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明日愁來明日愁。”慕陽暗歎,很羨慕女孩這樣,能夠将痛苦快速淡忘。
“結局不是那樣的吧?”李妍看着頭頂的明月,喃喃輕語。
慕陽一愣,看向躺在自己身邊的女子。
柔和的月光落下,照在她潔白如玉的臉上,如水銀般流淌,晶瑩剔透,很美。
慕陽不由自主的擡手,摸向她的頭頂。
“你幹嘛?”
李妍回頭,深邃的雙眼平靜的看向少年。
“你頭發亂了,我幫你捋捋。”慕陽回神,輕輕的幫她将頭上的秀發拾掇了下。
随後,他收回手掌,内心暗罵自己真是瘋了,竟然會猜測李妍就是她。
“嫦娥奔月的結局确實不是這樣,但我覺得,心向光明,才能看到鳥語花香,人啊、心中不能太陰暗,于是我就改了個結局。”慕陽道。
說完,他回頭看向抓着自己手臂,腦袋靠在自己肩頭的女孩,輕輕将她的手掌拿開。
”心向光明,才能看到鳥語花香。“心中咀嚼着慕陽的話語,李妍突然發現有點看不懂慕陽了。
面對别人的無視,他太過淡然了。
明明稚氣未脫,可說出的話語卻像是一個飽經風霜的老人說的一樣,細細品味,就能發現不一樣的地方。
她覺得自己真的老了,心中暮氣過重,缺乏朝氣,雖然外貌年輕,但心卻麻木了,沒有了活力。
想了想,李妍嫣然一笑,道“雖然你說的話很有道理的樣子,但我還是想聽聽原版的結局。”
“原版就是,嫦娥在廣寒宮遇到了一個更強大的男人,那個男人很愛她,但嫦娥心中卻隻有她的丈夫,于是,名叫吳剛的男子就日日守在廣寒宮門前,爲嫦娥看守門庭,阻擋一切觊觎她美貌的人。”
“然後呢?”
“什麽然後?”
“故事最後呢?”
“最後,你自己看月亮,嫦娥月兔,看守門庭的桂樹那不是都在嗎?”
“吳剛是異族?”
“呃、對,沒錯、是異族。”
“哈哈、這麽一看還真像,以前怎麽沒發現呢?”
慕陽撇嘴,哪裏像了?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他從來就沒覺得月亮上的東西像過。
“嫦娥愛後羿,吳剛愛嫦娥,可最後卻都是求而不得,好凄美的愛情故事!”李妍幽幽道。
注視着月亮,發了一會呆,她看向慕陽,道“走、回房。”
“回、回房。”慕陽愕然,想到他和李妍現在的關系。
對食,這是太監與宮女之間的稱呼,但在其他人看來,他們就是有名無實的夫妻。
慕陽還記得,朱棣當時還要給他們舉行婚禮的,不過卻被李妍拒絕了。
現在,李妍讓他回房,他不免想入非非。
随後,腦海中更是浮現出皮鞭、蠟燭,宮女虐待小太監的少兒不宜畫面。
“不回房,你難道想讓公主陪你在屋頂過一夜嗎?”李妍看慕陽呆愣在哪裏,不由呵斥道。
如果她知道慕陽心中已經将她和變态歸類,不知道她心中會做何感想。
“哦!好好,走、回房回房。”
聽到李妍呵斥,慕陽立刻知道自己想多了。
一邊打着哈哈,一邊避開李妍狐疑的目光,抱起朱瑩,他逃也似的跳下了屋頂。
主要是他心虛啊!
剛剛他才教育人家,人心不能太陰暗,要心向光明才能看到鳥語花香,可一眨眼,自己就打了自己的臉。
李妍眉頭微皺,看着慕陽的背影,眼中浮現出迷茫。
但即便她是活了數千年的魂帝,想要憑借一句話,一個動作。精準的猜到一個人的心理話也絕無可能。
嘎吱!
陳舊的房門被慕陽一把推開,房間中漆黑,但卻無法阻擋慕陽的視線。
目光四顧,房間不大,兩室一廳的樣子,雖然很簡陋,但勝在幹淨。
沒有找到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器具,慕陽微微松了一口氣。
李妍從身後走來,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一盞魂燈,打開,放在桌子上,然後快速給床上鋪上被褥。
慕陽看着燈光下明媚的臉頰,微微失神。
随即,他低頭看了看懷裏熟睡的小丫頭,嘴角露出苦笑。
“如果、如果現在鋪床的人是婉兒,自己懷裏抱着的是自己的孩子,那該多好啊!”
将小丫頭放下,慕陽失魂落魄的離開了房間。
擡頭,看着天空的明月,慕陽黯然神傷。
玲珑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婉兒,你在哪裏,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晴空萬裏,月明星稀,慕陽獨立,背影蕭索而孤單。
李妍出門,看着慕陽的背影,沒有說話。
她看出少年有心事,所以沒有去打擾。
“李妍、你用了多久成爲魂帝的?”突然、慕陽轉頭問道。
他目光發亮,帶着侵略性,看着李妍。
“我十歲入宮,然後接觸系統修煉,十九歲成爲魂尊,用了十六年突破魂尊成爲魂聖,然後又用力三十七年才成爲魂皇,至于魂帝、我用了八十二年。”李妍說道。
随後,她不解的看着慕陽。
“我說我要在二十年之内魂武雙修,成爲帝境強者,你覺得可能嗎?”慕陽笑道。
他笑的很燦爛,很陽光,甚至有點沒心沒肺。
但李妍卻看到了一抹認真和堅定。
如果是别人對李妍說他要在二十年内成爲魂武雙修的帝境強者,李妍絕對會嗤之以鼻,将其當作笑話。
可慕陽不同,因爲他是在十二歲,大魂師之境就領悟了奧義的怪物。
她很認真的想了想,然後道“有些困難。”
“哦。”
慕陽不解。
如果李妍直接回答他不可能,甚至用看白癡的目光看他,他都理解,畢竟,自己說的話自己都不自信。
可他偏偏沒有否決,反而隻是說有困難,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你知道怎麽才能成爲魂武雙修的強者嗎?”李妍看着慕陽,道。
慕陽果斷搖頭,他真不知道。
“普天之下,修行者多如過江之鲫,但魂武雙修者卻是鳳毛麟角,你想過原因嗎?”李妍道。
“修煉無外乎資質與資源,我的資質肯定不差,而且天下修士如此多,資質超凡者想來也不會少,可是魂武雙修者卻寥寥無幾,那肯定就不是資質問題了,是因爲資源、對吧?”慕陽看着李妍,露出自信的笑容。
以前他根本沒想過這個問題,但現在,經過李妍的提醒,他稍一思索就明白了原因。
“你很自信嗎?”李妍莞爾,笑嘻嘻的看着慕陽。
“難道隻有自信,你就沒覺得我還很聰明嗎?”慕陽湊不要臉道。
“嗯。”
李妍認真的點了點頭,随後加了一句“不但聰明,臉皮還很厚。”
“如果我具備成爲魂武雙修者的所有條件,你覺得我會成功嗎?”慕陽問道,對她的話就當誇獎了。
“會。”
李妍回答的很肯定。
“哈哈哈,怪不得人常說,每一個成功的男人身後都有一個默默支持他的女人,實話告訴你吧!我自己其實都不相信二十年内能達到帝境,更别說魂武雙修了。”慕陽樂了。
此時,他的心态和以前的朱棣很像。
原本忐忑,不怎麽堅定的内心因爲另一個人的肯定,立刻堅定了起來。
朱棣能夠因爲自己的精神支持,除去齊天,自己也可以因爲李妍的信任,二十年内成爲魂武雙修的帝境強者。
“大魂師,你是在調戲一個魂帝嗎?”就在這時,李妍冷幽幽的聲音傳來。
“咱倆誰跟誰啊!用得着調戲這個詞嗎?要不是怕你打死我,我都想把你抱起來親一口了。”
顔值即正義,慕陽頂着一張俊美的容顔,絲毫不慫,眼睛泛光,直勾勾的看着李妍,像是真的要撲過去抱住她親一口一樣。
即使李妍活了兩千多年,可也是第一次聽到如此露骨的話語。
面對慕陽那充滿侵略性的灼灼目光,李妍面孔突然一紅,心跳有些加速。
她趕忙轉身,向房間走去。
“想要成爲魂武雙修的強者,實力最好保持一緻,在突破王境時讓魂力和武道罡氣碰撞,彼此融合,化爲真氣,若是武道功法不夠強大,誕生的罡氣不足,則前功盡棄,同時,若體質不夠強大,則會出現爆體而亡的危險,如果沒有頂級武道功法,我建議你隻修魂道。”
房門嘭的一聲關上,隻有李妍的聲音在院落中幽幽回蕩。
“喂,你不會是害羞了吧?”慕陽不知死活的站在院子裏喊道。
房間中,李妍貝齒輕咬下唇,臉上有些發燒。
聽到慕陽的話,她一揮手,一柄晶瑩剔透的長劍嗤的一聲出現在慕陽的眼前。
“再敢亂說,信不信我在你身上刺上七八十個透明窟窿?”
羞惱的聲音在慕陽耳邊回蕩。
“哈哈哈、不說了,借你吉言,二十年之内我若成爲帝境強者,以後我罩着你。”慕陽道。
他走到涼亭之中,席地而坐,開始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