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森雖然及時阻止哈維繼續說下去,但鎮民們的怒火還是被點燃了,兜帽牧師爲了治愈疫病幾乎放棄自己的生命,居然還有人在這裏質疑他。
“你算什麽東西,敢質疑兜帽牧師!”
“聯盟的軍官隻有這種素質麽?太令人失望了!”
“馬上滾出我們的視線,這裏不歡迎你!”
“侮辱兜帽牧師,就是侮辱我們大家!”
布萊恩沒破口大罵,把自己的厚實的靴子脫下來,砸到了哈維臉上。伊格娜也在往前沖,要不是有衛兵攔着,她非要撓這混蛋一個滿臉花。
……
在鎮民的一緻讨伐下,哈維連頭也不敢擡,像隻竊取鼠一樣連滾帶爬地躲到了石台後面。
看着他狼狽的模樣,凱瑟琳鄙夷地“嗤”了一聲。
“大家聽我說句話。”
江北擡起手,現場立刻安靜下來。
“大家不要太責難哈維軍士長,他的肩頭擔負着保衛布瑞爾鎮的重任,質疑真相隻是在履行自己的職責,從這點來說,他其實很勇敢。”
鎮民們愣了愣,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感動。受到質疑,反而替質疑自己的人說話,兜帽牧師的品質太崇高了,這是一位真正的牧師,他們甚至因爲這種高尚的情操感到憤慨,哈維這種小人根本不值得庇護。
凱瑟琳有些奇怪,就她所知亡靈才不是那種老好人,上次打哈維的兩耳光就一點也沒留情。
躲在台下的哈維也模糊了,如果他沒有聽錯,兜帽牧師在當衆誇贊他很勇敢?
江北繼續說:“哈維軍士長不僅勇敢,還很正直,我想把他請到台上來。”
哈維确定自己這次沒聽錯,兜帽牧師确實在誇贊他,從石頭後面繞出來,愣愣地看着江北。
“上來,哈維軍士長,”江北向哈維示以鼓勵的眼神,“我們中間有很多誤會,我想當衆解開它。”
在衆人注視下,哈維爬上了石台,但不敢距離江北太近,那張對比鮮明的臉實在是太恐怖,讓他看一眼胸口就忍不住地顫抖。
“我說哈維軍士長勇敢,是因爲他敢于冒着觸怒大家的風險質疑我,敢說出自己的想法,不盲從,是種很高尚的品質,應該贊揚。”
“哈維軍士長還很正直,在無法确定我的身份前,想帶領衛兵拘捕我,他忠于自己的職責,并勇于執行,這點凱美林牧師也見到了。”
“哈維軍士長本身還是一位實力超群的戰士,這很可貴,我們需要勇猛的戰士去保衛布瑞爾鎮……”
聽着江北在台上大贊哈維,凱瑟琳暈乎乎的,這是要幹什麽呀,當衆稱贊這種小人,都要氣死她了。
海勒則把江北的行爲理解爲識時務,在這塊地界上,畢竟還是艾瑞森說了算,趁機修複和這位鎮守的關系,不失爲一個明智的選擇。
艾瑞森和海勒想的一樣,在他看來,兜帽牧師是在主動向他示好。
說起來這個牧師還是很聰明的,三番兩次讓他下不來台,但每次又很有分寸,總留着一個台階讓他走下來。他會原諒這個苦行僧的,畢竟對方已經搞成了這副半人半鬼的模樣。
哈維也漸漸露出了笑容,他感受到了兜帽牧師傳遞過來的信号,對方認輸了,這場沒有硝煙的争鬥,到底還是他這個軍士長赢得了最終的勝利。
“哈維軍士長,我認爲你是一個正直、勇敢、善良而且有擔當的軍人,”江北爲自己的贊美做了一個總結,“你認同我說的話麽?”
“當然認同,”哈維把江北的表述理解爲了讨好,在台上,在衆人眼前,兜帽牧師公開向他服軟,這是他人生的高光時刻,他的胸膛挺得比任何時候都要直,铿锵有力地說,“牧師,雖然我有謙遜的美德,但我不得不承認,你非常有眼光。”
哈維說話同時,得意地看了眼台下的凱瑟琳,可惜凱瑟琳厭惡地把頭扭開了。
“那我就放心了。”
江北的語氣變得沉重起來。
“我向大家展露我的真面目,還說出我的治療方法,并不是爲獲得感激,而是我支撐不住了。這種疫病的威力太強,它吞噬了我的身體,摧毀了我的健康,我很想支撐下去,但事實證明我的努力是徒勞的。”
“大家可能以爲這場瘟疫結束了,但事實上它遠遠沒結束,這陣子之所以沒有新增的病患,是因爲我定期去取水點吸收水源中的疫病。”
“而我一旦倒下,瘟疫很可能會再次爆發,所以我迫切地需要一個接替者,而哈維軍士長就是最合适的人選。”
“你們也看到了,哈維軍士長正直、勇敢、善良,而且富于擔當,我會把吸收疫病的方法教給他,讓他接手我的工作,繼續吸收水源裏的疫病,以後有新出現的病患,也有人可以施救。”
“我相信哈維軍士長做的比我還要好,請大家提前感謝他即将付出的巨大犧牲。”
江北帶頭鼓起了掌,心裏卻在冷笑,給老子玩演戲!?還太嫩!
以現在的情況,哈維不敢接受,就等于承認自己是個懦夫,而接受,就得向他學習怎麽吸收疫病,他有的是辦法泡制這個膽小鬼。
在江北的帶動下,熱烈的掌聲再次響起來,還有不少鎮民對哈維真誠地緻了歉。
“哈維軍士長,我爲剛才對你的辱罵緻歉,原來您也是這樣的高尚。”
“對不起,哈維軍士長,我誤解你了。”
“軍士長是鎮守的兒子,虎父無犬子,我就知道他一定很勇敢。”
“是啊,軍士長是鎮衛軍的主長官,當然比一般人有勇氣。”
……
“不不不……我想我承擔不了這副重擔……還是讓兜帽牧師來吧……”
哈維傻眼了,他萬萬沒想到兜帽牧師會把治療疫病的重擔推到他肩上,那副半人半鬼的模樣光看一眼就把他吓死了,急切地想把這個艱巨的任務推回去,可鎮民們根本不聽他在說什麽,隻是不停稱贊他。
哈維面如土色,覺得自己的苦膽都要破了,隻好向艾瑞森投去求助的目光,希望父親想辦法阻止這一切。
艾瑞森的臉也早變成了鐵青色,他沒想到兜帽牧師會玩出這麽高明的捧殺。
現在他的兒子隻有兩個選擇了,要麽承認自己是個難堪大任的酒囊飯袋,淪爲鎮民的笑柄,要麽就得跟随兜帽牧師學習吸收疫病,雖然這件事未必是真的,但以這位牧師的手段,一頓折磨是少不了的。
艾瑞森更擔心的是,以他的兒子軟弱的性格,即使現在硬着頭皮答應下來,後面承受不住兜帽牧師的摧殘,不得不放棄,白受一場活罪不說,最終還是得落個難堪大任的結果。
那麽最理智的做法就是拒絕,但榮耀對于軍人而言是另一種生命,甚至比生命本身還重要,哈維身爲軍士長,在這麽多鎮民面前,退縮的話怎麽說得出口?他這個當父親的也拿不定主意了。
反轉來得太快,凱瑟琳再次驚了個呆,她才發現亡靈居然這麽壞,先把哈維捧到退不下來的高處,又一腳把這個卑鄙小人踹進了坑裏。
她看着艾瑞森和哈維進退不得的神情,死死掐着手心才沒讓自己笑出來。
海勒卻忍不住笑了,害怕被人察覺,急忙把頭低下來,但聳動的雙肩還是出賣了他的情緒,再一次把艾瑞森和哈維耍得團團轉,他徹底服這個亡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