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顧,幫我把那份文件修改一下。”
戴着眼鏡穿着廉價西裝的顧北涼從一堆文件中擡起頭“好咧姐,您慢走。”
不遠處,兩個老油條互相對視了一眼,臉上全部都是露出了狡猾的笑容,他們不約而同的拿起文件袋走到了顧北涼的身邊“小顧呀,身爲公司新人,你要積累經驗,好好學習,知道嗎?不要整天心不在焉的樣子,這份文件呢,林總明天需要,你幫哥趕一下。”
顧北涼愣了一下,尴尬的說道“蘇哥,可是我手裏面文件已經很多了。”
“人小顧事情也挺多的,要不然不麻煩了吧?”,老油條二号見縫插針的說道。
“啊…不願意幫忙那就算了。”,一号輕蔑的笑了一下,正要收回文件。
顧北涼摁住,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微笑着擡起頭“蘇哥,别介,有空的。”
“人小顧就是這麽熱心腸,沒辦法,那行,你先忙着哈。”,兩人将手頭的工作全部都丢給他,笑呵呵的走了,顧北涼聽到他們說:走吧,找個地方去喝一杯。
看着桌子上面的文件,他疲憊的歎息了一聲,雙眼無神。
摘掉眼鏡,用力的搓了搓臉龐。
外面已經明月高懸,整個辦公室隻剩下自己一個人,他靜靜的沉思,苦笑,自己到底在幹什麽?早上給這群人買早餐,自己沒吃,中午的時候又訂午餐,他們也沒給錢,下班的時候讓自己出去跑腿,回來了,還要幫助他們工作。
“我來這個城市是施展拳腳和抱負的,不是他媽給你們倒咖啡的。”
怒罵一聲操,顧北涼一拳打在桌子上。
憤怒之後,他又妥協,再次坐在了工位上,揉了揉眼睛,看向屏幕。
公交車已經沒有了,顧北涼一邊走一邊不斷的将肩膀上的挎包拉好,他不知道目的地在哪裏,他隻想要自己一個人靜靜的漫無目的走一會兒,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擡起頭,他來到了一條寂寥無人的街道,這裏好像是酒吧一條街。
正好,自己也想要喝一杯。
“山貓酒館。”,顧北涼站在招牌下面,招牌是一隻戴着墨鏡的貓拿着一個酒瓶,好像很惬意似的,門口的黑暗角落裏面,坐着一個老太太,正在納鞋底,一針穿過去,又穩又娴熟,她注意到了顧北涼,擡起頭問道“小夥子,剛下班嗎?”
不等顧北涼回答,老太太拿起一副撲克牌遞上來“挑一張。”
顧北涼雖然知道很多酒吧爲了吸引顧客都會搞一些比較奇奇怪怪的方式,以前自己不屑一顧,但是今晚的心情,讓他覺得可以理解,他選了一張牌,給老太太看,是一張黑桃兵,老太太笑道“看來你今晚有爆炸般的運氣。”
是嗎?顧北涼隻是讪讪一笑,剛剛想要推開酒吧的木門。
但是下一刻,木門上面的魔術小醜的海報上面,小醜的眼珠子朝着四周不斷的轉動了幾下後,上半身竟然立體的從海報中伸出來,他咬緊牙齒、咧開嘴,發出了一聲格外怪異的笑聲,然後非常紳士的魔術禮帽拿下來,倒轉過來,遞到顧北涼的面前并說道
“入場券,謝謝。”
什麽東西?顧北涼本來想說我沒有,但是看着手中的黑桃J。
他放進了魔術禮帽裏面,小醜立刻縮回手,戴上帽子後,用力的鼓掌
“歡迎來到山貓酒館。”
但是下一刻,門是被裏面的人打開的,一個跟顧北涼穿着打扮差不多的上班族喊道“神經病,不知道胡言亂語什麽。”
還撞了顧北涼一下,然後氣鼓鼓的走了。
顧北涼拍了拍肩膀,走進酒館裏面,一首老歌在播放,老曲調跟酒吧的整體氛圍非常相似,人不多,三兩桌,走向吧台,調酒師正在擦拭着杯子,隻是看了顧北涼一眼,他簡單的調好了一杯血紅的威士忌,推給他。
“可我還沒說,我喜歡喝什麽。”
“試試看,不喜歡,我不會收你錢。”,調酒師用很輕松的語調說道。
入口很烈,回甘很苦,慢慢的才有甜味,他的确很喜歡,再來一杯,然後一杯接着一杯,很快,他就有些醉意了,開始說道“每個月就那麽破工資,還得點頭哈腰的,誰都能夠欺負我一下,都是異鄉人,你說這是圖什麽?顯得自己很厲害,那有什麽用呢?”
調酒師微微一笑,并不說話。
“多少錢?很貴吧。”,顧北涼拿出幹癟的錢包。
“賬單哪位先生已經替你給過了。”,順着他示意的目光,顧北涼回頭一看,一個金發的男人端起酒杯跟他打招呼,并且走過來坐在了顧北涼的身邊說道“姓孟,叫孟星宇,前幾天伺比沙漠襲來了一陣恐怖的沙塵暴,我從小到大的兄弟,因爲重傷被沙塵暴淹沒了,我找啊找,找了好久,找不到…”
很抱歉我們是初次相識吧?你告訴我這些是什麽意思?
“我缺少一個搭檔,你要過來嗎?按道理說,我們的組織需要從小開始就培養起來,不允許這樣的半路出家,但是沒辦法,得做事兒,你說是吧?”
“你是不是神經病啊?”,顧北涼罵完,突然想到,剛剛走出酒吧的那人也是這樣。
孟星宇冷哼一聲,看到他拿起公文包就要走說道“如果我給你一個平步青雲的機會,你想要嗎?”
顧北涼站定了,他回頭問道“我知道一個道理,魔鬼總是握着甜甜的蘋果。”
“那你想嗎?”,孟星宇幹脆了當的問道“半年,這半年内,你會過跟以前截然不同的生活,但是這段時間,你要向我支付一樣你身上的東西,當然,絕對不是你身體的零件。”
顧北涼重新回來坐下,問道“半年後呢?”
“很難說。”,孟星宇看着他,給他倒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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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剛剛上班,顧北涼明顯就感覺到了不一樣,每個人都最自己熱情洋溢,讓他摸不着頭腦,開會才知道,他修改的一些項目恰好被董事看到了,直接将顧北涼轉正,然後交給他一個重要的項目,讓他當負責人。
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内,顧北涼就如同是做夢一樣,他的人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做每一件事情都非常非常的順利,甚至可以說順利的不像話。
接着,愛情也一并來臨,那是董事長的孫女兒,膚白貌美,相當漂亮。
他穿着西裝,站在這座城市最豪華的建築上喝着紅酒,身後的未婚妻在做燭光晚餐,老家的父母打來了電話,問道“北北,我跟你爸打算明天去找你,給你帶了點特産。”
“我不需要,你們也不要來了,我現在不吃那些腌制的東西。”
電話那頭母親沉默,他繼續說道“你不覺得很髒,很不衛生嗎?”
他不客氣的挂斷了電話,轉身,看到未婚妻居然把自己最愛的草莓蛋糕不小心弄在了地上,他立刻大發雷霆。
他走進了房間,覺得很煩躁,不斷的将花瓶那些全部都打碎,他問自己:我爲什麽不會愧疚?我爲什麽會說那些話?爲什麽?爲什麽?
他沖進了衛生間,不斷的洗臉,看着自己,眼神,格外的冰冷。
這份冰冷,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未婚妻意外的出了車禍,他站在旁邊,沒有絲毫想要哭的心情,也沒有什麽别的心情,隻是冷冷的看着,直到孟星宇走到他身邊說道“今天,正好是半年的時間,有人想見你,我叫他老國王,以後,你也要這麽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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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輛狠狠的颠簸了一下,顧北涼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做噩夢了,是嗎?”,孟星宇将身邊一瓶紅牛遞過去。
他調整座位搖搖頭“算不上吧,隻是看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響起了剛開始我們初遇的情景。”,喝着的時候,車輛慢慢的減速,前方的車輛也全部都停止了下來,不多時,一個穿着淡藍色夾克的男人走過來,他的衣服前方佩戴着一枚銀色的胸章,裏面是兩根交叉的狼牙棒。
孟星宇記得他叫做霍開山。
果不其然,他在玻璃緩緩降落中說道“剛剛天氣預報說了,從早上開始天幕區就有大雪,黑水鎮那是很偏僻的,我們的車輛很難走,除了物資車有防滑輪胎外,其他的根本沒有,鐵翎老大的意思,是在附近找個小城鎮休息,等到補給好了,我們在行動。”
“這不是胡鬧嗎?”,孟星宇直接炸毛“說不定,天門的人已經搶在我們前面…”
霍開山都沒聽完直接就走了“你們有問題,就找鐵翎老大說吧,我隻是傳話的。”
“這幫鐵手戰團的混蛋們,看他們那個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顧北涼罵着回頭問着身後的邪龍神“老前輩,你怎麽說?”
“這樣耽誤時間是不行的,這個一大群人集體前往黑水鎮,首先目标就非常的明顯了,加上天幕區裏面,夜宴的成員不少呢,我們這麽大張旗鼓的出來,夏天可能早就看到我們了,說不定,還有内線,潛伏到我們之中來了,這講究的就是一個快準狠…”
邪龍神句句在理:越耽誤,就容易出事。
正說着,外面響起了聲音“所有車輛注意,全體休息。”
孟星宇罵了一聲後直接打開車門,天幕區已經開始在飄雪了,他握着拳頭一步步的朝着前面走,前方一大群問着一個剛毅闆寸的男人,正在看着手機的電子地圖,朝着四周眺望,孟星宇吼道“鐵翎,你搞什麽?耽誤什麽時間?”
鐵翎的目光朝着這邊看過來“是孟先生呀,别生氣,你看…”
他用腳踩了踩地面示意“路面都結冰了,沒有防滑胎,伴随着很大的風險。”
孟星宇剛要開口,鐵翎直接打斷“我也知道,我們速度要快,但是我們鐵手戰團,一向都是完美百分百的完成黑曜國王交代的任務的,我更是一個追求完美的人,在我的任務中,我不允許出現哪怕一丁點的瑕疵。”
他用兩根手指比劃着:一丁點都不行,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你根本不懂,孟星宇說道“敵人很可能是天門大大招牌阿罪。”
“那又怎麽了?”,鐵翎聳聳肩“那也是一個腦袋兩隻手,跟我們一樣都是人,難不成孟先生此時此刻就開始畏懼了?唉,兄弟…”,他說着,又拍了拍孟星宇的肩膀“你要體諒我的難處,你們有你們的想法,我有我的安排和思路,我是總指揮官,任何一個決策,任何一句話,那都是關系着最終的結果的,但是你也不要着急…”
“鐵甲小隊,鐵甲小隊。”,他喊着,一群在準備的人回過頭。
爲首的男人喝着酒,吊兒郎當的走過來。
“孟先生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鐵甲小隊的隊長,歐裘海隊長,小孩啊,這位是我們這次行動的戰鬥員,孟星宇先生,打個招呼。”
歐裘海懶散的伸出手跟孟星宇握了握,然後說道“你放心吧,我将帶着我三十三人的鐵甲小隊風,兩輛車做先鋒,五分鍾後馬上出發,我們先到達黑水鎮看看情況,你們到時候後續跟上就行了,情況不妙就趕緊撤退。”
孟星宇總覺得……不靠譜呀!
出發之前,鐵翎千叮咛萬祝福,一丁要小心,歐裘海表面上答應,一上車出發,直接冷笑“老古董,都什麽時代了,還搞那一套,已經過時了,老家夥,我爲什麽主動請纓這次任務,兄弟們,我要在這次的行動中大顯神威,然後順利的拿到鐵手戰團老大的位置。”
身邊的鐵甲小隊的成員們紛紛的點頭。
鐵甲小隊五輛車,從城市離開慢慢的到達鄉鎮,個把小時後,已經到達了迷霧鎮,歐裘海下車看着四周“弟兄們要不要在這兒歇會兒,進去吃碗面?”
想了想自己搖搖頭“還是不要耽誤時間了,媽耶,天幕區是真的好冷呀。”
一條黑水河從黑水鎮的中間穿梭過去,将這裏分成:東西兩鎮。
黑水西鎮的前方是一個巨大的水車,但是此時此刻也結滿了寒冰;黑水東鎮的前方則是兩個小男孩的銅像,一個握着彈弓,一個拿着一根木頭,鐵甲小隊進入城鎮的時候,雪花好像又大了點,街道和建築的牆壁上面多多少少已經開始積雪。
車輛在街道上面緩緩的行駛,路邊的店鋪大多都已經關門,隻有些許還在正常營業,再拐幾個彎,就已經到了黑水河邊上。
歐裘海下車,用力的跺了跺腳,将臉上的圍巾摘掉說道“我擦,凍全了都。”
前方的黑水河已經完全的凍住,河面上還有很多人影在東西兩鎮之間走動,小隊的人探測回來說道“海大,将近一米多厚的冰呀,誇張!”
“那個大水車那邊就是西鎮是吧,曼妮,你帶幾個人過去看看情況。”
鐵甲小隊中分出一支小型隊伍,穿越冰凍的黑水河,前往黑水西鎮開始調查。
歐裘海則是看着黑水東鎮的兩尊銅像,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啊?旁邊的人開始彙報“黑水鎮是南吳城鳳凰港灣的一處支流形成,這裏的人多以水産…”
他甩了一巴掌在小弟的腦袋上:
“我他媽來這兒是來生擒阿罪的,不是來上課的,說那麽多有啥用?看看有沒有不對勁兒的地方不就完事兒了嗎啊?要是有人過來,幹不就完事兒了吧?啰啰嗦嗦一大堆。”
小弟被打的連連點頭:是,是,我不說了。
從兜裏面掏出來一把瓜子,他一邊磕一邊環顧
“這不挺正常的嘛,一切井然有序,啥情況也沒有,通知到鐵翎那邊,就說我們這兒一切正常,你們幾個,趕緊去找個館子吃點東西,最好能涮火鍋的,這大冷的天氣,不吃點牛羊肉,怎麽有力氣幹活呀?”
他吩咐這些倒是得心應手,然後拿出鈔票。
踢了身邊的人一腳“你去那邊兒,給我買碗熱乎的豆腐腦去。”
小弟連忙跑過去,豆腐腦攤位後面的大媽将紅圍巾扯下來,動作麻利的弄好遞給他,看着他們一群人左看右看,大媽拿出了手機:編号9937,情況彙報,他們打頭陣的部隊已經抵達了黑水東鎮。”
然後拿出手機,咔咔給他們拍照。
夜宴的總控室裏面,一大片的資料全部都浮現了出來,顧眉說道“鐵手戰團,黑曜麾下的王牌組織之一,領頭人叫做淩遲,代号:鐵翎,四十五歲,神界實力;鐵手戰團下面分爲兩個分組:鐵甲小隊和黑脊小隊,也算是時代中的老組織了,成立到現在有十多年了,是專屬于黑曜的一個團隊。”
“鐵甲小隊的隊長叫做歐裘海,三十四歲,虛界道實力;黑脊小隊的隊長霍開山,五十九歲,聖域八星的實力。”
沉戟看着手中的資料說道“更新一下,霍開山,聖域九星的實力。”
好的,夜宴總控室的人都有着非常強的職業責任感,他們做情報的人,哪怕就算是一個句号或者一個逗号,他們都要精益求精,因爲他們是整個天門所有人背後強有力的輔助力量,有時候,也會是前鋒力量。
當然了,他們并沒有發現自己已經在夜宴的監控之中,歐裘海還感歎一聲“寒天催日短呀,明明是早上,天卻陰的像是馬上要入夜了一樣。”
出去跑腿的小弟回來說道“老大,找到餐館了,火鍋已經燒上了。”
行,他大大咧咧的點點頭“那就不等曼妮他們了。”
一群人走進了火鍋店,牛羊肉成盤成盤的端上來就開始造,一個個甩開膀子吃,那叫一個黑酣暢淋漓,一人從接完電話從外面走進來說道“海大,我們得吃快點,鐵翎老大他們快到黑水鎮了。”
說完看了看四周“恩?老闆跟服務員怎麽都不見了。”
阿海筷子上面還夾着肉,看着四面八方。
那小弟想起來什麽,立刻跑出去看了看四周“海大,街上的人都不見了。”
“不對勁,弟兄們…”,歐裘海馬上扔掉筷子一聲怒吼,而也是這個時候,身後的門打開,幾個天門兄弟們走出來,爲首的坤沙将他一把抓住,二話不說,腦袋狠狠的撞在桌子上,阿海頓時暈頭轉向中。
坤沙一把将他摁住,鐵甲小隊和天門兄弟紛紛的拿出槍指着彼此,互相怒吼
“我看誰敢動,不許動,放了我們海大。”
“你們别動,放下槍。”
羊肉好吃吧?多吃一點嘛,坤沙抓起來一大把的生羊肉,朝着他嘴巴裏面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