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芍居。
這裏有一處閣樓,乃爲兩層,爲松木搭建而成,樓頂則用茅草鋪蓋,整座樓閣,外觀古樸簡淨。
屋内,出現了兩名綠衣女子,她二人俱是長得端莊秀美,一看之下,其中一個深色的綠衣女子,正是紫荊廬的柳芷钰了,她的容顔依舊沒太多變化,臉頰淨若白瓷,一雙細長的眉眼微笑起來溫暖宜人,而在她一旁幫忙打理的淺色綠衣女子,則是柳芷钰的師妹秋燕。
二人這時候有說有笑,秋燕忙着将一些繁雜的藥材做好分類,并裝入箱子或是瓶子之中。而柳芷钰,她手中拿起一隻筆和一本舊黃的紙張,正記錄着秋燕分類好的藥材和一些食用的功效。
隻看柳芷钰下筆之間,行雲流水,墨黑的字顯得文氣溫婉、隽秀雅緻躍然于紙。都說字如其人,看她認真的模樣,卻掩飾不住那份秀美迷人情态,讓人留戀悸動!
“大師姐”
一聲稚嫩的聲音從門外忽然外飄了進來,柳芷钰與秋燕二人一聽,聽那聲音不是靈心的又是誰?
她二人停下手中的動作,把目光朝着門口望去,隻見着靈心從門外蹦跳了進來,她後面還跟着一個男子,正是楚志川。
靈心這時說道:“大師姐,你看我給你帶了個人!”
柳芷钰與秋燕兩人聽着靈心的話,二人的神情前後都是一滞,随後都把目光投到了楚志川的身上,立刻便認出了楚志川。
當楚志川一進門,就聞着屋内透着股雅緻的味道,還伴着淡淡的藥香,他再看向牆角處圍成的環形方格藥架上,擺放着許多各色藥材,還有一些顔色很漂亮的瓶瓶罐罐,全都羅列其上。
“這不是楚少俠嗎?你怎麽來鳳栖谷了,真是稀客啊!”屋中的秋燕最先開口清笑着對楚志川說道。
這時候,楚志川像是沒有聽到那秋燕的話,他的目光直盯向柳芷钰那處望去,一臉的怔怔出神。
柳芷钰被他這麽一看,心中倒覺得這楚志川有些癡傻,她臉頰微紅,微低着頭咳嗽了一聲。
這下,楚志川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态,他趕緊扭轉目光,趕忙說道:“額柳姑娘、秋燕姑娘,好久不見啊!”
待他說完後,柳芷钰微微點着頭,以示回應。場中的氣氛有些凝固,三人沉默了一陣
靈心搖晃着她圓圓的腦袋,一雙大眼睛望着這些大人們怪異的神情,想想她還是不理解大人的世界啊!
靈心又把目光放到楚志川身上,對他說道:“志川哥哥,你答應我的事兒,可别忘記了哦!”
楚志川望着她,點頭道:“靈心妹妹,你放心吧!”
“那就好,你們聊着吧!我先出去玩了”靈心說完後,頭也不回的蹦跳着身子,跑出了門外去。
這刻,在場中秋燕有些疑惑起來,她不知道楚志川到底答應了靈心什麽事,于是好奇地問道:“楚少俠,你答應了靈心什麽事兒啊?”
“也沒什麽,就是就是讓她帶我來找你們,說是要給她買冰糖葫蘆吃,才肯引路啊!”楚志川回答道。
秋燕聽後,連連點頭:“哦!原來如此。”
柳芷钰暫時先放下了手中的筆,她客氣地笑着說道:“靈心這孩子太調皮了,希望楚少俠不要見怪!”
楚志川用手抓了抓頭,“嘿嘿”地笑道:“應該的,小孩子嘛,都是這樣!”
柳芷钰淡然一笑,道:“楚少俠來紫荊廬,可是來取丹藥的?”
楚志川沒做多想,答道:“是呀!自從前段時日我林師兄向你提過,而今我們的事都辦完了,所以就和他一起來了。”
他又補充着道:“别說,你們這紫荊廬還真是風景優美,比我們昊清宮漂亮多
了!”
“楚少俠說笑了,我們隻不過是這鳳栖谷中的小小醫派,怎可與昊清宮相比。”柳芷钰謙虛地回道。
她繼續道:“話說你們此次前來,應該見過我師父他老人家了吧!”
“嗯!”楚志川說道:“葛老前輩他德高望重,不僅熱情的接待了我們,還安排弟子帶着林師兄前去取藥了。”
“這就好,前些日子我還向師父提起過,想他年事已高,就怕他忘記了”
待在一旁的秋燕,她一邊整理着藥材,一邊聽着他二人聊着天兒。當她看着楚志川那激動神情時,不知道他與柳芷钰聊得有多高興。
秋燕那裏不知,打從遙岐鎮見過之後,楚志川就一直對柳師姐戀戀不忘,她看那楚志川倒是個好人,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伴侶。于是,秋燕就借故離開,特意給了他們二人單獨相處的機會,不然自己夾在中間,也怪難爲情的!
隻聽着她道:“師姐,外面還有些幹草藥材,我先去取些回來!”
“好的,師妹。”柳芷钰點頭應道。
接着,秋燕放下那端在手中裝着草藥的筲箕,便一人走了出去。
此刻,柳芷钰沒再與楚志川說話,而是拿起了放在桌上的一株草藥,把它放在鼻尖聞了聞,然後是提筆在紙張上書寫着。
楚志川望着她認真專注的模樣,真的是很迷人,一時之間,他又開始發癡了。
但是,沉迷于寫記當中的柳芷钰卻并未注意到他的神态,似乎完全忘記了這屋中還有一個人的存在,眼看着桌上還擺滿了些雜亂的草藥,藥罐子與瓶子,也夠柳芷钰忙活一陣的了。
“那個柳姑娘,我來幫你吧!我看你一個人挺忙忙的。”楚志川用手指着桌面上的那些草藥說道。
柳芷钰停住了筆,這才發現她剛才把他差點忘記了,于是神色帶着些歉意地說道:“這怎麽好意思麻煩楚少俠,你是客人,我是主人家,怎麽讓你幹這活兒呢!”
楚志川沒有理會她的話,他走到了桌子邊,開始用手抓起了那些草藥,說道:“不必與我這麽客氣,我們都已經是朋友了,反正我閑着也是閑着嘛。”
柳芷钰聽他這麽說,确定楚志川要幫忙不可了,她有些苦澀地笑道:“這個你确定要幫忙嗎?”
“對!”楚志川堅定地回答。
楚志川眼見着柳芷钰沒有做聲,于是便開始了手頭上的工作,當他拿起那些草藥學着秋燕之前分類時的樣子,他犯難了,這究竟是爲什麽,因爲他連草藥名都不認識,怎麽可能會進行草藥分類。
但是,他之前還自告奮勇的說要幫忙,簡直是被沖昏頭腦了,可現在倒好,楚志川也不知道該怎麽給柳芷钰說才好。
他呆立在那裏,一雙眼睛直盯着手中拿起的草藥,一隻手則抓抓腦袋,心中是萬分的艱難,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柳芷钰其實知道他在犯難了,她故意裝作不知道,想看他下一步會怎麽辦,也不知他剛才爲什麽有勇氣接下這活兒。
時間過去了一會兒,柳芷钰隻見楚志川在絞盡腦汁仔細的分着草藥,他拿着幾株放入筲箕,随着又拿起來,開始猶豫不決
柳芷钰忍不住“噗呲”的一聲笑了出來,于是她道:“你這是看着草藥的樣子分類,還是憑感覺啊!”
楚志川聽罷,他神态微有些窘迫,想想還是坦白吧!于是他道:“柳姑娘,實在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我連這些草藥的名字都不知道,不知道要怎麽分類了。”
柳芷钰一聽,她打趣地道:“楚少俠你不早說啊,這樣,我來教你,看好!”
柳芷钰走近了楚志川,一手拿起桌上的一株草藥介紹了起來:“你看,我
手上的這株草藥呢,名爲知母,它的葉子從底部生長,細長爲披針形狀,花莖自葉叢中長出來,這花粉爲紅色,淡紫色或是白色的。”
她繼續說道:“知母的果實呢,是橢圓形的,裏面有很多黑色的種子”
就在柳芷钰講解的過程中,由于兩人離的距離較近,楚志川不時會聞到一股清香的味道,那是來自柳芷钰身上的氣味,不禁讓他心猿意馬,心神變得恍惚起來。
最後,柳芷钰又解釋說道:“而它的功效是清熱瀉火,滋陰潤燥,可用于煎服,楚少俠你聽明白了嗎?”
楚志川此刻沒有回答她的話,當柳芷钰扭頭望向于他時,二人四目相對。
楚志川那雙溫熱的眼神正癡癡的看着她
屋内,一時之間安靜了下來,靜得能彼此聽到兩人的呼吸聲,時間在那一刻停滞了
爾後,柳芷钰别過了頭,身子離他較遠些,一張微紅的臉有些無措起來。
楚志川啞然,他迅速整理自己的思緒,有些吞吐地說道:“我明白了你說的可是知母?”
“嗯”柳芷钰這時道:“我們繼續說下一個吧!”
接着,柳芷钰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照常給楚志川一一介紹那些草藥的來由。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了,楚志川與柳芷钰兩人的活兒基本已經做完。當他在聽柳芷钰把大部分的草藥一番介紹後,他腦中隻記住了一些零散的東西。
但是,總歸來說,楚志川還是有收獲的,至少他現在對草藥,醫術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事後楚志川還覺得,醫理這東西,當真乃博大精深,亦是和修道那般,當從一點一滴積累而起。
楚志川幫着柳芷钰把赤芍居的事打理好之後,他眼看天時還早,于是向紫荊廬裏的女弟子打聽了下,在這方圓百裏之處,有個叫作“堂浔鎮”的地方。究竟楚志川爲什麽會問起這些,是因爲他今早答應了靈心一個條件,給她買冰糖葫蘆。
楚志川這刻禦劍而起,朝着那堂浔鎮的方向禦空而去,這一來一回不過才兩百裏的路程,相信靈心很快就能吃到冰糖葫蘆了。
酉時将近,楚志川已從堂浔鎮趕回了鳳栖谷,并且帶回了靈心愛吃的冰糖葫蘆。其餘則是他見到鎮上有很多好吃的香餅,便也買了些回來。
屋内,楚志川打開了包裝好的香餅,望着柳芷钰與秋燕二人,笑呵呵地道:“你們快吃呀!别客氣,可香着呢。”
“多謝楚少俠,你人真好,那我就不客氣了啊!”秋燕這刻說道。隻見她望着桌上散發着香味的烙餅,忍不住吞了下口水,便是伸手拿起吃起來了。
在她一旁的柳芷钰,一直是矜持不苟,眼瞅着秋燕那些不雅的舉動,柳芷钰小聲地道:“師妹,你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就在她說完後,忽然一隻手伸到了她的面前,原來是楚志川拿起一塊香餅,遞到了她面前,柳芷钰看到他這番熱情的模樣,還真是有些不适應,她道:“楚少俠不用這麽客氣,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随後,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傳入了屋中三人的耳朵裏,楚志川扭頭望向門外,立刻眉開眼笑,他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靈心來了,你看!志川哥哥給你帶來了什麽?”
靈心從外面走進了屋中,她眼見着楚志川拿起好幾串圓滾滾紅彤彤的冰糖葫蘆正搖晃着,立刻歡呼了起來:“哇!是糖葫蘆,謝謝志川哥哥!”
接着,她一隻手接過了冰糖葫蘆,見着那糖葫蘆外面裹了一層亮晶晶的糖衣,一入口中,酸甜軟糯簡直甜到了她心裏去。
其他三人見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不禁被逗得“哈哈”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