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太子下毒?
隐在暗處的蘇璟妍大氣也不敢出,眼睛睜得圓圓。
難道今天一整天的意外都是拜這二人所賜?
是否要告訴太子?
或者給阿錦支會一聲?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絕佳投誠太子的機會。隻要将這二人活捉扔到太子跟前,不但可以把青姨救出來,還可以獲得太子的信任。
但是,自己真的能一下把這二人制住嗎?
萬一他們是自己人,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一時間她舉棋難定。
二人卻在她怔愣的工夫閃身出了門。
蘇璟妍又呆愣了半晌,正準備也出門離去,就在這時外面響起雜沓的腳步聲,伴着說話聲急急往這邊而來。
她隻得繼續隐在暗處,心裏暗暗着急。
也不知碧螺那邊怎樣了…
來的人不少,呼啦啦一群湧了進來,明晃晃的火把将廳内照得大亮。
蘇璟妍也立馬認出是宋大人和玉城的官員,不由得松了口氣。
宋大人面色愁苦,領着人在廳内環視一圈,歎氣道“好好的接風宴弄成這樣,是本官無能啊!”
“這不能怪您…”其中一個官員忙道“怪隻怪那些賊子太猖狂,手段下作,大人您是君子,怎麽防得住小人?”
其他官員也紛紛道是。
“不能這麽說…”宋大人撚着胡須,依然愁眉不展,“不管如何,殿下第一次來玉城就出了這等惡事,本官忝爲一任知府,難辭其咎啊…這官,怕是做到頭了…”
又回看着一衆官員,語重心長地道“待我卸任了,你們可要好好辦差,協助新任知府将這些惡事查明,以寬殿下之心,那樣我也心安了。”
說罷重重歎了口氣。
“不會的,大人,這不是您的錯,您千萬不要自責。”
“是啊,大人,您在玉城爲官多年,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們知道好歹。”
“殿下如果因爲今天之事罰您,下官絕不會袖手旁觀,一定爲您求情的。”
“大不了,集體罷官。”
“就是。”
……
一時間衆官員你一言我一語地寬慰宋大人。
這老狐狸還真是厲害…蘇璟妍心裏暗笑。
宋大人似乎深受感動,團團對衆官員抱拳道謝,“既然如此,那咱們也要盡力,先把眼下這樁失火案給查實再說。”
“那是那是。”
如此在廳堂折騰了小半個時辰,才又唉聲歎氣的離去,顯然是一無所獲。
待他們噔噔噔地下了樓,蘇璟妍才吐出一口長氣,随手抓了幾把煙灰抹在臉上身上,這才佝着身子飛快地離開。
進了園子并不再隐藏形迹,而是裝作才從昏迷中醒來劫後餘生逃出來的可憐模樣,從巡邏的護衛面前蹒跚走過。
千味軒三樓的大火雖然早被撲滅,官兵們也使出渾身解數救人,大多數貴女當場都被救出,但也不排除極個别的沒有身世背景的女子被忽略。
這女子在沒人救她的情況下還能僥幸存活,實在幸運。
護衛不由得心生同情,好心告訴她“你去千雅軒啊,女眷們都在那邊住着呢,洗漱後再好好睡一覺,說不得明兒早上就忘了。”
蘇璟妍聽得連連點頭,又感激地道謝,随後順着護衛指的方向大搖大擺地進了千雅軒。
……
千雅軒是座三層小樓的客房,如今住的全是女眷。
因爲千味軒失火,更因爲太子受傷,因此但凡參加宴會的賓客,無論男女,主子還是奴仆,一律不準離開千雲樓。
宋大人領着玉城官員連夜徹查,言明要在天明前有個結果。
作爲承辦方的千雲樓當其沖被問罪,崔老爺當即被關押起來,一衆千雲樓侍婢侍從也被官兵抓去隔離審問,可是審了半天什麽也沒審出來。
宋大人無法,隻得将他們先行釋放。
畢竟這麽多人住在千雲樓也需要人打點服侍。
崔掌櫃死裏逃生,自然想要戴罪立功,因此凡事親力親爲,力求做到最好,唯恐再出亂子。
所以女眷們住進去後一律好吃好喝的供着,又給請了大夫看診,半點不敢怠慢。
當然,住在千惠軒的男人們也享受同樣的待遇,但他們誰都沒心思吃喝,個個愁容滿面,坐卧難安,不時派身邊的随從上樓去打探消息。
太子打從千味軒被救到這裏後再沒露過面。
整個三樓由他的親衛嚴防死守,連隻蒼蠅也飛不進去。
宋大人連去幾次都被擋了回來,也不知裏面是什麽情況。
如若太子真出了意外,隻怕今兒在場的人都得給他賠葬…
試想這樣的情形下誰還吃得下睡得着?
不過的确有這樣的人——君三公子。
君三公子剛才準備去逛園子,卻在門口被藍衣侍衛攔住,回來便叫了一桌酒菜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恍若心情很好的樣子。
慕彥峥進來時瞧見的就是他那副怡然自得的模樣,眸子裏的疑慮頓時加深。
他雖然很不想懷疑此人,卻又不得不懷疑。
當時宴會才剛開始,太子落座還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大廳中央正有幾位貴女獻舞,賓客們都起身舉杯恭祝太子…
忽然所有幾案轟的一聲同時自燃,眨眼工夫火苗便竄上由橫梁垂落于地的輕紗帷幔,火勢迅蔓延開來。
賓客們大驚之下失手滑落酒盞,酒液灑了滿地,更加助長了火勢…
所有一切不過生在頃刻之間。
猶記得,當時君三公子并不在場。
之所以記得他不在場,是因爲那會兒正好有事找他,他身邊的青衣小童說自家公子入廁去了。
這個理由官冤堂皇得很。
現在想來,在那之前他的舉動就不尋常。尤其在剛入内時,君三公子曾挨個地與在座的賓客寒喧,右手似乎有意無意地拂過他們的幾案…
想到此慕彥峥猛地騰起怒氣,看向君熠然的目光變得森寒。
君熠然似乎猜到他在懷疑自己,雙手一攤神色坦然地看着他道“殿下,别這樣看我,我可什麽都沒做。”
慕彥峥冷冷道“你怎麽知道我要問你這個?”
君熠然自嘲地笑笑,“因爲你除了問我這個,再不會有别的事情找我。”
慕彥峥一時默然。
他知道君熠然說的是實情。
以他們今時今日的立場,即便這場失火案真的與他無關,兩人也再回不到過去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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