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凝翻白眼,男人非得說兩句惡心女人的話,才算保住了自己的面子嗎,喬涵是這樣,陸北是這樣,連羅素也是這樣,闵凝剛剛被羅素的無私奉獻感動得什麽似的,他又說這種欠扁的話。
闵凝收下畫,和他結伴來到了校門口。
闵凝去樂隊排練,闵凝要回家,分道揚镳之前,她還陪羅素一塊去傳達室取了一趟信。
拆開一看,是信用卡對賬單,然後他就對着闵凝苦笑:“以後要是還有項目再找我啊,最近買樂器買得多了,你看看這賬單,我就快吃不上飯了。”
林林總總四千多的刷卡記錄,對學生而言确實是筆巨款。
“你看那還有你的一封信。”
羅素指着小黑闆上的通知。
那個時候學生的信件都統一送到傳達室,然後傳達室外面立一塊黑闆,把有郵件的人名寫在上頭,同學之間看見都會相互轉達,而闵凝宿舍都是本地生源,極少收信,她的名字在黑闆上面都斑駁了,不知道這信都滞留多久了。
闵凝取了信,心裏就覺得不詳起來,因爲封皮上赫然印着明東律師事務所幾個大字。
她緊張地看着羅素,“看我幹嘛,趕緊拆開看信。”
出了傳達室,兩人找了個路邊避人的大松樹後面,急切拆開,擡頭是律師函三個大字,就一張信紙,打印的宋體字整整齊齊列滿一張紙,内容不多,闵凝卻看了三遍,最後手腳冰涼。
是著作權停止侵權的律師函。闵凝他們私搭服務器的事,被人告發到遊戲研發的那家公司,人家已經收集齊證據準備訴訟了!
這封信的就是來問闵凝,這個公司法人想私了還是公了的。
“你還真和杜壯搭私服去了?!”
羅素簡直可以用氣急敗壞來形容,“我跟你說他的事,不是讓你去和他合作的,他這人有問題的,和男生出去吃飯從來不買單,撬過兩回兄弟的女朋友,這人人品不好,你還敢和他搭夥幹,還敢拿傅淩風給你注冊的公司,公然收費,你是不是腦子被門擠了?!”
杜壯人品不好的事,闵凝也是事後才發覺的。
再說,拿名下公司出來做這個,也是闵凝一時貪心,又因爲和陸北怄着氣,才想着趕緊賺錢的。哪知道這才兩個多月就事發了。
羅素奪過信,一點一點捋着看下來,“這家悠遊在國際上都非常有名,這要是打起官司來,人家能調用大把的人力物力,你根本赢不了,不好!”
羅素遞過信給闵凝,指着兩處日期,“你看,人家給了時限,你在規定時間内答應私了就要聯系人家,你要是不回應,人家就告上法庭了。”
闵凝一看落款時間,心都涼了,悠遊公司給了半個月的時間,昨天就是已經最後答複的期限。
她錯過了答複時間,人家那頭已經開始走法律程序了!
就這麽要惹上官司了嗎?
闵凝簡直不敢相信,以爲隻是打了一個擦邊球,哪知道真的被人舉報起訴了。
羅素沉穩,打電話推了樂隊那頭,然後問過誰入股後,挨個給周南和杜壯打電話,約到了出租房見面商量。
四人湊齊,說了來龍去脈後,面面相觑。
闵凝要慶幸,羅素一直在我身邊,她年紀輕輕被人告,已經被吓傻,根本不知道怎麽做應對,好在羅素這個值得信任的人幫她出聲。
羅素知道闵凝他們分賬可能有問題,先問:“賬是你做的,就問你,到底靠搭私服賺了多少錢。”
“現在人家是告闵凝的公司侵權,一碼歸一碼,怎麽還查起賬,說侵權就好了,你算老幾,憑什麽還查我的賬。”杜壯從鼻子裏哼出來,對羅素這個外人十分不屑。
“誰他媽獲利,誰他媽負責!不是闵凝拿個公司殼子出來讓你認證,你能接通第三方支付收上那麽多錢?!”
“說得好像闵凝沒分錢一樣?!”
杜壯指着闵凝,兇狠地說道:“你少他媽借别人的口,讓我背鍋,我告訴你,公司是你的,我也不是你的雇員,出了事,你甭找我,我現在就把服務器關了,咱們合作就到這裏,以後就當咱倆沒認識過。”
說完,杜狀就奪門而出,氣得羅素騰的站起來就把他堵住。
“你想跑!?”杜壯體格能把細長的羅素給裝下,堵住之後,沒兩下子就讓杜壯給沖倒在地,周南要上去幫忙,杜壯揮着拳頭罵道:“你大爺周南!你敢上來我他媽弄死你!”周南一猶豫,杜壯奪門就跑了。
事情發展簡直超過了闵凝的想象,三個合夥人坐下一句話完整話沒說,一個縮了,一個跑了,剩了一個爛攤子全都砸在她手裏,闵凝趕緊先把羅素扶起來,他氣得不行,“!姓杜就是做好了要跑的準備了,他根本沒想承擔責任!”
羅素轉頭再看周南,他們之前關系還不錯,他也清楚周南怕事的個性,盡量放緩口氣問他:“這事你怎麽着,上了法庭,你們肯定是要賠錢的,周南你也要跑嗎?”
像是下了好大決心,周南咬牙點頭:“我幹不出那孫子做的事,闵凝你放心,我明天就把分到的錢湊齊了給你,一共是三萬一,都給你,能賠就賠給人家。”
三萬多加上闵凝的六萬,這不到十萬歸還人家就可以填平這個禍事嗎?
闵凝雖然心神俱亂,但這點清醒還有,人家跨國大公司提告一回,目标肯定不止是區區十萬。
如果他們僅僅是偷偷架個服務器,斂點小财,可能悠遊公司根本顧不上來打擊他們,哪知道一查盜版遊戲的是個注冊公司,所以幹脆大張旗鼓又是發律師信又是走訴訟的。
人家的目标是要索賠一筆大數目的。
這個時候,闵凝已經相當後悔,當初隻顧一時貪念,拿公司出來做這個,現在好了,事發了。
她簡直要爲自己的愚蠢給氣死。
“周南,錢,你也先不用打給我了,我明天按律師信上的電話打過去問問他們的訴求,有需要我再找你吧。”
闵凝安慰周南。賠錢給人家是一定了,周南的錢也是杯水車薪,而且,有他一句敞亮話,我甯可再想其他辦法。
羅素撫着頭頂被撞起的大包,也痛快地說:“闵凝,雖然錢上我也沒什麽能幫你的,可要跑腿要壯膽的事,你随時找我。”
闵凝感激點頭。
“闵凝,這話我說了,你别不愛聽,”周南上來勸:“你男朋友那麽有錢,何必現在把責任都扛自己身上呢,弄得跟天都要塌下來了一樣,你回去和他商量商量,他們做商人的見多識廣,這事到他那,就不是難事了。”
除了苦笑,闵凝不知道該對周南的方案說什麽。
無疑,告訴陸北,讓他來解決是最好的辦法,可是她怎麽有臉去說呢,說我背着你偷偷去賺錢,然後錢沒賺到,惹上官司,你能不能幫我解決?
那陸北一定會追究,爲什麽要去賺錢?
上次他就已經說過了,他能養活幾千口員工,根本不差闵凝一個。兩人關系因爲闵凝鬧自立,裂痕剛修複,闵凝不想再觸陸北的黴頭。
今晚,闵凝的狀态是肯定不能回陸北那裏了,她心事重重,惴惴不安,回去肯定會被他看出來甚至被盤問露餡。
所以,闵凝給陸北打電話,謊稱選修加課晚上趕不回去,輕松過關,臨挂電話前,陸北不舍:“下個禮拜那塊商業中心就要開幕了,天天太忙,也就晚上看到你才覺得是休息,寶貝,趕緊讀完書,以後天天陪着我吧。”
闵凝嗯嗯的點頭,何嘗不是深切的想念着他呢,那種想念,就是兩個人抱在一起時,還是覺得不夠近,心貼着心的時候還是覺得恨不能融爲一個人。
可是,他們并不是一體的兩個人。
官司纏身這事,闵凝始終不敢告訴陸北。
她是他的女人,可以錦衣玉食,可以撒嬌任性,就是不可以有野心,貪戀權力。膽大心野,不計後果,這是陸北厭惡闵星的地方,如果他發現闵凝如今像了闵星,恐怕她的職業生涯就此斬斷不說,也許還會傷害兩人的關系。
先自己嘗試籌錢吧,闵凝絕對先自己獨立解決試試看。
她第一個就想到了賀冰,她雖然談不上紅,在喬涵持續不斷地扶持下,她比闵凝有錢,是一定的。闵凝明知道她平時不愛和人有錢上往來,可她沒有别的辦法了。
一通電話撥過去,響了好久才有人接,賀冰一聽是闵凝,歡快地不停抱怨這趟日本旅行的辛苦,“你電話來得正好,我才回來,明天約出來,我把給你們帶的禮物給你,你給大家分分。”
東一句西一句的,闵凝根本沒心思接話,心一狠還是把借錢的事說了出來:“賀冰,我想管你借點錢。”
闵凝有陸北的信用卡,平時購物生活的一般開銷根本難不倒她,單獨說出借錢兩個字,賀冰也知道事情的嚴重。
她愣了好一會沒吭聲,闵凝數着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幾乎以爲這通電話已經結束了。
剛要再說話,就聽電話那頭,絲絲啦啦地信号不好的樣子,然後傳來賀冰的聲音:“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現在在衣帽間裏,你放心肯定不讓喬涵知道,你先說到底什麽事,我就存了四十萬,也不知道夠不夠你用的?”
四十萬哪敵賀冰待自己的一番誠懇!
闵凝站在宿舍樓下自行車棚裏,背人處,終于把不安擔心的眼淚掉下來,“謝謝你,賀冰”
“到底是什麽事,你别讓我着急了行不行?!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