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空下,數道閃電直擊而下,摧枯拉朽,風行雷厲,仿佛是來自蒼天的懲罰,毫不留情地刺入大地。
地面上,項言書擡頭仰望,目光冷冷,神情凝聚,他刻不容緩,身形百樣玲珑,竟比那些直擊而來的閃電快了一步,全然躲了過去。
一聲聲大地的撕裂響動,足以證明那數道閃電的威力赫然。周圍的幾棵粗壯大樹,從中間部分已被閃電攔腰截斷,斷裂的巨響聲轟隆而起。
漆黑的夜空下,遠遠的能看得見一片荒野樹林中,明光爍亮,仿佛要發生一場強烈的爆炸,驚出了許多夜裏的飛禽,倉皇逃竄。
樹林中,出現在上空的那神秘人懸空而至,他一身玄色長袍在高空飛揚起舞,氣勢威嚴挺拔,有如王者之尊那般。因他帶着面具,看不清面貌,又散發一股陰邪的氣息,讓人望而生畏。
在他身前的那長杵法器,正豎立于掌心之上,幽藍之光變得強盛起來,外層閃爍的白色絲光,冷冽奪閃,欲要迸發而出。原來這件法器,名爲“虹阙杵”,乃是雷霆谷的鎮派法寶。
話說雷霆谷曆代以來,門中的弟子就一直以長杵作爲法器。虹阙杵,自雷霆谷開派祖師傳下至今,已經有一千多年的曆史了。
放眼當今九州天下,神兵法寶層出不窮,威力各具奇特。而這“虹阙杵”,也不失爲一件神兵利器。
據《神兵寶鑒錄》裏一書中有所記載道:虹阙杵,乃是萬年玄鐵所鑄而成,千年以前,天空曾有雷電交加,故隕落下一塊玄鐵,呈幽藍之色,其表萦繞有電芒之光。後雷霆谷拾得此物,将其煉化。鑄成之日,有異芒翻湧不息,肅殺之氣,難以遏制,以至煉器石窟崩塌,可見威力驚駭,因而取名爲“虹阙”!
就在此刻,上空那神秘人,周身有着熾光湧動,而他手中的虹阙杵頂端,陡生異象,有數片如蓮花狀的白光亮起,周圍驟然騰起濃濃的藍霧,萦繞而開。随着,他幾番連着揮動手勢,欲要再次發動攻擊。
隻見那神秘人的身前,一道六邊形光波豁然閃現,一團巨大的烏雲轟然砸向下方的項言書,直蓋頭頂。這等兇勢讓項言書看在眼裏,驚在心中,面色蒼白。這招術法聲勢熏灼,他如不奮力抵擋,隻怕這招必是要他受其重創。
隻見項言書手中的丹青扇,“唰”的一聲響動,閃速張開,立即有一環青色氣芒繞而生起,把他圍在中間。正當那團烏雲重重下壓之際,項言書乘機應變,将手中折扇甩入上空,飛速旋轉,周圍處更是攪動起一股如旋渦般的狂風,伴随着那一環青色氣芒沖撞而去。一聲振聾發聩的巨響,兩股光芒交錯相彙,豔色耀目。周遭的黑暗已變作白晝,地表更是煙塵滾滾,裂出了幾道大口子。
在光芒錯亂,塵煙亂舞中,項言書飛身而上,一手握住那還在空中飛旋的丹青扇。危急之中,他迅速再次将扇子往上空一揮,數道寒光尖镖,從煙塵滾滾中飛射奪出,向着那神秘人飛襲射去。
上空那神秘人,冷哼了一聲,似乎不把項言書這一反擊放在眼裏。隻見他安若太山,一根虹阙杵在他身前是變化無方,即刻化出一道透明的閃電結印,狀如圓盤,以抵擋住煙霧中那些飛襲而來的數道寒光尖镖,“铛铛铛”連着一陣如利箭打在鐵塊上的聲響發出,頓時有無數星火耀起,浮光掠影。
這時,項言書早已從煙塵中抽身飛離,身影閃到了另一處。
那上空的神秘人見狀,他發出了邪惡的笑聲,道:“師弟,沒想到這數年來你的功法修爲大有增進,看來是我小看你了!”
在他下方的項言書,怒色難消,他回道:“你這惡賊隻知每日閉關修煉,又怎知道我的情況!”
在他說完後,上空那神秘人不以爲然,反是“呵呵”笑道:“如今我的‘焚岐雷書’已
修煉至驚雷段上境,我看你還是不要再做無謂的逞強,你我畢竟同門一場,實在不忍心殺你。”
項言書聽罷,他疾言厲色道:“你少在那惺惺作态,休想讓我屈服于你。”
那神秘人這刻将他身前懸空而立的虹阙杵收回手中。此刻他語氣放緩慢了些,說道:“你這又是何苦,隻要你我聯手,滅掉雲華劍宗,到那時我雷霆谷就是正道第一領袖,号令群雄,難道這不是你想要的?”
項言書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對他質問道:“我現在想想,隻怕其他三位師兄也成了你的爪牙了。”
上空那神秘人笑出了聲,他回道:“你猜對了,現在整個門派上下與我同心,你才是那個背叛師門的人,你若再不識好歹,可就别怪我無情了。”
“卑鄙小人”項言書目切齒地說道。
這刻,他的心中,隻覺一股悲涼之感湧上了心頭。他可悲的是,昔日的雷霆谷那股浩然正氣,已不複存在,而今是整個門派人心不古,日趨敗壞。怕是雷霆谷的氣數将盡,項言書又怎能不悲歎呢。
就在項言書心神恍惚間,上空那神秘人又再次祭出虹阙杵,幻化出幾塊白色的熾烈光團,在他身前驟然運動,風行雷厲、電光四射,“滋滋滋”尖銳的刺耳聲,宛如邪煞一般。
緊接着,那幾塊白色的熾烈的光團,化作數圈白色光輪,在那神秘人的操縱之下,旋轉并飛擊而下,襲向項言書。跟着他即刻飛身欺下,樹林之中,兩個人交鬥在了一起。
這夜,将是一個不平之夜,充斥着濃烈的殺伐氣息,一場高手對決之戰,就此展開。一時之間,激戰難分,風卷殘雲。那神秘人與項言書兩人,俱是使出各自的高強本領,争鋒相對,誓不罷休。
隻聽地面一聲劇烈炸響,亂石飛裂,白煙滾滾,原來是兩人的術法相交撞擊,異常猛烈。
項言書怒意狂然升起,蓄提體内真元之氣,猛攻直入。而那神秘人,則是凝神以對,見招拆招。雙方極招相較,石破天驚,開合來回間,幾十個回合已過。
場中的激戰一度焦灼。忽然,隻看神秘人一手握住虹阙杵,一手捏訣而動,整個胸前是電光四耀,直讓人看去快要睜不開眼睛。那虹阙杵法器橫空在他身前,杵尖指向項言書那處,并飛速轉動,卷帶出一圈圈的白色光浪,四處飛灑,雲湧飙發。
項言書見此情景,當即不敢輕視,身子立刻擺出了一個迎敵的架勢,抱元守一,蓄勁充盈。他将手中的丹青扇合起,召喚周身真元之氣,化出雷電之光,引入丹青扇,使得能量聚集于扇中,越發變得強大。
而他對面那神秘人,已蓄起強橫的不絕之威。最後,虹阙杵上卷帶着白色光浪,猛然擊去,殺戮橫生,震動四方。
項言書此刻已做好反擊之狀,他将手中丹青扇再次張開,向着對面一揮而就,一瞬之間,數道寒光尖镖從扇骨處穿飛了出來,将周圍的雷電聚集,迎着對面那白色光浪,如電火行空,穿擊而去。
這時,樹林中兩股強大的力量,紐結在一起,勢頭洶洶,光浪滔滔,雷電之極。劇烈碰撞之中竟成了勢均力敵。大地塌陷,樹木折斷,源源不斷的強光,肆虐着周圍的一切。
“啊”
場中,項言書驚呼一聲,飛身閃到了安全之處,逃離周圍的險境。他身體微有些發顫,冷汗直流,臉色變得疲憊。在面對那神秘人這一強擊,項言書幾乎是用盡了所有的力量,明顯看得出這場決鬥已處于劣勢狀态。他下身的衣物,已被剛才那一擊斬斷了數塊,腳上被裂石所襲,鮮血浸透。
這時候,煙塵滾滾中,逐漸顯現了一個身影,那神秘人緩步從中走了出來。氣勢一如先前他那般威嚴,看樣子這數番打鬥之下,遊刃有餘,并未對他造成任何傷
害,反是更加助漲了他那冷而淩絕的氣焰。
項言書見那神秘人出現,他立刻握緊了拳頭,一雙冷寒的雙目直射而去,一臉的憤恨之色。繼而是揮扇出擊,化出數道扇影,如暗器一般,蹑影追風,向神秘人發動攻襲。
“雲中藏虹,奔雷淩天阙!”
隻聽那神秘人口裏吟誦着法訣,聲音渾厚十足,想來是使出罕見的絕招。立時,他手舞虹阙杵,發出了“咻咻咻”的聲音,回響于樹林之中。那長杵在他身前,急速飛旋轉動,宛如螺旋那般,周圍白光湛湛,幻化出一片迷雲,迷雲之中,萬道猶如長針一般的光束,穿破而出。虹阙杵鋒芒畢露,威勢沖天,一道異芒從那神秘人的身體處沖出,直射天際。陡然間,天空一聲驚雷炸響,隻聽那巨響猶如城牆轟然坍塌,覆蓋而下。
最後,那萬道如長針一般的耀眼光束,彙集化成爲數根粗壯的光柱,猶如長虹貫日,帶着雷霆萬鈞之威,攻向項言書。
項言書面對那勢如破竹之擊,也是幾番發動自身強勁術法,以作抵擋。一股無形的巨壓,推動着他的身體飛速向後退去,在這危如累卵之際,他隻覺全身像是被震碎一般,一口氣憋在胸腔之處,難以呼吸。
項言書強忍住身體的劇烈疼痛,他蓄積全身真元之氣,抽身射出,沖破了那神秘人的攻擊範圍。然而,此時他已身受重傷,氣血不斷的翻騰,隻覺口中一甜,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身體在半空中搖搖欲墜。
“ 落雨驚鋒,流光照寒夜”
項言書強鎮定心神,口中也吟誦出了法訣,欲要做出最後一擊。他收回折扇,再将折扇打開,揮舞數圈之後,但見一顆透亮的水球漸漸生出,繼而變大,宛若水晶之球。當急之下,他的丹青扇向着水球猛一拍擊,頓時激起千層浪花,夾帶着緻命之威,爆發而出,天空如雨一般的光點傾盆而下。
他雙掌運化,将如雨一般的所有光點,彙集而收,形成數條長長的流光之帶,彎彎曲曲紐結一起,宛若水龍,向着他下方的神秘人沖撞而襲。
在下方的那神秘人,這刻迅速收回方才的猛攻之勢,轉而擡頭向空。揮舞起虹阙杵運轉,即刻湧現出三道雷電波光,氣勢唐哉皇哉,雷騰雲奔。
突然之間,三道雷電波光所向霹靂,劃破了上空襲下的流光之帶,劈開一條暢通之路,徑直地射向項言書那處。
雷電紫芒,交織着一股奪殺之威,不容抵擋,一瞬之間,與項言書的身體擦身而過,勝負已然判定。
還在上空的項言書,他身體停留了片刻後,随着是飛落下地,挺拔而立。卻見他的腰部,鮮血淋漓,一滴一滴的流淌而下,染紅了腳下之地。
場中之鬥,這時也已然消停
項言書對面的那神秘人,曆經一場大戰,竟也毫發無損,仍保持着他那股威嚴之勢。他緩步朝着項言書走來,站在了他的身邊。
“師弟,你還有什麽遺言?”那神秘人冰冷的聲音響起,對着項言書說道。
他對面的項言書,睜着一雙血紅之眼,一眨也不眨,口中的鮮血不停地流了出來。
“師兄回頭吧不要再作惡了”項言書帶着虛弱的氣息,勉強扯出了一句話。随後他身體向後倒去,躺在了地上,沒過多久,呼吸已經停止。隻是他那雙眼睛還在睜着,望着漆黑的夜空,一動也不動。
此時,站在項言書身旁的神秘人,已彎下了身子,用手替他把眼睛合上。
神秘人面具下的一雙眼,隐隐有着微光閃動,卻不知他現在是什麽表情。隻是他面對着項言書,身體在這刻停頓了一下。
爾後,他站起了身,擡頭望向天際漆黑的遠處,一個飛身而起,離開了這片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