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賀冰立馬整頓精神,就像是上了擂台一樣,打了雞血,力求不被對手壓倒。
鄭文看見闵凝她們,端莊微笑,眼睛裏掃過她們手裏的購物袋,很不屑,在她眼裏,仿佛看見了傍到大款就狠命花錢的土包子。
“兩位來逛商場?看來收獲不少。”身後還跟着她的哥嫂兩人,女的就是上次在酒會上見過的。
店員認識自己老闆娘,一個個都肅穆垂手,退後一米的距離,讓他們好安靜說話。可這種安靜着實滲人,就好像商城裏的人來人往的聲音也都跟着退爲背景擂台的背景,這一局叫正房大戰小三。
裁判喬涵不在,闵凝她們名不正言不順,基本可以預見隻有被k的下場。
可賀冰倔強不馴,主動挑釁:“也沒買什麽,床單被罩這種床上的東西,常換才能常新。對吧,方太太。”還包括人,她們都算是方公子床上的“東西”。
話裏的潛台詞一下就激怒了鄭文,以及她哥嫂。
鄭家嫂子骁勇,上次就白白忍了賀冰,這次趁着喬涵不在,她要找回鄭家的面子,“小狐狸精,小賤貨!以爲喬家給你點好臉,你就能登堂入室了!不過就是個!我妹夫也就是和你玩玩”
“沒錯,和我玩玩,和我玩完了,再和更年輕的女孩子玩,反正玩完一個又一個,那夫人您呢?”
賀冰就差吐出舌頭做鬼臉了。
這群人看着來勢洶洶,論嘴仗的功夫,還真沒有幾個人是賀冰的對手。
鄭文勾着笑,強撐住正房太太的尊容,咬牙道:“看來你這女孩子有點心機,我得多費點心,别急,有你哭的那天。”
這話叫人一寒,賀冰故意擺出無所謂的樣子,分明在說:走着瞧。
本來女人們的話就要到這裏了,可鄭家兄長實在不甘放過這麽一個替妹子報仇的好機會,操着一口北方的黑話,上下打量賀冰:“小賤人!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們鄭家,跺跺腳東北三省都要震一震!道上混的哪個不知道,”他伸出手指來回虛點兩個姑娘面門,惡狠狠道:“小丫頭别他媽得意,!我可是跟東北拳王李東練過兩年的!小心我把你倆的膀子撅折!”
他說他家有黑道根基,闵凝心裏一提,怕礙着陸北的事,可他又把東北拳王擡出來,她和賀冰面面相觑,他口中的李東,是她們認識的李東嗎!?
鄭文皺眉,很爲哥哥的虛張聲勢,感到丢臉。
賀冰立馬又來了精神,笑嘻嘻對鄭家兄道:“這位大哥這麽厲害,不知道尊姓大名啊。你要說道上混的我也認識兩個,說不定咱們還有共同的朋友。”
鄭文聽出端倪,一個勁使眼色讓她哥閉嘴,可他哥完全沉浸在和美女熱絡交談中,略帶得意,“我可是東北拳王拜把的兄弟,道上人客氣叫我一聲鄭爺,就是我鄭明!”
這位鄭爺将近四十的年紀,腋下夾着小皮包,大腹便便,襯衣箍在身上幾乎要炸裂開。要不是知道鄭文捐肝的緣故,誰能相信傳統豪門的方家會找這麽一家人做親家。
賀冰繼續笑道:“是嘛,鄭大哥。”
賀冰甜甜叫了一聲大哥,那鄭明全身一抖,連眼神都有點迷離了,鄭家大嫂驚覺自己的丈夫被勾|引,立起眼睛,揚起手就給了賀冰一個耳光,隻聽“啪”的一聲,頓時店鋪裏的空氣都凝結了。
闵凝抱着賀冰肩膀,把自己夾在鄭嫂和她之間,怒道:“你們當我們是什麽了?!随便就羞辱打罵,虧你們還敢打着方家的旗号出來招搖!”
賀冰也紅了眼,二話不說,隔着闵凝就上去要把耳光還給鄭嫂,這兩個女人誰也不甘示弱一起往上沖,正好把闵凝夾在當中,你掃我一肘子,我踢你一腳,招招式式幾乎都落在闵凝身上。
闵凝吃痛抱頭,往下蹲,就感覺她們倆人就在頭頂的一片天上,認真比劃起來,一邊罵一邊喊叫,鄭明上前要拉兩人,一把被自己老婆推搡一個跟頭,還被罵:“滾犢子!你媽!看見小姑娘你他媽又走不動道了!”
鄭明是在男女關系上有瑕疵的人,鄭嫂這會把新仇舊賬都算賀冰頭上了,兩人撕扯得熱鬧,我能做得隻有抱頭喊:“停”
“停!停!”一個渾厚的男聲介入,一邊一推一下就控制住了場面,來人把闵凝往起一提,直接她送進另一個人的懷抱,闵凝不擡頭也知道就是陸北帶人趕到了。
賀冰勉強停下來,顧不上整理妝容,喘着大氣,一看是李東,又不懷好意道:“東哥,這人說他叫鄭明,以前和東北拳王混過,還說把我和闵凝膀子撅折!他是不是你的人?!”
李東如今拼命在陸北面前求表現,他聽說自己手下的人要撅折老闆女人的膀子,吓得臉色一黑,看看闵凝,看看陸北,最後目光落在鄭明身上。
那鄭明也是一驚,從眼神裏能看出來他認識李東,可李東皺眉認了好一會,才想起這号人物:“原來是你小子!”
李東恭敬對陸北道:“我以前給一個小幫派做過教頭,那個幫派的小頭頭是我兄弟,這小子是我那兄弟的徒子徒孫,後來聽說打架不行,還偷老大的錢,給趕出去了,南下去投奔有錢的親戚了。”
這個不入流的混子身份被揭,鄭家女眷臉色都極其不好看。
鄭明臉皮厚,龇着黃色闆牙,忙弓着腰過來,湊到李東面前,“東哥還提過去的事幹啥,我早聽說東哥你現在跟了大老闆更牛逼了,小弟我現在怎麽也有點身份了,好時喬家的國舅爺,不給東哥你掉價吧。”
這話誰聽了都害臊,特别是鄭文,羞憤得漲紅了臉,咬着清白的嘴唇,很看不上自己哥哥不成材的樣子,本來指着他給自己壯聲勢,哪想把臉都丢到陸北那去了。
李東不回應,他在等陸北的意思。
鄭明跟着看向陸北,再看到陸北懷裏的闵凝,大概明白怎麽回事,爲了和他口中的大老闆套個近乎,他連立場都能瞬間轉變,馬上換了一張谄媚的臉,憋紅了雙眼,對着闵凝笑眯眯道:“原來是大水沖了龍王廟,這位妹子看着面善,和你那小姐妹不一樣,别記恨哥哥,以後哥哥還要跟你身邊兩位老闆混飯吃呢!”
真是有奶就是娘的主兒。
喬家一定是沒看上這樣的人,所以也沒給鄭明什麽甜頭,如今能再次靠上李東,他也是拼了老臉。
陸北無奈想笑,最後還是忍住,對鄭文道:“鄭兄這麽風趣,不知道喬公子知道不知道,如果真有這個需要,鄭兄大可以繼續跟着李東。”
有陸北首肯,鄭明園滾滾的身體彈球一樣,觸底反彈,一蹦老高,上來就要握陸北的手,被他巧妙回避,讓李東去應酬。
陸北挑起闵凝的臉,确定她沒有挨耳光或者受傷之後,半是寵溺半責備道:“叫你出來散散心,原來是這種散法,你們兩個,一個是闖禍不嫌事大,一個往死裏包庇維護!”
闵凝和賀冰相對眨眨眼,她倆碰在一起确實愛生事,賀冰做先鋒,闵凝做軍師,互補長短,隻要對方在,連膽子都大了兩三倍。
陸北護犢子,鄭文從他那裏讨不到甜頭。
兩個女人沒頭沒尾鬧一場,沒人給她們斷輸赢,大庭廣衆之下丢了人,大家都老實了,灰頭土臉散場的時候,隻有鄭明最愉快,收獲最大。
他自以爲結交了陸北這個有油頭的老闆,左右逢源前途無量了,鄭家女眷離開現場,幾乎用逃的。
隻有鄭明還回頭對陸北他們微笑。
李東偷偷捂嘴笑道:“當年他混号鄭大傻,如今還這麽傻。”
事後李東把賀冰送回郊區的家,而闵凝在想的是,鄭文這次偷雞不成反而丢了這麽大一個臉,這下非要恨死我們了,特别是賀冰,她的演藝圈前途俨然是一塊魚肉,明晃晃放在了鄭文的刀俎之上,隻有被人宰割的份,真是年紀太小,結怨太早,她們自己還沒生出自保的能力,就已經開始縱容得罪人的個性了。
不智,不智,非常不智。
陸北倒是沒把事情放在心上,女人堆裏打打鬧鬧的事,隻要不波及生意,他都不認爲是大事。
而且連喬涵也是這麽想的。
一個禮拜後的某天晚上,喬涵上門來找陸北出去喝酒,闵凝送他們到門口,喬涵還對她談笑:“聽說我家女眷們把你圈中間對打來着,你身爲拳手的女人,也太弱了吧。”
闵凝也諷他:“那你想讓我把她們都打倒才高興嗎?”
“沒所謂。”喬涵聳肩,一濃濃的洋派作風和古龍水味下的面孔毫不在意。轉而彎下腰,像對小孩子說恐怖故事一樣,神秘道:“還是事沒落你身上,所以你還沒爆發,要是今晚我給陸少安排個女人,保準你立馬就殺神附體,打到我家門口去。”
闵凝撇嘴看陸北,他做了個請的手勢,把喬涵塞進電梯,一個人留下來好好安慰小祖宗一通,加上再三保證管好自己的小兄弟,才如獲得赦令一般下樓和喬涵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