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周正由衷道了聲謝，莫名其妙的完成了人生的第五單委托。

生活類業務委托：收下一千塊。業務接受人：周正。業務完成度：完成。業務金額：一千元。

看着周正有闆有眼的，真将這條業務記錄上傳，女人有些頭疼的捂着頭：“你還真是老實的可以。錢一來一去，總數沒變，可你這條業務一上傳記錄，你卻直接少賺了300塊。

“是麽？”周正一愣，随即慶幸：“才300啊，我還以爲少了1300塊呢！”

“……”

“你應該好好學學數學。”女人無語的看着周正半晌：“不過，你比我想的……還要老實的多。”

周正理所當然的說道：“工作，不就是要老老實實去做的事情嘛。”

女人又愣了半晌，發自内心道：“你這種人真是少見了。要不，你來我公司吧，待遇的話，你在這裏的工資翻倍，怎麽樣？。”

“呃……”周正沒想到自己還成了香饽饽，雖然他也很想離開這不靠譜的事務所，可是他的工資，一般人還真開不起，更别提翻倍了。

“非常感謝您，不過我暫時沒有換工作的打算。”周正隻是禮貌拒絕，并未提自己吓死人的千萬月薪。

眼前的小姐姐明顯是個好人，他不想用自己的千萬月薪去紮她的心。

那樣做太不厚道了。

“你還是學生吧？”突兀的，女人問道。

“呃……的确是。”周正很納悶，自己臉上也沒寫着學生倆字，對方是怎麽認出來的？

而且還是在喝了這麽多酒的前提下。

“因爲社會上可沒你這麽老實的人。而且，你連最基本的，如何和人打交道的方法都不知道。”

女人笑了一下，喝了口酒，像是在追憶什麽。

“剛剛那個胖子，是看你年輕，沒社會經驗，臉皮薄，明擺着欺負你呢。

你以爲他真是個蠻橫的土暴發戶？

我告訴你，他精明着呢。

其實他之前進來就裝橫，一直提事務所不開門的事，就是想讓你覺得理虧，好明着占你便宜。

他跟你絮絮叨叨的，态度也不好，其實也是在試探你的性格。

你要是硬點，他就少占你點便宜，你要是客客氣氣，一直說對不起，那他就真能做出對不起你的事。

這種人，我見多了。

看着不怕死，遇到事肯定指不上他。

裝的大氣，其實是個買個辣椒都偷揪把兒的主。

講禮貌是好事，可也是要分人的。像他這種占不到便宜就算吃虧的，你越講禮貌，越謙讓，他們就當你好欺負，就越是寸進尺。

涵養，不是每個人都具有的必備素質。

和講理的人講理，和不講理的人别講理，才是真正的生存之道。”

打了個酒嗝，女人的臉上滿是鄙夷。

“而他那種人，正好相反，和講理的人不講理，和不講理的人講理，說白了就是欺軟怕硬，永遠成不了什麽大事。”

周正雖然頭有點鐵，可他不傻。

他知道，假如女人不是喝醉的情況下，這種話，是不會對自己說的。

從對方的話裏，他真的學會了好多東西。

發自内心的向着女人一舉杯：“真要謝謝您，這番話比我讀二十年書都管用。”

“客氣。以後你肯定也會懂的。”女人喝了一口：“進了社會後，吃幾次虧，就什麽都明白了。”

“看來社會……”周正沒有再繼續撸串，而是陪着女人一起喝了起來。“……比我想的要複雜的多呀。”

“是啊，很複雜。”女人笑了：“你權當社會上沒一個好人，準不會吃虧。”

“不對啊，你就很好，剛剛要不是你幫忙，我可能真的就要吃啞巴虧了。”周正糾正道。

“好人……”女人極其無奈的幹笑兩聲：“呵呵……”

開玩笑的裝作不悅：“小弟弟，姐姐我還是單身，你真的要給我發好人卡？”

周正笑了，趕緊喝酒賠罪。

通過之前的事，無形中，将兩人的距離拉近了許多。

酒精的作用，也讓倆人的話越來越多。

天南地北，處世哲學，愛好生活，随便一個話題，倆人都能聊上半天。

周正承認，對方很博學，什麽都懂，和她聊天，是一件很讓人開心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他能從對方的話音裏，學到很多東西。

酒越喝越多，周正也打開了話匣子，談興正濃，唠唠叨叨的也不知說着什麽，當他說完，原本等待着的附和聲，卻沒響起，擡頭一看，發現女人已經趴在桌子上，不知什麽時候睡着了。

睡得很踏實，安靜。

最起碼，她不哭了。

“總不能讓她在這過夜吧？”

周正捏了捏額頭，他想起了吳菁。

撥通了對方的電話。

滴~滴~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吳菁激動的聲音，更是從話筒清晰的傳來。

“潘雅有消息了？兇手是誰？”

“呃，不是。”周正問道：“你……是不是有個妹妹？”

電話沉默許久，過了好一會，吳菁才輕輕的“嗯”了一聲。“你怎麽知道的？”

“因爲她就在我旁邊。”周正打了個酒嗝，感覺自己頭暈乎乎的。“雖然不知道她叫什麽，不過和你長得真像，也姓吳，比你年輕，我覺得應該不是你姐姐。”

周正醉了。

清醒的時候，他絕對不會說出“她比你年輕”這麽作死的話。

可是吳菁并不知道周正喝高了，嗓音直接提到了八度。

“和你在一起？”

“千真萬确。”打了個哈欠，周正感覺自己的眼皮也越來越沉。“我在黑夜事務所上班呢。地址就在夜街1080号，她睡着了，你來把她帶回家吧。”

“不可能！”電話那頭再次傳來吳菁否認的聲音。

“怎麽不可能？你來了不就知道了麽？你快把來她接走吧。我真要下班了，她喝的太多了，讓她自己走我不太放心。”

周正正要打哈欠的時候，吳菁的聲音傳了過來。

突然，他的身體頓時僵住。

就連嘴，都閉合不上。

微醺的雙眼，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清明。

看向酣睡女人的瞳孔，都不自覺的越放越大。

吳菁的話，自帶混音，在周正耳邊不停回響。

“我妹妹……兩年前就……去世了！”

……

不知名的地方，充滿未知的黑暗。

潘雅無助的縮成一團。

握着手機的手，

在不停顫抖。

已經好幾天了，

她一直在這個地方。

無論怎麽走，

都走不出去。

眼淚，

不停的在眼中打轉。

瀕臨崩潰的她，

已要絕望。

叮~

手機驟然發亮。

一條微信消息。

絕望的潘雅，如抓住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趕緊将手機點開。

周正。

這個被她當做超級英雄的人，

唯有他，

回信了。

“潘雅同學，我真的不是超級英雄。對于你的遭遇我很同情，可我真的沒有本事幫你什麽。我現在唯一可以做的，是幫你報警。

不論是犯人的名字，還是體貌特征，你都可以告訴我，我會如實向警察轉述的。

對了，你說婷婷姐也消失了。她也是這次案件的受害人麽？

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婷婷的全名麽？

我可以幫你查一查她的資料。”

愣愣的看着這條信息。

好久。

好久。

“犯人？警察？報警？”

頭好疼！

好疼！

潘雅顧不得手機，雙手緊緊地按在了仿佛即将炸開的頭上，口中嘶嚎着，希望可以減輕一番自己的痛苦。

手機，落在地上。

彈起，化作點點碎片，消散。

鎖鏈，漆黑的鎖鏈，從她的額頭，詭異的長出。

越來越長。

纏繞住了她的雙手。

更束縛了她的雙腳。

嘭！

鎖鏈的一頭，重重的插入到了地中。

深不見底。

而捆綁在她手腳上的鎖鏈，

漸漸發出柔和的白光。

光芒散去，

鎖鏈，化作鐐铐。

黝黑的鐐铐。

異常沉重。

枷鎖。

真正的枷鎖，

讓潘雅動彈不得。

呵呵……

哈哈哈……

我死了！

死了！

想起來了！

全都想起來了！

人渣！

那幾個人渣！

就因爲喜歡我流淚的樣子，

不停的折磨我，

不停！

眼淚，

都被他們用瓶子收集起來。

當做紀念品，

收藏。

我的淚，

我的痛，

我的傷，

被他們留作紀念，

收藏。

現在，

我是鬼麽？

那麽……

我是不是可以報複呢？

可這些鎖鏈，

困住了我呢。

那……

那些人渣，爲什麽沒有被困住？

當初我受傷的時候，爲什麽它們不出現？

不阻止那些……人渣？

就連枷鎖，都……

隻知道欺負好人麽？

就算我成了鬼，也要繼續欺負我麽？

我不要做好人！

潘雅，極度的不甘！

掙紮。

猛烈的掙紮。

鐵鏈，鐐铐，嘩嘩作響。

她掙不脫。

或者，

它們的出現，是要保護他們？

保護……那些人渣？

這就是神的意願？

這就是神的意志？

欺辱弱小，保護人渣？

不公平！

不公平！

不公平！

不公平！

不公平！

潘雅拼命的掙紮着，她的恨意，越來越濃。

無窮的恨，包裹着她，讓她的靈魂，

逐漸，

腐朽。

她的雙眼越發漆黑，

力氣，越來越大。

既然，你那麽喜歡罪惡，

那麽，我就變成你喜歡的樣子吧。

嘻嘻……

咔！

鎖鏈之上，出現了裂紋。

潘雅笑了。

笑的是那麽美，那麽甜。

猶如之前的她一樣，充滿了無限的單純。

潘雅，最乖了呢。

咔！

裂紋變大。

潘雅眼中閃過猙獰。

可她的笑，卻仍未變化。

依舊懵懂。

潘雅，一直都很聽話的呢。

咔！

鎖鏈徹底斷裂。

潘雅眼中充斥着瘋狂。

她的笑，

在這一刻，

終于顯露出她的本意。

歇斯底裏的……殘忍。

潘雅，從沒做過壞事……

爲什麽要這麽對她？

爲什麽？

盯向，斷掉的鎖鏈。

自言自語。

既然，你不喜歡聽話的潘雅，

又憑什麽，讓潘雅一直這麽乖下去呢？

老老實實的被鎖在這裏？

就算是死了，也不讓潘雅好過？

那不公平！

潘雅，要開始不乖了！

我要調皮了喲！

嘻嘻！

那麽，你要守護的，

我，

都要，

打碎它，

毀了它喲！

包括……

一口把鎖鏈塞入嘴中。

刻骨的恨，讓她用力咀嚼。

咔吧，咔吧……

鎖鏈，枷鎖，鐐铐。

統統被她咬的粉碎。

吃了下去。

嘻嘻！

潘雅終于調皮了呢！

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潘雅的身體，漸漸漆黑，深黑如墨。

如沾滿毒液的黑色水晶，

璀璨，攝人心魄。

迷人，緻命危險。

再次站起，

如地底爬出的深淵惡魔。

獰笑。

盯向……遠方。

嘻嘻！

接下來，

該吃的，

就是，

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