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徹底安靜下來後,安德森和凱瑟琳走出了山洞,接着就愣在了那裏。
山洞外,方圓近百米的地面一片狼籍,荒草像被狂奔而過的烈馬群踩踏過,全都倒伏了下來,被踩扁的夜行蛛屍體到處都是,體液和内髒挂在倒伏的草葉上,抽出細絲,空氣中散發着讓人憋悶的惡臭味。
那頭蛛王也倒下了,龐大的身軀橫卧在地上,像是座墨綠色的小山,蛛頭少了一多半,露出巨大的黑色傷口,從傷口的形狀來看,它的頭像是活生生爛掉的。
蛛王的胸腹也被掏開一個血肉模糊的大洞,兩顆碩大無比的毒囊被挖了出來。
江北已經解除巫妖王形态,就蹲在毒囊旁,一手一個按住兩個大毒囊,吸收着裏面的毒素。
凱瑟琳找了條還算幹淨的路徑跑到江北身旁,關心地問:“你沒事吧?”
“沒事,就差洗個澡。”江北擡頭一笑,激勵的戰鬥中,他的祭司袍被撕裂了幾條大口子,上面沾滿蛛王的血液和内髒的肉絲,聞起來臭哄哄的。
“你到底是什麽?”安德森走過來看着江北,眼神或多或少有些警惕,在他看來,一位牧師不可能在蛛王的直面沖擊下活下來,也不可能有這樣詭異的力量,甚至,隻要是人類,都不可能有。
“我就是一個牧師。”江北随手給安德森甩了個恢複術。
和蛛王的戰鬥中,安德森受了不少傷,渾身都在疼,但在跳躍的暈黃色光輝中,他身上的疼痛迅速消失了,那些不算太嚴重的傷口也開始快速愈合。
幾乎是一瞬間,安德森就确定江北是位牧師,從這個恢複術中,他感到了純潔和讓人鎮定的力量,治療能力至少是他聖光閃現的兩倍,也許再苦修個一兩年,他才能達到同樣的程度。
“謝謝你的幫助,牧師。”安德森把雙手劍插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下來,被群蛛圍攻的餘悸還沒有散去,但喜悅已經湧入了他的胸口。
他完成了這次挑戰,盡管母蛛之王螯波塞冬不是他親手殺死的,但挑戰終歸是完成了,等他把這具龐大的屍軀帶回修道院,那些輕視他的僧侶和制裁者絕對改變自己的态度,查理斯也一定會大吃一驚。
而這一切都得感謝這位神秘的牧師。
想到這裏,安德森誠懇地說:“聖潔護符的事,我會幫忙去求查理斯,當作這次對你的感謝。”
“不必,我自己去求查理斯就可以,不行再找你幫忙。”按江北的想法,查理斯和安德森有矛盾,安德森去求十有八九會吃閉門羹,倒不如他自己去求成功的概率大,所以婉拒了。
“也好。”安德森沒反對,完成了這樣艱巨的挑戰,他現在真的一點也不想去低聲下氣地求查理斯,以後也不願意。
不久,江北抽空了毒囊中的毒素,兩個墨綠色的大毒囊變成了灰白色,看起來像兩塊橢圓形的大石頭。
不過即使是蛛王積聚的海量毒素,也不足以把骨架的能量充滿,隻補回來百分之二十。
巫妖王形态确實很強,不過江北覺得在沒有穩定能量補充的情況下,以後必須得慎重使用了,否則力量越用越少,早晚有一天,他會像打敗那三頭病狼一樣陷入極度的虛弱。
挑戰已經完成,安德森年輕人的心性流露出來,迫不及待地想回到血色修道院,宣布自己的戰果。
他砍來樹枝,用荒草挫繩,做了一個木排,然後以驚人的毅力,像螞蟻搬象一樣,花了整整一個下午,把蛛王龐大的屍體一路拖到了修道院門前。
時間已經入夜,值夜的僧侶看到安德森回來,神色都有些吃驚這位年輕的指揮官離開時,修道院的每個人都以爲他不可能再回來了。
等看到木排上蛛王龐大而破碎的屍體,兩個人的吃驚變成了震驚。
“指揮官大人,歡迎您凱旋歸來。”兩名僧侶躬下身去,恭恭敬敬地說。
“把所有人都叫出來吧,”對兩名僧侶的态度,安德森非常的滿意,壓抑着内心的激動,用平靜的語氣說,“告訴他們,我殺掉了母蛛之王螯波塞冬,修道院向南的道路已經被徹底打通。”
“是,指揮官大人。”兩名僧侶轉身跑進門殿,一名僧侶似乎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在台階上絆了一跤,踉踉跄跄地爬起來,消失在門殿的拐角。
不久,修道院的制裁者和僧侶陸陸續續地走了出來,确定他們以爲已經死去的指揮官還活着,并且确實帶回了蛛王的屍體後,現場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人們對安德森的态度突然間變得恭敬起來,仿佛他是一個當之無愧的王者,尤其看到蛛王令人望而生懼的龐大屍軀就擺在那個木架上。
“現在,我,這個沒有高貴血統的指揮官,可以赢得你們的信任了吧?”
所有人都到齊後,安德森站在蛛王的屍軀旁,伸手輕輕撫摸着自己的戰利品,用铿锵有力的聲音問。
包括查理斯在内,所有人都不說話,但臉上的神情表明,他們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擊殺母蛛之王是他們給這位指揮官挖的一個緻命陷阱。他們原本以爲安德森不敢去,隻能被迫交出手中的權柄,可他去了。
他們原本以爲安德森不會再回來,可他不僅回來了,還帶回了蛛王的屍體,讓人再也沒話說。
“你們不說話,我就當你們已經認可了我,”安德森的聲音嚴肅起來,“從此以後,我不想再聽到任何質疑我的聲音,否則我會把他驅逐出修道院,都退下吧。”
“是,指揮官大人。”血色制裁者們都躬下了身體,然後列隊回到了修道院。
那些僧侶也在查理斯帶領下回去了。
“牧師,謝謝你幫助我證明了杜蘭德這個姓氏的榮耀,”安德森長長地吐了口氣,眼中隐隐含着淚光,“我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不客氣,你是位勇敢的指揮官,肯爲自己的命運拼搏,值得擁有這份榮耀,”江北笑了笑,接着說,“我有個朋友叫傑爾米,是修道院的一個小僧侶,你真想回報就幫我多照顧照顧他。”
凱瑟琳側頭看了眼江北,傑爾米是她的朋友,和牧師昨晚隻有一面之緣,她沒想到江北還惦記着這個小僧侶,胸口一陣溫暖。
“我記得了。”安德森點點頭,又壓低聲音說:“那把鑰匙先放在你那裏,用完了還給我就行,但要小心查理斯,他非常卑鄙,你幫助我去擊殺蛛王,他說不定會刁難你,我剛完成挑戰,立足未穩,不便立刻和查理斯撕破臉,還望你自己當心。”
“多謝提醒,我會小心的。”江北點了點頭,白天他暗中觀察過查理斯,透過眼中的白光,發現這位檢察官的身體裏有不少黑影,健康狀況似乎不是太妙,應該有很多機會供他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