草一邊發牢騷,說的就是掌櫃如何的黑心,還摳扣工錢,不體諒他們的辛勞等等
一個小小的人影不知何時已躲在馬廄旁,偷聽到這幾個夥計的對話,這人不是誰,正是那晚喝酒的小野兒。
小野兒心裏尋思着,他的大叔也每天那麽辛苦,估計工錢也沒多少。雖然自己幫着打理些小事務,但好像也幫不到什麽,而且他還沒有工錢發放,頂多就是個混吃混喝的窮小子。
他知道大叔平日裏就好一口酒,可微薄的工錢那裏能夠買到好酒,酒可是大叔的命啊。
入夜,涼風習習,夜晚的涼爽讓人更是喜愛,客棧裏的工人們在忙碌了一天之後,可以安穩地睡個踏實的好覺。
客棧後院,舊茅草屋裏,小野兒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怎麽也睡不着,究其是何原因,怕是要看看他旁邊睡得挺沉且鼾聲大作的中年屠戶,再加上他也有自己那麽點小小心事,更是了無睡意。
想着他大叔一直對客棧裏的“紅塵笑”垂涎已久。他知道,在客棧裏當下人的隻能是安守本分,辛勤勞作,那裏還敢妄想有其他的想法。
于是,小野兒心生一計,他今晚決定要去做一件從未做過的大事兒。
說起這“紅塵笑”,這酒本在滄月城小有名氣,也是海雲客棧的珍藏佳釀,招牌名酒。故引得江湖中人接踵而至,甚至是文人墨客竟相追捧的佳釀。
客棧的後院中,房屋錯落有緻,從一排排的住房靠北往後面是幾間基本封閉的小房子。這裏較爲隐蔽,很少有人會在這裏逗留走動,顯然是客棧的庫房沒錯了。
在月色的清輝籠罩下,此刻夜已深深,隻看到一個小少年蹑手蹑腳,探頭探腦在試探前行着,一看之下,原來小野兒。
小野兒身形靈活,小心翼翼,手裏拿着一根繩索和一隻挂鈎。當他來到某處牆角時,搖頭觀望了四下寂靜無聲,他一隻手拿起挂鈎,挂鈎的一頭被繩索拴住,待他幾番甩出了挂鈎好不容易勾在了牆頭上,他撸了撸袖子,開始向牆上攀爬起來
由于是初次,小野兒顯得有些急切和擔心,看樣子費了好大勁才爬上了差不多一人多高的圍牆。
這時,小野兒面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檢查了繩索是否穩固妥當,正當他抓好繩索準備往下吊時,不遠處隐隐聽到有腳步的急促響動聲傳來,他立時額頭上冒了一股冷汗,以爲是被發現了,吓得他心神失措一屁股重重的摔在牆下的草叢裏,疼得是手摸屁股,龇牙咧嘴,差點叫了出來。
小野兒心裏暗怒道:還好不是很高,不然這條小命酒沒有偷成,反倒白搭上了,原來這他是爲偷酒而來的。
他緩慢爬起身子,疼得眯起眼望了望周圍,找了一個有幾株小樹的地方隐藏起來,靜靜地觀望着四下。
小野兒不知道這酒到底放在何處,看到前面的幾間屋子,嚴實緊閉,想想那酒“紅塵笑”應該會在這裏邊了。他眼見四下無人,便要準備從樹叢裏鑽出來。
忽然,剛才聽見的那腳步急促聲響又開始響了起來,而且離他這邊越來越近,有人向院子中快步走來。他差點一腳就踏出去了,還好急忙蹲下身子,看他驚恐的臉色,應該是第一次幹這樣的事讓他心虛害怕起來。
幸運的是他沒有被發現,小野兒心驚膽戰的躲在樹叢裏偷觀望着前方的動靜。
隻見來人有四五人之多,一個穿着華貴衣袍的微胖男人,見他神情嚴肅又極爲緊張,匆匆忙忙快步往屋子那邊走去,如此這般偷偷摸摸肯定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了。
小野兒定睛一看,這不是他們的掌櫃還能是誰?
他後面那四人自然是護院家丁,他們看起來強壯有力,隻是肩上都卻架着一人多長的灰色麻布袋子,看不到裏頭裝的是什麽東西,緊跟着掌櫃其後快速進入了那幾間房其中的一道門裏頭。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了,卻不見屋裏的人出來過,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