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交鋒二二合一


“白帥有令,隻要你等能逃向那邊,你等就能活下來……”

在諸韓人平民前,一名秦軍将官手指着對面遠處魏韓兩軍的軍陣,臉上露出了幾許詭谲的神色。

大多數無知的韓人平民或許并不清楚秦軍想利用他們做什麽,但亦有知情的,這不,當即有一名年輕人立刻揭穿道:“你們、你們是想利用我們去沖散那邊軍隊的陣型……”

聽聞此言,那名秦軍将官神色一凜,當即指着那名年輕人呵斥道:“殺了他!”

一聲令下,當即便有幾名士卒從人群中将那名年輕人帶了出來,不顧其驚恐地掙紮,殘酷地将其殺死。

見到這一幕,諸韓人平民驚懼地屏住了呼吸,紛紛低下頭,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更不敢再胡亂多說什麽。見此,那名秦軍将官方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淡淡說道:“很好!……對面的軍隊會怎樣,與你等又有什麽關系?你等以爲對面的軍隊會來救你們麽?遵從白帥的命令,逃向那邊,你等就能活下來,與你等的親人一起活下來……但若有人膽敢耍什麽小聰明,那就别怪我等不留情面了……”

這時,有一名傳令兵匆匆跑在,在這名将官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隻見這名将官點點頭,在環視了一眼這些韓人平民,忽而指着對面的魏韓兩軍陣型說道:“好了,想要活命的話,就按照我方才所言……跑吧!”

聽聞此言,諸韓人平民一窩蜂地朝着魏韓兩軍的陣型逃去,而在他們身後,一隊隊秦軍士卒手持長戈,徐徐上前,且毫不留情地屠戳着跑得較慢的韓人平民。

聽到身背後傳來的慘叫聲,那些韓人平民更是拼命的奔跑,期間不乏有人跌倒在半途,但又飛快地爬起來,滿臉恐懼,生怕被身背後的那些秦軍士卒追上。

『對面是我方的軍隊,隻要逃到那邊,我等就安全了。』

想來這些韓人平民,此刻心中都這般想着,大部分無知的他們恐怕不會想到,他們的做法會令對面魏韓兩軍陷入危機。

“蒙師帥。”

在魏軍的陣列前,統率前軍的軍司馬唐直來到了蒙仲身側,壓低聲音向蒙仲請示道:“蒙師帥,一旦那些韓人平民沖散了我軍的陣型……”

盡管唐直隻是把話說了半截,但蒙仲卻很清楚前者想要表達的意思,他看了看迎面朝己方奔來的韓人平民,又回頭看了看自己身後魏卒們,皺起了眉頭。

他知道他不能猶豫,倘若因爲心存不忍而陷入了對方的詭計,恐怕他身後幾萬士卒都會遭到重創。

想到這裏,他低聲說道:“隻能對不住他們了……派人朝他們喊話,叫他們朝側翼逃跑,若是有人直沖我軍陣型……”說到這裏,他稍稍停頓了幾息,但最終還是從嘴裏艱難地吐出一個殘酷的字眼:“殺!”

在韓人平民與麾下魏卒之間,蒙仲最終還是選擇了保護自己麾下的魏卒。

『果斷!』

唐直眉頭一挑,看似頗爲贊賞。

旋即,他猛地轉身,揮手朝自己麾下的士卒沉聲喝道:“師帥有令,喊話叫對過的韓人朝側翼逃亡,若有人直沖我軍陣型,殺!”

說罷,他又轉身對蒙仲說道:“師帥,請先退到後軍。”

“……”最後看了眼遠處的那些韓人平民,蒙仲默默地點了點頭。

朝着對面如潮水般湧來的韓人平民,本來軍中的魏卒們面對這狀況亦有些六神無主,但在唐直的将令下達之後,他們當即穩定下來,一邊手持兵器堅守陣型,一邊朝着迎面而來的韓人平民喊話。

“不許再向前!”

“你等若想逃生,便向側翼逃亡,不得直沖我軍陣型!”

“不許再靠前!”

前軍的魏軍卒紛紛大喊,然而對面那些韓人平民似乎被秦軍吓破了膽,竟當真直接朝着魏韓兩軍的陣型飛奔而來。

眼瞅着這些人即将沖到己方的陣型,唐直亦毫無心軟,當即下令道:“放箭!”

一聲令下,軍中的弩兵們紛紛舉起了弩具,朝着正前方的韓人平民們射出了箭矢。

一時間,箭如雨下,可憐那些韓人平民,當即就有數百人死在箭下。

魏軍這邊的動靜,自然瞞不過韓軍的眼睛。

在暴鸢身邊,當即有近衛小聲對暴鸢說道:“大司馬,魏軍那邊射箭了……”

暴鸢滿臉憤怒,一言不發。

他當然不是氣憤魏軍射殺他韓國的平民,畢竟在他看來,這是本國的平民自己找死:你們這幫人當真不知沖擊己方軍隊是在變相幫助秦軍麽?

“射箭!逼那些平民朝外側逃亡!”

暴鸢果斷地下令道。

所謂的“外側”,即指韓軍的右翼(西側),原來,此刻魏韓兩軍是分别列陣于左右兩側,魏軍在東、韓軍在西。

縱使憐憫對面那些本國的平民,但此時此刻,暴鸢絕不會放任這些人沖擊己方魏韓兩軍的陣勢,哪怕是逃到他魏韓兩軍兵陣中間的縫隙亦不允許——誰曉得這幫被秦人吓破膽的平民,是否會在盲目中攪亂他魏軍兩軍的陣勢。

“大司馬有令,放箭!迫使那些平民朝右翼逃亡!”

随着暴鸢的命令下達于軍中,韓軍的弩兵們亦紛紛舉起弩具朝着對面本國的平民射出了箭矢。

魏韓兩軍的無情,讓那些正向他們逃亡的韓人平民們陷入了絕望。

爲什麽?

魏國的軍隊,甚至是我韓國的軍隊,爲何要攻擊我等?

他們不應該來拯救我們麽?

“救救我……”

“不要……”

諸多韓人平民哭喊着,但魏韓兩軍卻毫不留情,任何膽敢再直沖他們兵陣的平民,皆被無情地射死。

或許有不少韓人平民至死都沒有弄明白,沒有弄明白魏韓兩軍爲何要攻擊他們。

忽然,那些韓人平民當中有人叫喊道:“朝西側逃,對面的軍隊命我們朝西側逃。”

一番話,仿佛又喚醒了韓人平民的求生欲,這些人終于冷靜下來,繞開了正面,逃向對面韓軍的西側。

“繞過去了,那些平民繞過去了……”

當即有士卒向暴鸢說道。

見此,暴鸢亦是松了口氣,畢竟那些人都是本國的平民,若不是情非得已,他又豈會對這些本國平民痛下殺手?

隻見深吸一口氣,沉聲下令道:“不用理會他們!守住陣型,秦軍來了!”

果然,在那些韓人平民繞向西側之後,這些人的背後,便露出了秦軍士卒的身形,這些秦軍士卒一概方才徐徐向前邁步的從容,朝着韓軍發動了攻勢。

前軍接戰了!

由于在那些韓人平民身上消耗了幾波箭矢,以至于韓軍的弩兵來不及裝填弩矢朝正面沖來的秦軍士卒發動箭襲,這使得對面秦軍士卒以很小的代價便殺到了韓軍這邊。

不得不說,這在秦韓兩軍的交鋒中算是頗爲罕見的,若換做在平日,秦軍的士卒想要沖到以勁弩聞名于世的韓國軍隊面前,勢必要付出頗爲沉重的代價。

而這次,秦軍着實是占了很大便宜。

『哼!卑鄙的伎倆!以爲憑這種卑鄙伎倆就能取得優勢麽?癡心妄想!』

暴鸢以鄙夷的目光看着對面的秦軍。

在他看來,縱使秦軍耍弄一些卑鄙的伎倆,也注定無法避免被他們魏韓聯軍擊敗的命運。

而與此同時,魏軍的前軍也已經與秦軍接戰,但作爲魏軍目前實際上的主帥,蒙仲的心思卻不在戰場上,他的目光,從始至終盯着那些韓人平民。

平心而論,從單論勝負成敗的角度來說,秦軍,不,白起的這招還是頗爲有效的,但問題是,這招隻有對那些不分場合、盲目憐憫的将領才有用,白起憑什麽斷定這招可以用來對付他與暴鸢?

而更讓蒙仲想不通的是,他與暴鸢都沒有讓白起的詭計得逞,在這種情況下,白起非但沒有下令撤兵,然而繼續催促其麾下秦軍主動進攻他魏韓兩軍,不得不說,蒙仲想不通——明明那招卑鄙的詭計并未得逞不是麽?那白起憑什麽認爲可以擊敗他魏韓聯軍?他哪來的勇氣?

究竟是白起破罐破摔,還是說他仍有後招?

說實話,蒙仲并不是很了解白起,但再怎麽說二人也已經交鋒過數次,他對白起多多少少也有大概的判斷:這是一個很冷靜的對手。

既然是如此冷靜的對手,又怎麽可能會盲目地認爲,單憑一些韓人平民就足以沖散他魏韓兩軍的陣勢?

除非還有後招!

倘若果真如此,這個後招無疑就在那些韓人平民當中……

“阿兄,你小心啊……”

駕馭着戰車的蒙傲,忽然看到他族兄踩着戰車的欄杆站了上去,登高眺望着遠方。

“唔。”

随口應了一聲,蒙仲的目光死死盯着遠處那些韓人平民,他本能地感覺情況哪裏有點不對勁。

忽然,他面色微變。

“原來如此……”

醒悟過來後,蒙仲立刻對榮蚠說道:“榮蚠,你立刻派人提醒暴鸢……”

說到這裏,他也不知瞧見了什麽,嘴裏“啧”了一聲,改口說道:“來不及了,派人告知暴鸢,若事不可違,速速後撤重整陣勢!另外再傳令中軍的司馬費恢,令後者中軍士卒立刻面向韓軍方向,防備秦軍從西側來襲!”

『西側來襲?難道韓軍會被秦軍擊破?』

榮蚠心中很是不解,但見蒙仲滿臉凝重,他亦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傳達命令。

直到派出士卒傳令之後,他這才低聲詢問蒙仲道:“師帥,爲何斷定秦軍會從韓軍的方向襲來?”

聽聞此言,蒙仲神色凝重地解釋道:“你看那些韓人平民,處于隊伍前方的,大多是拖家帶口、男女老幼皆有,可處于隊伍後方的,卻大多是精壯的男子……”

榮蚠也并非愚笨之輩,聞言驚聲說道:“師帥是說,那些韓人平民當中混有秦軍的士卒?”

“唔!”

蒙仲點點頭,沉聲說道:“叫那些韓人平民沖散我軍陣型,這隻是白起故意叫我軍如此認爲罷了,他其實猜到我與暴鸢皆不會手下留情,勢必會迫使那些韓人平民朝兩翼逃亡,而這,恰恰正中了他的下懷……似眼下,無論是暴鸢也好,其麾下的韓軍也罷,韓軍那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們正前方的秦軍身上,他們根本不會料到,有一支秦軍士卒已假扮成平民,悄悄來到了他們的側翼,一旦這支秦軍發動偷襲,韓軍便将陷入兩面受敵的處境……”

說到這裏,他轉頭看向韓軍的中軍。

『暴鸢,快快醒悟過來,莫要被憤怒蒙蔽雙目,那些平民中混有秦軍的士卒……』

站在戰車的欄杆上,蒙仲暗暗想道。

但遺憾的是,正如蒙仲所判斷的那般,暴鸢根本沒有想到這一層,此刻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即擊破眼前那支秦軍,将那個叫做白起的秦軍主帥抓起來祭旗,以報複此人脅迫他韓國平民上戰場的卑鄙手段。

他正這般想着,忽然聽到右後方傳來一陣震天般的喊殺聲。

『怎麽?』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旋即駭然看到他軍中右側爆發了厮殺。

“怎麽可能?”

暴鸢的心中閃過幾絲愕然,他右翼怎麽可能爆發厮殺?秦軍怎麽可能在他兩萬兵将眼皮底下繞到他們的右後方?

『等等!是那些平民!有秦軍的士卒混在那些平民當中!』

暴鸢不愧是不亞于公孫喜的名将,盡管一時被憤怒蒙蔽,但判斷事物還是頗爲精準,一下子就猜到了其中的原因。

但遺憾的是,縱使此時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他韓軍也已經失去了先機,那些混在韓人平民當中的秦軍士卒們,趁韓軍不注意,悍然發動了偷襲。

韓軍士卒們如何想得到那些平民當中居然會有秦軍的士卒,毫無防備的他們,根本擋不住右側那股秦軍“奇兵”的攻勢,轉眼之間就被後者殺到了中軍。

“報!”

有傳令的士卒急匆匆地跑到了暴鸢面前,抱拳禀報道:“大司馬,那些平民當中混有秦軍的士卒,他們……”

“老夫還未瞎,瞧的見!”

暴鸢氣急敗壞地下令道:“擋住他們!擋住他們!”

話音剛落,前方又爆發了一陣喊殺聲,旋即,秦軍展開了更爲兇猛的攻勢。

轉眼之間,韓軍的前軍就被秦軍擊破。

前軍被擊破,中軍又被秦軍的奇兵偷襲,一時間,韓軍節節敗退。

“該死的!命韓足擋住正前方的秦軍!死也要擋住!……告訴中軍的朱虎,他平日裏不是總吹噓自己有多麽勇武麽?給我擋住那些假扮平民的秦軍,否則叫他提頭來見!”

暴鸢氣急敗壞地下達着命令。

眼瞅着己方轉眼間陷入劣勢,他如何不着急?

要知道,他韓軍身側就是魏軍,倘若他韓軍潰敗,勢必牽連到魏軍。

然而遺憾的是,縱使暴鸢已經在第一時間設法補救,但還是無法彌補之前的過失,一前一右兩股秦軍,很快就殺到了他中軍,并且彙兵一處,朝着魏軍方向發動了攻勢。

『完了……』

那一瞬間,暴鸢萬念俱灰。

他萬萬沒有想到,戎馬一生的他,竟然會被一個叫做白起的小毛孩玩弄于股掌之上,甚至于牽連到魏軍。

而與此同時,秦軍大将孟轶卻是滿心的歡喜。

縱使他也沒有想到,這番偷襲韓軍竟然會如此的輕松。

『不愧是白帥!』

心中暗贊一聲,指揮秦軍士卒厮殺在第一線的孟轶,毫不猶豫地下達了進攻魏軍的命令:“白帥有令,勿要與韓軍糾纏,立刻側襲魏軍!隻要擊破魏軍,便是我軍的勝利!”

“喔喔喔——”

無數秦軍士卒振臂高呼,在擊破了韓軍的前軍與中軍後,立刻折道,從韓軍陣型的方向,朝着魏軍發動了攻勢。

不得不說,這戰術酷似當年的「濮上之戰」。

當年,秦國名将樗裏疾(嬴疾)與齊國名将田章戰于濮水,由于齊軍陣營中宋國軍隊的反水,使嬴疾能搶先一步從側面對齊軍發動攻勢,導緻田章戰敗,成爲後者一生中唯一的一場潰敗。

區别僅在于,當初田章戰敗,主要原因是他沒想到宋國軍隊已暗中與秦軍達成了協議,以至于在決戰中突然撤退,使田章的齊軍完全暴露出防備空虛的側翼,被秦國名将嬴疾有機可趁;而這次,白起是用計偷襲了韓軍,緻使韓軍出現潰勢,繼而使秦軍得到了偷襲魏軍薄弱側翼的寶貴機會。

然而,就當秦将孟轶欣喜若狂地率軍鑿穿韓軍的陣型,沖到魏軍的陣列前時,他驚愕地發現,魏軍的中軍,不知什麽緣故,已面朝他們擺好了陣型。

“嚯嚯嚯,這可真是……”

在魏軍中軍處,軍司馬費恢帶着幾許驚訝瞧着遠處擊破了韓軍的秦軍。

片刻之前,他收到了軍中主将蒙仲下達的命令,命他中軍立刻調轉方向,所有人面對韓軍方向。

當時費恢對此感覺莫名其妙,畢竟在他看來,韓軍不可能會背叛他們,也應該不至于會如此輕易被秦軍擊破,但出于對蒙仲的信任,他還是立刻下達了命令。

結果,他麾下的士卒剛剛調轉守備方向,秦軍就從韓軍那邊殺了過來。

那還等什麽呢?

“放箭!”

随着費恢一聲令下,軍中的魏卒們朝着迎面殺來的秦軍射出了一波波的箭矢。

見此,秦将孟轶心中暗罵一句,但事到如今,縱使魏軍已有了防備,他也隻能硬着頭皮上了。

“殺!”

殺穿韓軍的秦軍士卒們,頂着箭雨沖到了魏軍的陣線,與魏軍爆發了接戰。

但由于魏軍事先已有了防備,這股秦軍根本沒辦法突破魏軍的陣型。

『不愧是蒙師帥,倘若不是他的話,恐怕這次我軍要蒙受沉重的損失……』

瞥了一眼從西側而來的那些秦軍,費恢轉頭看了一眼軍中的主旗方向,心下暗暗想道。

唔,舊主帥犀武肯定是無人能及的——這是軍中所有河東魏軍将領的共識,哪怕他們心底其實也早已有所動搖。

但如今他軍中那位叫做蒙仲的主帥,那也是當真厲害,有此人在軍中坐鎮,就好比說那個詞——無懈可擊!

相比之下,韓軍那邊的主帥……

瞥了一眼陣型潰散的韓軍,費恢微微搖了搖頭。

“太丢臉了吧?就這,還說什麽給我魏軍當先鋒?”

他小聲地嘀咕着。

而此時,亦有士卒迅速向暴鸢禀報了魏軍那邊的近況:“報!擊破我軍的秦軍,被魏軍擋下了!”

『擋、擋住了?』

得知這個消息後,暴鸢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便有幾名魏卒來到了他面前,抱拳說道:“暴帥,蒙師帥命我等前來傳訊,貴軍氣勢已洩,不如後撤些許,重整陣勢,此地由我魏軍先擋一陣……”

聽聞此言,暴鸢老臉微紅,尴尬地說不出話來。

猶豫半響後,這才讪讪說道:“請務必轉告蒙老弟,此番險些牽連貴軍,實在是……”

“蒙師帥說了,魏韓兩軍攜手抗拒秦國,無需細分彼此。”

“對對。”

連連點點頭,暴鸢帶着幾分尴尬的表情,下達了後撤兩裏地、重組陣勢的命令。

在他的命令下,韓軍迅速脫離戰場,徐徐後撤,留魏軍獨自在戰場,抵擋同時來自西側與南側兩邊的秦軍的攻勢。

而讓暴鸢感到頗爲安心的是,魏軍縱使兩面受敵,但勢頭卻絲毫不減。

也是,畢竟此地魏軍的兵力與秦軍相差無幾,隻要不像韓軍那樣被秦軍偷襲,秦軍想要擊敗魏軍,幾乎是沒有什麽機會的。

畢竟單論兩軍士卒的素質,魏軍這邊的魏武卒,要比秦軍強悍的多。

片刻後,戰場上的情況,便迅速傳到了秦軍主帥白起耳中。

在得知确切消息後,縱使白起亦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什麽?魏軍擋住了我軍來自西側的攻勢?”

“是的,不知爲何,魏軍提前猜到了我軍的意圖,在孟轶将軍鑿穿韓軍對魏軍發動攻勢前,魏軍中軍的魏卒,就通通轉向面朝西側,以至于孟轶将軍未能偷襲得手……”

『居然……』

皺了皺眉,白起擡起頭看向遠處的魏軍,腦海中不由得再次浮現了蒙仲的模樣。

“白帥……”

從旁,或有将領面露憂色。

見此,白起臉上露出幾許笑容,毫不在意地笑道:“哈哈,居然被魏軍給識破了,我還真是小觑了魏軍。……不過即使如此,我軍亦未嘗不能取得勝利!”

聽到白起這自信滿滿的話,在旁的秦軍将士們不由得士氣高漲。

畢竟他們主帥的戰績,有目共睹。

然而,唯獨白起自己清楚,這場仗他秦軍已經走遠了——這場戰争他秦軍沒能順利偷襲魏軍,就已經注定不可能再扭轉勝敗了。

“蒙仲……”

徐徐吐了口氣,白起凝神目視着遠處的魏軍,眼眸中緩緩浮現幾許複雜的神色。

『……吾之大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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