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太皇尊者和元老團都全數被殺,我紅沙國拿什麽跟落月帝國拼命?”
“對啊,大王,還是降了吧,一旦城破,必然身死啊!說不定還要被屠城啊!”
“降了吧,陛下!就算是爲了滿城的百姓啊!”
文臣多怕死,自古皆然,而且往往怕死怕的義正言辭,都不是爲了自己,都是爲了百姓,爲你妹。
但話粗理不粗,打不過就是打不過,一番辯論之後,朝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降了吧”缪紅沙擺了擺手,有氣無力的說道。
一切仿佛都是如夢似幻。
數日前,缪紅沙聽到的消息還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還是意氣風發的想要一統天下,而現在,卻要慘不忍睹的面臨曾經的手下敗将兵臨城下。
這等失落,無助,羞辱,憤怒,根本非常人所能體味。
看着紅沙城城門緩緩地打開,落月帝國年輕的皇帝陛下東方羽臉上浮現出了淡淡的笑意。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紅沙國投降的消息不多時便傳遍方圓數千裏内,周邊小國望風而降。
而此時,落月帝國全體高層,包括元老團忽然之間似乎都從人間蒸發了一樣,即便是周邊前來獻降或歸順的國君國王,也見不到落月帝國任何一尊高層強者,隻是由禮部官員象征性接見。
但就是落月帝國修爲最弱的禮部官員,修爲也是比尋常帝國國君修爲更加強橫的多!
聖珠學院浩瀚書海深處。
一尊尊散發着或金色、或紫色、或古銅色光芒的強者,以各種姿态或端坐、或懸浮、或倚靠在一冊冊古色古香的書帛卷章前,閉目凝神,不問世事,在無盡的書海中盡情地享受着修煉的樂趣。
甚至,聖珠學院有的強者,眼睛一閉,就是數十年的苦修。
這也就是聖珠學院這一九離部洲第一學院的資本,也是它傲立天下,甚至敢與九離至尊皇朝抗衡的底蘊。
潛心于一道,必至大成,行行如此,自古皆然。
然而,在無數的強者中間,或者,更确切的說,人海的一個邊緣處,一尊毫不出奇,渾身一點金光也不閃的修士,身前擺放着的,卻是幾冊似乎與修煉毫不相關的感悟篇。
“這人腦子是不是有病,這麽多功法不學,在這裏看什麽感悟篇!”
“你看這人連修煉之光都沒有,顯然是某個宗府裏面用藥物強行提升出來的修爲”
“而且啊,肯定是光有修爲卻又不知道怎麽調用,問别人又怕丢臉,隻好偷偷摸摸來這裏看什麽狗屁感
悟篇”
“真是爛泥扶不上牆,丢我們聖珠學院的臉”
被路過的幾尊靈皇境一重境界、靈皇境二重境界指手畫腳的這尊修士,正是在潛心感悟靈皇境五重境界甚至更高境界的展牧風。
顯然,展牧風靈皇境二重境界的修爲哦,不,展牧風展露在外的可能還是靈王境修爲卻沒有顯現出修煉之光,被他們誤以爲又是一個靠宗府丹藥提升修爲的纨绔子弟。
就在此時,随着輕輕波地一聲,展牧風修爲蹭的一下突破了。
此時此刻,展牧風體内,不僅坑胞微粒從數量上增加到三個,而且,比之前,能夠容納的天地靈力數量,質量更是天壤雲泥。
現在,即便是修爲高明的修士,看到展牧風的體内氣海,也隻會由衷地敬佩展牧風氣海之中天地靈力的充沛雄渾,但是,卻也是極難發現,隐藏在氣海深處,與氣脈一體相連的三個極爲細小的坑胞微粒。
更不用說,微粒之中,蘊含的别有洞天了。
“這竟然是如此年輕的靈皇境三重境界強者強者!”
剛才還在指手畫腳的幾尊靈皇境一重境界的修士,看到他們口中之前的所謂的爛泥扶不上牆的廢材,渾身戰栗,深怕展牧風會對他們不利,大張着的嘴巴,驚出一地的口水。
就連遠處潛心修煉的幾尊靈皇境四重境界、靈皇境五重境界的強者,也投來了好奇和質疑的神識。
隻是,他們并不清楚,這不顯山不露水的少年,究竟是刻意隐藏修爲,還是真的在這裏毫發無損甚至連天劫都沒有觸發,就突破了靈皇境三重境界。
如果是前者,那倒也沒什麽。
一旦是後者,那可就是極爲恐怖的存在了。
但是,聖珠學院作爲整個九離部洲的至尊學府,向來各種各樣天賦異禀的強者大能無數,更不用說傳聞之中的聖子,更是各個變态。
如果是恐怖到變态的存在,那還是少惹爲妙
是以,幾尊靈皇境四重境界、靈皇境五重境界的強者也隻是随即一撇,随即又沉醉在了自身的修煉之中。
展牧風微微一聳肩,若無其事地走了出去,留下一衆人等,面面相觑。
夕陽下的旃府,此時此刻,門面上依舊是氣勢萬千,四周巡邏的家丁都是大靈師境甚至禦靈師境的強者,家丁頭領清一色的靈王境,顯示出了九離至尊皇朝天子腳下一個大宗府應有的雄壯氣象。
隻不過,這些家丁的嚴密巡邏,甚至宗府中靈皇境暗哨的神識,對于現在靈皇境三重修爲的展牧風
來說,都不過是擺設。
展鐵心的交代,展牧風字字句句記得清清楚楚。
幾乎是悄無聲息地,展牧風來到了旃府内院,那個自從展鐵心提起後,他就曾經無數次想象,無數次朝思暮想的地方。
那裏有那個他朝思暮想十好幾年的人。
滿地的黃葉、瘋長的雜草、發臭的水溝,以及無人打掃的院落。
展牧風心心念念十好幾年的地方,入眼的卻是一片荒蕪、落寞和凋零。
内院深處,左側角落,有一扇毫不起眼的小門。
小門内,正是對外号稱正在閉關修煉,其實正在遭受意毒煎熬的旃莫離。
那是展牧風的父親,九離至尊皇朝皇城之中,數得着的大宗府的宗主。
原本應該是傲視群雄、睥睨天下、意氣風發、指點江山的恐怖存在。
但是,現在卻隻能蜷縮在這暗無天日的密室,忍受意毒侵蝕,苦苦煎熬度日。
展牧風忽然悲從中來,以前埋藏在内心深處僅存的對父親的一點怪罪、埋怨,瞬間灰飛煙滅。
取而代之的,是懊悔,是對自己不孝的自責。
“孩兒早就應該來的,孩兒早應該來的”
展牧風神識散入,許久,小門終于還是悄無聲息地開了。
小門極小,入口通道極長,密室卻大的出奇。
顯然,這是一條靈脈所在,一直延伸到地底深處。
或者說,早已經延伸出了旃府的地面範圍。
展牧風飛身而入,順着神識的指引,須臾之間,來到了一尊正閉目盤腿的中年人跟前。
中年人盤腿調息之處,無支無憑。
中年人身下,竟然是神識都探不到底的深淵,一股股陰冷的氣息自下而來,尋常人等,即便看一眼說不定都會被驚駭而死。
但展牧風知道,這正是密室靈脈最雄渾的所在。
部洲之上,凡夫俗子常用如臨深淵形容内心的恐懼,但是,對于靈皇境這種逆天的強橫存在,在部洲任何地方都是如履平地,無需借力。
中年人緩緩睜開雙眼,站了起來。
中年人瘦削而修長的身材,反而更加反襯出他雙目如電的精芒,以及他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氣場。
四目相對,根本都不需要任何言語。
甚至于,連展鐵心交給的信物,交代的言語都不必多言。
“風兒!”旃莫離一張口,威嚴的形象瞬間崩塌,這哪裏是九離至尊皇朝威名赫赫、威震四方的旃府大宗府宗主,分明就是一個忽然找到失去了十好幾年孩子的尋常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