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父陳母吃驚地看着闵凝,迫切想知道自己女兒從哪裏認識的這路神佛。
“因爲是闵凝的前男友。”
賀冰笑呵呵從裏面走出來,緊了緊淺灰色的貂絨披肩,對闵凝略有尴尬的表情,毫不在意,又朝她調皮的皺皺鼻子,然後安撫着陳爸陳媽,
“讀書的時候陸先生總去學校找闵凝,所以和我們宿舍的姑娘關系都不錯,雖然他倆分手了,但還是萌萌的朋友的啊。”
陳爸鄭重的握了握陸北的手,“想不到萌萌還有這麽……的朋友,謝謝陸先生能來。”
陸北點點頭,也回以敬重。
賀冰叫人把陸北招呼進去,他的目光溫柔地從闵凝臉上掃過,就好像在跟闵凝說,今晚别哭,好不好。
闵凝愛哭,從前陸北哄得潦草,隻會說這一句,柔柔地哄,慢慢地商量,小傻子,别哭,好不好。
闵凝突然鼻頭就酸了。
她望着陸北被簇擁着地背影,思緒飄忽。
去過陸國大廈之後,陸北借款收據也寄來了,表明他徹底放棄的意思。
他們兩人糾纏了很久,從他跟傅瑩訂婚時,就開始鬧,鬧到結婚,她一直說走,他一直挽留,這麽多年,兩人都勾勾連連,可上次去還錢,什麽話都沒有說,卻像是說盡了人生一樣。
可能真是緣分盡了。
兩人從把話說開,到最後無話可說,隻經曆了兩三次碰面,要不是緣分已盡,誰也不知道怎麽解釋。
闵凝想,這樣也好,也算是好聚好散,起碼大家還要在萌萌的告别會上再相見,能保持見面三分笑的禮貌,是再好不過了。
第二撥到場的大人物,無疑是傅淩風,他現在是闵凝的男朋友,自然也是态度鄭重。
這群大佬們今天就跟約好了一樣,一個賽一個的表現出絕世風度。
如果不失太懂他們的僞裝,連闵凝都覺得,這世界這麽和諧,這群男人原來都是君子。
陳家父母聽過對傅淩風的介紹後,更加神思沉重,許是看過女兒身份貴重的朋友後,他們都爲萌萌惋惜。
本來,陳萌萌也可以光彩照人的站在我們中間的……隻是,她的一生實在太短了。
晚上八點,聚會準時開場。
會場一改往日昏暗黑濁的基調,燈光調得溫暖橙黃,大家都能看清彼此,看清充滿樂觀和生命力的裝飾。
粉色的柔紗覆蓋舞台,白紫色的珠光氣球貼忙了會場角落,賀冰還用心的讓人用蠟燭在場地中央擺了個心形的許願池,就像真的可以實現一樣,陳萌萌驚喜看過全場後,鄭重的在許願池邊許了一個願望。
那一刻是催淚的。
陳萌萌的病情惡化的極快,短短半個多月的時間,她已經無法站立了,隻能虛弱地坐在輪椅上由人推着行進。她雙手合十,誠心許願的時候,闵凝能,所有人都能看見她虛弱消瘦的肩膀在微微顫抖着,生的渴望猶如燭火,是她微弱而不放棄的希冀。
聚會才剛開始,陳爸陳媽,還有幾個女孩子已經克制不住其中的悲涼,各自濕着眼睛,趁着無人注意偷偷抹淚。
怕失去的情緒最可怖的地方就在于,還沒失去的時候,我們就開始患得患失了。
如果萌萌不在了,那明天将是怎麽樣的明天呢?
闵凝和賀冰因爲失神而忽略聚會進程,還好羅素是派對專家,他率先招呼了客人們圍着舞台落座,然後推着萌萌在親友席周遊了一圈,他是個玩主,對女人施展魅力駕輕就熟,很快除了闵凝幾個,陳萌萌和其他女賓都笑了起來,歡聲笑語地不遜台上的歌舞表演。
這時彭嫣走了過來,“紀小晨怎麽還沒到呢,她還能不能趕來了?”
彭嫣不說,大家都差點忘記,這個冬天歐洲大雪不停,正好趕上了聖誕節,飛機幾乎無法準點,按紀小晨的飛行航程,她本來昨天中午就應該到的,一直滞留了二十五個小時才起飛。
“剛剛打過電話,她剛從機場出來,應該趕得上。”聶元湊過來,他可能是全場最盼紀小晨的人了。
彭嫣本來想打趣兩句他倆的,突然想到什麽,也吓我們一個激靈,“我說賀冰,你看見趙俊然了嗎?”
趙俊然是今晚唯一付費出場的人,一會還有他爲當年劈腿緻歉的環節,一聽說沒見趙俊然人影,賀冰也立起眼睛,“沒來嗎?!我今早打電話,他可信誓旦旦的說一定到呢。”
出場費都給了,答應到卻不到,所有人都隐隐覺得要出幺蛾子。
彭嫣撸胳膊挽袖子跟要打架一樣,掏出電話就撥給趙俊然。
還好,電話接通了,他沒臨場玩失蹤。
趙俊然悠閑地說,他人已經坐高鐵過來了,隻是,他考慮當年對萌萌造成了傷害,今天出現怕刺激萌萌,所以反悔又不想來了,彭嫣這個急性子就差高聲在電話這頭罵起來了,什麽不守信用,王八羔子的話都崩了出來,彭嫣這火爆性子算是改不掉了,大家見怪不怪。
可光有暴脾氣是無法解決問題,闵凝清楚談判桌上的你來我往,深知想談判要有籌碼。
這一局,對趙俊然的博弈,其實,她們完全是被趙俊然牽着鼻子走。
畢竟,開口求人的是她們。
闵凝按住暴跳的彭嫣,拿過電話,自報家門,趙俊然一聽換了交涉的人,笑嘻嘻地說道:“闵凝啊,聽說你自立門戶當老闆,帶着同學們都跟着發财了,什麽時候也帶着我”
闵凝打斷他,“你要是還想在日後用着我,最好不要今天就得罪我。”
“你不知道,我心理壓力很大的,當年确實對不起萌萌,今天也沒臉”
“萌萌已經原諒你了,這麽多年她就你一個男朋友,也想再見見你,是一份情誼,當然,如果你認爲是一筆交易,也沒有關系,你開價就好了。”
“我不是要錢的意思,我現在事業也很好的,不差這點錢,你把我看成什麽人了。”
“你開價吧,你開價我就應,你人來了咱們沒事,你要是不來,不僅沒錢拿,我遠在千裏也能掐了你的事業,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一小時後我見不到人,這仇咱們就算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