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就有兩件事像山一樣擺在了闵凝面前,一件事是招募幫手做網站,另一件是和陸北事後彙報。
哪一件都不是簡簡單單能辦成的。
陸北那邊先放一邊,闵凝樂觀覺得,等到周末來也許一場歡|愛就能把他解決。
再說找一個美工的事,一是時間短,二是她的個性内向,不擅交際,從來都是别人來找她,闵凝根本不知道怎麽招兵買馬,難道去大街上吆喝嗎?更别提怎麽考察水平,隔行如隔山,叫她這個藝術領域的門外漢去考察人家,根本不現實。
所以,羅素是闵凝第一個想到的,唯一一個和美術相關的人。
從周南那裏旁敲側擊,打探到他專業對口的時候,闵凝高興得簡直不知道要怎麽形容。
“你求他啊,我勸你做好心裏準備,他不接小私活的,人家那是大神,忙得不得了。”周南上來就給闵凝潑了瓢冷水。
有錢不賺,要不就是不差錢,要不就是條件刁鑽,如果是前者,大不了就是請不動,如果是後者,估計有的刁難要受,“那你說說,他接的活都是什麽規模的?”闵凝問。
“那我怎麽知道,反正就是聽說前陣子有個公司外包一個會展背景牆設計,出到兩萬他都沒去,”
周男一臉遺憾,仿佛是自己丢掉了的兩萬塊錢,“你那活是多少錢的,還缺人不缺,算我一個啊。”
大三開始不少人都對賣藝賺錢躍躍欲試,家裏每個月幾百塊的生活費,就沒有幾個人能花到月末。
周南人調皮,可專業技術過硬,闵凝有心帶他,可預算不足,一共就五萬的報酬,那位大神羅素不知道要分掉多少,“小活一個,我就想賺點學費什麽的,哪裏還有餘錢再請一個程序員。”她略抱歉。
周南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也不顧正在講課的教授,“别逗了,闵凝,你男朋友開的車都過百萬了,還幾輛換着開,你說你想賺點學費?!你怎麽不叫他開車送你去天橋下乞讨?”
闵凝想笑,極力憋住:“你好市儈。你幹脆叫我掰他兩個反光鏡送教務處,就當抵學費了呗。”
“不用倆,你掰一個就行,教務處不收,你給我,我給你變現。”他嘲諷完闵凝,不忘歎氣:“天天那麽清高你累不累,市儈一點多好,你高興,你身邊人都高興。”
沒錯,市儈沒什麽不好。
賀冰市儈不市儈?市儈,她追名逐利,可不妨礙那麽多人愛她,連闵凝也爲她着迷;
陸北市儈不市儈?市儈,他把飛黃騰達當作夢想,簡直就是成功學的活樣本,可闵凝還是愛他上瘾。
和闵凝息息相關的人都市儈,他們給她友誼,給她愛情,給她溫飽,她從市儈的人那裏得到了那麽多,最沒有資格嫌棄别人市儈。
所以,闵凝決定在懇請羅素出山這事上,也要市儈一些。
因爲她決定利誘他。
傍晚放學後,闵凝按周南的給的地址,在校外一處汽配城的門臉房裏找到了羅素。
傍晚汽配城打烊,他和幾個夥伴組成的樂隊在那裏臨街的門臉房裏排練,大老遠就聽見架子鼓和電吉他的聲音,大冬天的,他們把卷簾門隻放下一半,裏面人聲歌聲熱乎朝天地就飄過來,絕對是重金屬搖滾範。
闵凝敲了敲根本不算門的門,裏面嘈雜無人來應,幹脆她就躬身鑽了進去,一擡頭,就被門口一個爆炸黃頭發的男孩子逮到,“你找誰?”
“羅素。”
爆炸頭朝裏面嗷得喊了一聲“羅素有人找”。裏面六七個男女霎時安靜下來。羅素坐在角落正調着一把電吉他,懶洋洋擡頭看我,自帶一股流浪不羁臭臉,“你是誰?”
“周南介紹我來的。”
闵凝内心是無比怯懦的。
在這群玩搖滾自恃個性的同齡人面前,闵凝覺得自己蒼白得就像衛生紙,生來就爲了擦亮别人,而他們是被擦的那個,立在人群中,耀眼發亮。
其他人不理鶴鳴,重新投入到樂譜中,敲打的,清唱的,還有帶着耳機搖頭沉醉的。
羅素是那種在正常人堆裏,看着是正常人,在異類堆裏就像異類的那種人。
氣質模糊不好界定,看起來白淨和善,其實非常難纏,聽過了闵凝的邀請,他半天不說話繼續埋頭撥弄琴弦。
闵凝緊張的站在那,站在滿室灰塵的汽修車間裏,仿佛等待判決的犯人。
這是心裏戰,她不停給自己打氣:羅素如果想要更高的報酬,自然要吊足她的胃口,他最後一定會答應的,一定會答應的……一定會的。
“你找别人吧,我對這個活沒興趣。”
闵凝難以抑制得覺得失望:“爲什麽呢,你覺得五五分成不合理嗎?”
他擺手請闵凝離開,分明不是錢的問題。
“你還有什麽别的要求嗎?”闵凝急切,“報酬還可以再談。”
羅素聳肩,茫然搖頭,他的拒絕就是純粹的不感興趣,根本不是欲拒還迎。
我再也沒有能吸引他的辦法。
失望而歸。
這周轉眼就到周末,拉不來羅素,闵凝束手無策。她決定上網發帖招人,可應着寥寥。
想要賺點錢,闵凝沒想到要過五關斬六将,層層過關,傅淩風隻是把最小的一個難題交給她,竟然連第一步她都邁着費勁。
有一句話,賀冰經常挂在嘴邊:錢難掙屎難吃。
這個周末,這句話也變成了闵凝的口頭禅。
闵凝在書房第n遍發帖,嘴裏嘟嘟囔囔的時候,就被陸北聽到了耳朵裏。
“什麽錢難掙屎難吃?你在做什麽呢?”他在坐在對面,從文件裏擡頭好笑地問。
這件事本來也是要告訴他的,闵凝試探道:“親愛的,你覺得掙錢難嗎?”
“難。”
天才如陸北都說難,闵凝頓時就平衡了,“你說說有多難。”
他霸氣一笑,“我把難處說出來,你又不能幫我解決,幹嘛要拉着你跟我一起發愁,”陸北越過桌子拉起闵凝的手,帶人從椅子上兜了一圈,坐進他懷裏。
闵凝屈膝整人被端放在他膝蓋上,突發一種被人珍藏的快|感,有那麽一刻,她有點後悔接私活。
明明可以安穩生活,富足無憂,何必給自己找這麽多煩惱呢。
“輪到你說說了,遇見什麽難事了?”陸北目光如炬。
“我想,那個,”她原本想說你聽了别生氣,可話到嘴邊細想,這話才是百分百的此地無銀,“我想賺錢,打工,你怎麽看?”
陸北沉吟,想了半天:“給你的信用卡是可以提現的,你不知道嗎?”他以爲闵凝是缺錢用了。
可她能說刷男人的卡,和伸手管男人要錢是不一樣的嗎?
不能,陸北不會理解,雖然連闵凝自己都說不上來兩件事本質的不同。
“好吧好吧。”不糾結爲什麽要去賺錢,陸北的關注很快就轉移到打工這件事上,“說說你準備找什麽工作賺錢。”
這個時候闵凝已經手心冒汗了,她換了個姿勢,跪在他腿上,恨不得把自己埋進他身體裏,等他一會發怒的時候,可是看到她認錯的樣子。
“……挺巧的,有一個私活,給人家做一個官方網站,就是申請個域名做幾個頁面的事,正好在期末考試前做完,也不耽誤學習。”
“官方網站?這種活怎麽會找到你?找在校學生來做這種門面活,不是雇主太兒戲,就是傅淩風找的你?”
一猜就中,闵凝一頭就往陸北懷裏亂紮,聽他最後口氣都冷了,連頭都不擡,就剩撒嬌耍賴可以自救了。
溫熱起伏的胸膛,結實堅硬的小腹,還有皂液清爽的味道,這絕對是一副極品的男人身軀,觸覺味覺視覺都讓人血脈噴張,闵凝都想好了,如果他不高興,那就立刻撲倒他,以身滅火!
陸北拎住闵凝的領子,沉着臉扣住她的後腦:“椅子就這麽大,别跟老鼠一樣亂鑽了!”
不鑽也行,闵凝連忙把嘴嘟起來,親他個冷不防,使勁啵啵啵,被他沒刮的胡茬子紮得刺痛。
闵凝笑,陸北不躲就說明他接受求和了:“行了,現在怎麽學那麽嬌氣!”
“我以爲你會生氣的。”
“本來會生氣,被你一鬧突然不知道氣從哪來了。”
陸北拿捏着闵凝的一雙手,感歎:“你明知道我會不高興,可還是接下他給的工作,也明知道我會不高興,還願意告訴我,你說我是該獎勵你誠實,還是懲罰你大膽呢。”
陸北騰出一隻手拍打我的屁股,看似要懲罰我,其實還是相當無奈的。
“傅家内戰現在全面爆發,他們家一窩的狐狸,都是嗅覺好、心眼多的人,做完這個工作,就離他遠一點。”
陸北現在越來越不舍得對闵凝橫,就像現在,除了答應也沒别的辦法。
最近是傅家的多事之秋。
我突然想到了上一次酒會被談論的傅家小姐,叫傅瑩的。
雖然遠遠的沒看清長相,可還是能從舉手投足裏看出大家閨秀的氣質,傅家人都遺傳了極好的氣質,喜怒不形于色,待人接物仿佛雨後清風,讓人舒服又精神一振。
不過,當見過這群風度翩翩的高雅人士的鬥争,收手,置兄弟骨肉于死地的時候,闵凝也知道,陸北不是吓唬她,傅家的鬥争不是說着玩的。
“那就是說我可以做這個私活了?”她高興的是陸北今天難得溫和。
陸北點頭!
三分無奈七分不樂意,可他還是答應了,他最近事業順遂,要不然,以他點火就着的個性,現在應該已經把闵凝給活刮了。
闵凝剽了兩眼陸北的文件,内容她不懂,可看到長長的回款文件上的數字,闵凝數啊數的,愣是沒算清是八位還是九位。
果然。
闵凝膩在他身上,還準備再問問他不吃醋呢,這時,程遠彬就在書房外敲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