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這一門功法，他多次推演，苦心鑽研過後，在魔道功法上的見識、造詣其實已經不弱。

其高屋建瓴之處，當今魔教，除開确定還存在世上三位魔君外，真沒多少人比得上張焚。

之前閱讀《方天古殘篇》，幾乎在系統報警的同時，他已經察覺不妥。閱讀經文，同時會被一股莫名隐晦的力量滲透識海。

感覺不出壞處，甚至還有穩固、幫助識海擴張的作用。但識海不是修真者最緊要的地方，也差不多了。憑空讓外來能量滲透，怎麽說都是隐患。

識海中已經有了四色火焰常駐的張焚，對此異常敏感。

沒等他有所行動，身體兩個部位，同時有了動作。

“龍蛇九變”自動運轉，侵入他身體的那股隐晦能量完全被截斷，消化、吞噬到“天絕”當中。甚至無所不包，代表一個世界最終毀滅力量的天絕，還反撲過去，消磨方天齋密室裏，當時擺放在河淵面前的獸皮古卷本身力量。

如果不是張焚估計河淵發現他體内的暗黑氣息，控制住“龍蛇九變”的反撲，世界上已經不存在《方天古殘篇》！

滲透進入識海的部分，也激起了作爲系統象征存在的四色火焰反應。

融合加入鸾儀月心火後，系統功能比起之前有了加強，火焰本身也變得活潑，充滿了攻擊性。

不僅僅是從《方天古殘篇》滲透進來的力量，就連“龍蛇九變”被激發的反擊力量，也被陡然爆發的四色火焰吞噬。

短暫的爆發過後，藍、金、紫、白四種顔色混合的火焰，又變回豆粒大小的狀态，懶洋洋的，半天才搖晃一下。

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剛才靈感紛呈，奇思妙想層出不窮的感覺也就此消失。

河淵在場，張焚無法詳細研究獸皮古卷異狀。這一次閱讀讓碧水閣祖師創建一派，奠定碧水閣功法根基傳世典籍的機會，沒給他帶來什麽好處。

張焚心有不甘，看着沉浸其中的河淵、霜飛雪、霜妙白三人，幾乎懷疑是碧水閣的陰謀了。心裏想着是不是需要什麽訣竅，才能得到好處？

百思不得其解，也無法可施。隻能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把一萬字出頭的殘經記在心中。

憑他神通期的大腦，區區萬把字，随随便便就背誦到倒背如流的程度。

他不知道這篇古經的奇異，也就無所顧忌。背誦時候，沒有出現意外，張焚也沒放太在心上。直到想要轉移話題，才想起剛才記下的經文，背誦出來。

除去讓人靈感泉湧的異處之外，單從文字含義分析，這篇古經主要講述内容，其實隻有“精”“細”兩個字。精是精純，細是凝聚，精純且凝聚，才能在消耗同樣數額能量的情況下，提高攻擊威力，提高能效比。

當然，“能量”“能效比”什麽的都是張焚自己理解的，經文裏另有古拙拗口的說法，不過意思是一個意思。

對這些文字，他還真沒怎麽重視

，随口背誦出來。

一句句經文，落在深知内情的雲霖子耳中，恍若驚雷！

“等等！這是你記下的碧水閣《方天古殘篇》？”

“沒錯，弟子看到的就是這個！”

“你……有沒有哪裏受傷？”

看見張焚瞳孔放大，滿臉冒出疑問的樣子，雲霖子老臉微紅，揮揮手道：“你繼續念！”

“這裏面肯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張焚心知不對，又猜不出哪裏不對。左右不用着急詢問，依言繼續揚聲背誦。

随着背誦經文的聲音響起，被四色神火吞噬的力量也開始複蘇。識海深處的火焰裏，開始出現整篇經文的文字，在火裏拉長、壓扁、扭曲、變形。

淡淡的黑氣出現在四色火當中，很快又被煉化消失。

不多時，整個殘篇都被煉化。火焰裏的文字，失去了原本漆黑顔色，變成與火光同樣顔色。飄移到“玄寒天清火”的位置，就呈現出一片冰藍；飄移到“大赤地心火”的位置，就變得深紅近紫。

飄移到屬于“陽天煌濛火”的部分，文字金光燦燦，大氣磅礴；飄移到“鸾儀月心火”裏，又變得高貴神聖。

整個殘篇一萬多字裏，隻有極少數始終保持黑色。被神火灼燒過後，反而變得幽深晦暗，一看就有種心悸感覺。同他經過之前感悟加強的“天絕”，暗黑之力有些類似。

看見這些黑色文字，張焚本能覺得不妥，念誦時候主動跳過。

“九千零八十……九千八百七十一……不對！不對！”

雲霖子一面計數，一面臉上充滿疑惑。

“一萬零六百九十二！”随着張焚口中發出最後一個音節，雲霖子也數到最後一個數字，臉上疑惑更濃，“一萬零六百九十二，比全篇隻少了一百零八個字！焚兒，你閱讀時候，可有什麽特殊感覺？”

内容記不下來，全篇共有多少文字，前輩們早有記載。

“裏面的内容都對的上，可是……”雲霖子低頭喃喃，自言自語。

刳山宗曆代前輩回來默寫的四十二字内容，張焚剛才都背出來了。可是所有内容他親耳聽到，哪裏有祖師們記載的神奇？

“難道隻有親眼看見古卷，才能有效？《方天古殘篇》的奧妙不在内容，而是古卷本身？倒不是沒有可能……”

雲霖子發出猜測。

“師父，您說什麽？”

“我是說……”雲霖子擡起頭來，甩脫腦海裏紛紛亂亂，從頭向張焚把關于《方天古殘篇》的舊事一一說起。

“天申祖師過後，本宗同碧水閣關系降至冰點，再沒人有機會一睹此經，算起來也有八百多年了吧。

“從此本宗對碧水閣這份古卷頗多猜測，卻一直沒能得到實證。除了那四十二字一直流傳下來……”

“一萬零八百……怎麽這麽熟悉？10800被叫集中付費業務？幸虧不是10086！”

“原來……是這麽

回事！”心思不知飄到哪兒去，張焚嘴裏歎息，“這事我也有些猜測，古卷隻怕是有問題，經文裏的問題也不小，兩者合一，說不定當年傳下《方天古殘篇》的還是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師父你看，這份古卷開篇就說‘魔言佛羅波甸’，弟子接觸過的魔教功法裏，隻見過兩人用過類似表述方式。一個是當今風頭最盛的紫極魔君，在拓印自一柄古劍的圖形旁邊批注寫過‘魔說佛羅波甸’。

“另一位是隕落在八千多年前的黑日魔君。黑日魔君留下的《龍蛇五變》裏，開篇既是‘魔曰佛羅波甸’。

“而魔教其他人留下的功法裏都沒有這種用法。比如大魔呼刹利在《百絕七莘譜》開篇用的是‘呼刹利代解佛羅波甸’，大魔柳婵娜在一冊刀譜裏用的是‘柳婵娜試問羅睺’，可見直接自居爲魔，自诩代魔述著，在魔教必然地位極高。

“不是魔君也差不多了。”

“說的不錯！碧水閣創派祖師不将其列入宗門典籍，想來和它傳自魔教裏的大人物有關系！”雲霖子撫掌贊道，“我核對過之前曆代祖師記下的片段，這些文字應該不假。其中奧妙可以慢慢參悟，不管怎麽說，焚兒，能夠記下接近完整的經文，可以說又爲本宗立下一大功！”

“至于‘魔曰’‘魔說’，本門收集的枯潋、莫始兩大魔君手迹裏，确實也有類似說法。可是焚兒，你什麽時候對魔教功法這麽如數家珍了？”

張焚臉上表情一滞，迎着雲霖子目光，心思百轉，電光火石之間把所有利弊分析一遍。

長歎一聲，俯身拜倒：“弟子實有不得已的苦衷！許多内情一時難以細說，還請師父允許弟子回山以後再做禀報。”

雲霖子略一躊躇，道：“也罷！碧水閣這邊事情緊急，我就不同你多說了。還是按照先前商量的，你去靈深島看看你師叔現在情況。如果有大事，你們倆盡快回山。我還要溝通春明、風雷、艮離三派。

“畢竟拿了好處，總要幫人家說話不是？哈哈哈！”

師徒兩人相對而笑。

“不過焚兒！”霖子臉色變得嚴肅，正色道：“魔道功法可以參考，可以借用其中部分理念，不過兩點必須切記。一是不可堕入魔道！既稱爲魔，不是平白污蔑的！

“修煉魔功的人，極易招惹内外魔頭。說不準哪天心魔附體，狂性大發；或者被域外天魔奪舍，這一點務必切記！”

張焚聽了心頭一跳。從某種意義上說，他也算是域外天魔奪舍了。旋即内心安慰自己：“不算，不算！我是發過天道誓言的。沒有天劫降臨，說明天道認可，我就是張焚！”

這麽想了一想，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确有其事，反正心虛氣弱的感覺完全消失。大聲回答：“弟子一定小心在意！”

雲霖子滿意地點點頭，又道：“道分陰陽，其實魔道也是天道的一部分，不無精妙之處。各派曆代祖師從魔道功法裏借鑒的不少。不過須知人言可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