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看可怕,看久習慣了,還覺得也算不錯。
張焚心中嘗試幾次,導引遍布身體的“龍化”能量收縮回到丹田。犄角、尾巴、鱗片,一下子消失不見。成功恢複人類模樣,心中才松了口氣。
山中無人,他也不急着穿衣,反複試驗,直到徹底掌握兩種形态間的變化,内心深處才平靜下來。
對水觀看一陣人類形态的自己,張焚緊握雙拳,身上冒出濃濃黑氣,黑色火焰覆蓋全身。
火焰褪去,尖銳的龍角,閃亮的漆黑鱗甲重新出現在水中。
遍布黑鱗的身體迅快一閃,他出現在山坳外面的岩石山峰旁邊。
轟隆隆,亂石紛飛!一雙利爪輕易插進山體的堅硬岩石,好像切割豆腐一樣,沒用多少力氣,就把岩石劃開。
一塊塊山石方方正正,被切割、挖鑿,從山體上掉落下來。
铮铮!張焚回爪插向胸前黑鱗,爪尖和鱗片碰撞,綻出閃亮的火花。
“身體強度增加,龍化狀态下比人類形态更強。”沒有龍化之前,身體強度比起之前增加三成,龍化以後還要翻倍。
“鱗甲對身體的防護作用強大,不遜色于普通一階戰甲。沒有翅膀,隻有一雙龍角……”寶鼎界已知的龍族都是華夏傳統模樣,沒有長出一雙蝙蝠翅膀的西方巨龍。用本身極少量的真龍血脈和《太上真鳅七轉七變化龍訣》,替代龍之魄的作用,長不出翅膀,毫不稀奇,可是這雙龍角,就實在是多餘了!
“好吧……我本來就可以禦劍飛行,多一雙蝙蝠翅膀也是多餘。倒是這一對龍角,除了礙事,真沒什麽用!”
“身體素質,整體來說,增加了三成。”
自身本來擁有的稀薄真龍血脈,和化龍訣的功效還是比不上植入龍之魄的效果。異域最強大的戰士本該擁有的龍化、半龍化和人類三種形态,到了張焚這裏,隻剩下半龍化和原本的人類形态兩種,沒辦法完全龍化。
“呼~”他長長吐氣。
對這個完全不在乎。隻要能夠憑借這條道路,彌補之前的虧損就好。至于不能化身爲龍,他沒有特殊的愛好。
“那麽剩下的就隻看最後一步了。”
異域修煉體系完全不同與様姝道門。他們體内的力量,純粹來自于肉身的強大,不會刻意搬運、循環身體裏的能量。對外界能量的吸收,更多的是通過血脈本能完成。
様姝古陸上,自古存在内練真元與外練身體,兩條修行道路。
打坐、養氣,吸收外間靈氣,煉化成爲真元,都屬于内練一脈。
外練之術,雖然式微,但在様姝仍有流傳。
外練身體有一樁好處。
由肉身強大而在體内自然産生的真元,來自于身體本身的溢出。更接近于“無”屬性的真元。
即使帶有“特質”,也是和自己身體完全完全相符的特質。
不管是之前,還是之後,體内自然溢出,由外及内的自生真元,都不會同修煉道訣,煉化靈氣形成的真元相沖突。
所以當代様姝内練修士,修煉的道訣,嚴格的說,都不是絕對的内練功法。最開始的壯體,應該算作外練。
各大仙門入門之初的勞役,其實都是爲了外練服務。打磨心志,淬煉身體,爲新入門的弟子下一步修煉做好準備。
小助手設定的方向,就是将《龍蛇九變》當做一門純粹的煉體神通推演。由《龍蛇九變》蛻變産生的能量,嚴格來說,也是由外而内自然産生,不會和他原本的刳山真元産生沖突。
不過這其中又有不同。
《龍蛇九變》,龍血化繭。對身體的強化,不僅僅表現在肉身的強壯上,同樣涉及對本來屬性的改變。
九變裏,前三變趨向黑暗,由黑暗趨向破滅,從破滅中走向光明,最後在第九變中,陰陽歸一,魔道合流,這才是黑日魔君的原始構想!
每一變,真元、身體都會發生相應的變化。
即使放棄了涉及真元的部分,以張焚現在的知識儲備,仍然逃脫不了魔君設計的框架。即便簡化成純粹煉體功法,每一次變化過後,身體屬性都會發生改變。
刳山大道訣五行屬金,修煉這門道訣,天生體質偏金的,進步神速,事半功倍。若是體質偏木,木強則修煉事倍功半;木弱強行修煉,說不定還有性命之危。
這就是功法與體質不合。
原本張焚的體質,自然是修煉刳山大道訣的上上之選。蛻變過後,就不一定了!
“《龍蛇九變》帶來的體質變化,先暗後光,類似于道門的陰陽,應該不至于跟五行裏的‘金’發生沖突。”暗、光類似于陰、陽,黑日魔君當年也是往這個方向去套,可是感覺中又不太相同。
張焚搖搖腦袋,以他對傳統陰陽五行,和西幻中地水風火光暗的了解,還沒法完全弄清這個問題。
剛才的一陣測試,他都小心翼翼,收斂真元,躲開“龍化”能量。可是這樣狀态肯定不能延續太久。
心中有些忐忑,他回到水邊,盤膝坐下,開始完成第一變之後,對刳山大道訣的第一次修煉。
被收斂到丹田深處的刳山真元,謹慎的釋放出一小縷,仿佛一條小蛇,小心,而又謹慎的往外遊走。去主動接觸,散布丹田,流動到經脈,還在從肌肉、骨骼、精血中不斷産生的黑色能量。
兩種能量才一接觸,就水乳/交融的融合在一起。
他心頭一松,急忙全面放松被約束在漩渦附近的真元。修煉多年的刳山真元全面擴展開來,吞并、融合由于體質得到強化,而産生的純淨能量。
境界沒有提升,真元增加将近一成。
張焚口中輕咤一聲。長達三尺三寸的乘黃劍出現在他手中,一道劍氣随着他的随意揮灑飛射出去。
得心應手,除了吸收由外而内産生的真元,顔色稍稍變得沒那麽明亮,其它一切都沒什麽異常。
他心中歡喜,飛劍蜿蜒,在空中彎彎曲曲施展出一路劍訣來。
流波!
來自于“滄海流波劍”,被他濃縮成爲一式的劍招。依然是帶着強大的吸力,劍式裏,也多了森森殺意,和原本的“滄海流波劍”不能同日而語!
“滄海流波劍”的問題在于殺傷威力不夠。困敵有餘,傷敵不足。
按照道門傳統思路,張焚找不到強化的辦法。不過從部分魔教劍訣,和《龍蛇五變》玉簡記載的異界信息裏,他學到一點東西。
劍式威力不夠,不妨用精神來湊!
模仿“天缺”路數,張焚在這一式“流波”中,加進了強烈的殺意。
金色光華彎曲飛過,殺氣沖天。山坳内部,還沒來得及逃得夠遠的蟲豸鳥獸,紛紛倒斃。
張焚收劍輕歎一聲,這一劍吓人是夠吓人的了,可以實際威力還是不足。
不過,“流波”并非是由獻祭元靈,系統推演得出。而是由他自行歸納總結,能夠有這樣成果,也算叫他滿意。
遠遠的天空兩道銀白光芒閃爍飛來。
張焚一驚,閃身躲進先前藏身的石縫裏。
天空中,兩道劍光停頓,一男一女兩名修士懸停山坳上空。
“師姐你看!”男子手指山坳裏被破壞的痕迹,大聲說道:“好鋒利的爪印!那面石壁,好像是猛獸用爪子抓出來的!”
“剛才那陣劍光殺氣直沖雲霄,應該是一名劍修在這裏同妖獸戰鬥。”女子點點頭道:“看那劍光裏的兇煞殺意,同龍山五派都不相似。靈鹫寺裏但是有幾門絕學殺氣沖天,不過沒有一種是使飛劍的。據我猜測,戰鬥的人類一方不是過路的外來修士,就是散修出身。”
“師姐說的是……”
看這一男一女相處模式,張焚總覺怪異:“怪事!哪來的這麽一雙男女?”
明明男的年紀較長,修爲也高,偏偏對着一名比他年輕一半,修爲也差着大境界的女修叫“師姐”。還處處奉迎,以那女子爲遵。
落在張焚眼裏,不由得感覺極不協調。
修真界,道門正宗講究長幼有序;魔教傳承,以實力爲尊。即便兩人出身同一門派,修爲高的入門反而要晚,按照道門大派的規矩,稱呼一聲“師姐”,也足夠了。
實際處理事情,應該還是修爲高的做主。沒道理差了一個大境界,隻因爲那女子入門較早,就處處奉迎,俯首聽命。
“哪怕水雲門也沒這些的規矩,這兩位到底出身哪個老古董門派,竟然把長幼有序執行這麽徹底?”他心中暗道。
晃眼看到兩人腰間大紅腰帶,這幅白衣紅帶的打扮越發讓他感覺熟悉。
“流雲劍派!他們是流雲劍派的人!”來自前身淡泊的記憶提供給了張焚信息,讓他猛然想起兩人這一身裝束的來曆。
長山西北,毒龍江上遊的流花河,様姝九水十八山裏的一水,和龍山平齊的流花河區域裏的流雲劍派,就是這般裝束。
“流”是流雲劍派的流,“花”爲散花樓的花。
流花河的兩個大派創派祖師,據說是同胞姐妹,關系頗佳。隻因爲一人繼承了一位當年知名的散修衣缽,才各自立派,分别穿下道統。
時至今日,兩派關系仍然極佳,同進共退,形同一體。
因爲創派祖師身爲女子的關系,流雲劍派一向以女子爲尊。散花樓更是不收男弟子入門。
流花河陰盛陽衰,出現修爲高、年紀大的男修士,反而在修爲不如自己的女人面前唯唯諾諾,也就不奇怪了。
“流花河的人怎麽來了?”張焚心中湧起一股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