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國集團這一年發展過快,逐漸引起老貴族們的注意,打壓排擠格外明顯,已經有三個月在拍賣場上拿不到地了,不是因爲沒錢,而是人家強強聯合,合夥把陸北往死胡同裏趕。
如果再拿不到地,沒有項目做,明年基建相關的子公司就要關門,這個情況繼續下去會像餘震,一波一波向鏈條頂端的其他單位波及,直到動搖陸北的位置。
單一的經營結構,過快的吞并速度,才一年時間,就讓陸國集團危機四伏,原來前一陣他的“不忙”就是危機的開始。這也是搭上傅允齊的原因。
傅氏家大業大,上通政局,下達民生,四代積累,顯赫程度超出常人想象。
身爲正室嫡出的太子爺,傅允齊按說也是手眼通天不求人的人,但偏偏他有太多兄弟,攤薄了他的幸運。
前一陣子傅老爺子心髒不好,連檢查帶做支架,折騰小半個月,就這小半個月的時間,家裏、公司裏幾乎翻天,以傅淩風爲首的幾個兒子,趁機擾動股市,高賣低買,吸納了不少母公司股份,原本傅允齊絕對領先的地位,險些讓傅淩風追了上來。
傅淩風有喬家支持比,傅允齊多撐了兩個回合,這就讓傅允齊在股市大戰裏折損了不少資金,剛剛拿到的項目又到了用錢的時候,于是,傅允齊也動了找外緣的念頭,于是想到了陸北。
一個有錢沒處使,一個有項目沒錢投,兩人簡直可以說是天作之合。當然還要感謝傅淩風,是他讓兩人緊密團結的功臣。
敵人的敵人是朋友,當年要不是傅淩風因爲窩藏楊宜徹底惹惱陸北,傅允齊也不會放心和陸北相交。
等過完了年,聯合拿地的協議一簽,陸國集團的新項目就算上馬了,長則一年半,短則一年,陸國集團都能衣食無憂了。
能解決心頭一大患,陸北這個年就能過好了。
而闵凝這個年能不能好過,一半取決陸北,一半取決闵星爺倆。
回到家卸完妝,泡在浴缸裏的時候,闵凝又想給李東打電話了,不知道闵星他們現在怎麽樣,是不是真的打得一個月都下不了床。
她輕輕歎氣,被旁邊刮胡子的陸北聽到,他彎腰把一張糊滿泡沫的臉貼過來。
闵凝一直覺得刮胡子用刀片比電動剃須刀帶野性,特别是陸北仰着臉,刀片從兩鬓一路走到頸部動脈的過程,簡直是性感刺激。所以,剛剛住在一起的時候,她都要跳坐在水池邊看他刮面。
不過今天闵凝可不喜歡,泡沫拌着胡茬摸在她的臉上,然後又被她用浴缸裏的水洗掉,這缸水裏不知道遊了多少小毛發,闵凝讨厭一切不清潔,趕緊站起來就要去淋浴房沖幹淨。
這一站可倒好,陸北圍觀得更開懷,直拿眼睛上下打量我,“讨厭,走開,又不是沒看過”闵凝越躲他越拉扯,“我幫你刮。”
“我又沒胡子。”
“我說下面。”他舉着刀,隻見寒光一閃,渾身濕漉漉的闵凝更覺得一陣冷。
“亞洲人不興這個。我不剃。”
闵凝嚴重反對。
還是那句話,陸北笃定的事,絕不回轉,他胸有成竹地放開闵凝,轉身拿新刀頭換上,闵凝要趁機逃跑,陸北一下戳中闵凝的定身穴。
“本來還想和你講講我剛才和陳凱李東交待的事呢,你要跑了,我就不說了,讓你歎一晚上氣。”
那就是說他還是安排了闵星的事。
除了投降任陸北擺布,闵凝再無别的辦法。聽着他的口令,坐在浴缸邊緣,隻等那柄刀的到來。
“把手拿開。”陸北邪惡地笑着,蹲在正前方,把泡沫塗滿所有長着毛發的地方,不見天日的皮膚哪經得住薄荷味泡沫的侵襲,他還沒下刀,闵凝就開始顫栗。
陸北壞笑。
闵凝翻白眼也無濟于事,趕緊打斷直往下流走的對話,“剛才你和李東他們說什麽了?我發落闵星他們,你怎麽看?”
“我沒什麽看法,你發個小脾氣,撒個小嬌的事,這要是别人就由你發落,打死也就打死了。”
陸北認真行刀的神情,簡直就像個救死扶傷的醫生,他嘴裏打死個把人的事,都沒手上剃個毛的事重要,闵凝也是哭笑不得,“我發落闵星他們有問題嗎,我是認真要跟他們斷了感情,好好給他們個教訓的。”
“是,給個教訓,但凡靠近你就拖出去打,哪天被人打死了你都不知道,命令一旦傳下去,下面的人還管你會不會後悔,肯定往死裏打。就說今天,你說打到一個月不讓下床,誰知道這是什麽劑量?闵星受得住,你爸,那個歲數了,誰知道幾拳下去會不會過去。到時候悔青了你的腸子。”
闵凝語塞。
别說出了事後悔,這會還沒聽說出事,她就提着顆心了,要真打出個好歹,她的日子也算毀了。
“剛才跟李東交待過了親自給闵星點教訓就完了,對你爸就不動手了,以後他們再爲要錢來鬧,那就幹脆斷了他們的經濟來源,反正他們外面仇家多,也離不開我的視線範圍。還有,他們總住酒店也不是長遠之計,我還想跟你商量着,幹脆把你名下另一套房子給他們先住着,這天天的在酒店招瓢賣粉,也容易招來警察。等過完年,安排闵星去陳凱手下應個職,你爸送李東那裏看看賭場,兩個人有份工作,也能管束一下。”
能爲闵凝考慮周全,爲她不争氣的家人做長遠打算,闵凝又一時感激上身,别說剃恥毛,就是剃頭發都行!
“陸北,怎麽感謝你呢?前一陣子,感覺咱倆都要完蛋了呢,今天才有點點安全感。”
不是有點點,是有很多。
陸北搖頭嗔怪:“是你心事重,我可沒什麽完蛋的感覺,反正這輩子,你不能離開我,要一直呆在我身邊。”
他取過淋浴頭,幫闵凝把泡沫和毛發一并沖洗幹淨,這種身無“長”物過于潔淨的感覺,十分奇怪,涼飕飕,光溜溜,陸北看得饒有興趣,幹脆附唇舌上來。
這個變态!
闵凝推開他去沖淋,陸北蹲踞在地上,從下往上看我沖洗,一臉急色鬼的樣子,“你說要感謝我的,用身體感謝吧。”
“你說,我這種一點背景沒有的女孩子,除了身體,是不是也沒别的辦法報答你了?”就像傅瑩,,這種能和陸北勢均力敵的女孩子,肯定有多種砝碼擺平男人。
“那倒不是,還有别的方案可供你選擇。”
“什麽?”
“接受我的新一輪注資,我要寶貝娛樂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價格你開。”
他一定知道傅淩風注資的事了!
所以也來摻合。
闵凝就是有這種直覺。
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那就意味着隻有擠掉傅淩風的,才能保證和她和羅素的股權。
即便是這樣,寶貝娛樂的控制權也要落入陸北手裏,他是故意的,這就是他宣示對自己的寵愛、安排闵凝的父兄後,要她付出的代價!
所有饋贈都是暗地裏标好價格的商品,闵凝難過地看着陸北,“你吞購别人都是用這種方法嗎?”
陸北站起來,和闵凝一起擠在淋浴房中,安撫地抱着她,熱水沖刷過的兩具身體緊緊貼着。
“就說你心事重,想得太多。股份雖然是我的,公司經營還是都聽你的,我保證,永遠都不插手經營。我以個人名義注資,你也不用擔心陸國集團董事會幹涉,寶貝娛樂就是你的,寶貝……連我也是你的……寶貝。”
密密實實落下來的吻,把闵凝的拒絕堵在口中,一聲聲寶貝叫得她柔腸寸斷,陸北的霸道是真的,溫柔也是真的,她要愛這段感情裏爲自己付出的男人,就要忍下向她索取的陸北。
平心而論,陸北向我索取的,僅是付出的百分之一,她有什麽理由不從呢?
他想要的是把闵凝握在手中,一直沒有變過,她很清楚依附于陸北,就隻能縮在他的懷裏對着命運輕歎。
今年過年和往年不同,天天朝九晚六的上班下班,盼假期的心情,和在寒假中盼過年的心情絕對是不同的。
工作了的闵凝從沒這麽期待過年。
因爲陸北的第二輪注資,公司資金流格外充裕,多招幾個員工幫忙也有了閑錢。闵凝和羅素商量過後,給大家過年發了雙薪。
有錢過年是令人高興的事。
陸北入股的事情,公司全員都很高興,羅素更是笑稱:咱們這個項目盈不盈利好像都不重要了,背靠兩個大老闆,以後真是吃喝不愁了。
另一個大老闆是說傅淩風,他還不知道自己股份被擠掉的事。
這讓闵凝犯難,她實在張不開口,也不知道怎麽張口說,難道對他說,股份賣你的時候是加價賣的,陸北要摻一腳,我又降回原始價把你的股份賣他了。
這要是在正經商場上這麽搞,闵凝現在已經名譽掃地,這輩子都甭想再拉到投資了。
最後她想了一個折衷的辦法。
被吃掉股份的事先瞞着傅淩風,分紅還按原計劃給傅淩風,拿陸北的分紅補償給傅淩風,反正陸北也不會來查賬。
這個主意和羅素一說,他頻頻搖頭,“他們兩個都不是傻子,恐怕瞞不了太久,再說陸北真的不查賬嗎,就你做的賬,我都能看出破綻,一旦來查,你就等死吧。”
“那就再雇一個做賬的人。”闵凝提議。
羅素也沒好辦法,說來說去他們公司的處境就是夾在兩個男人之間,他們相安無事也就算了,要真是較勁鬥起來,他們非得被碾碎不可,爲了堅決不做他倆鬥法的玩具,最後還真的決定,年後,再招聘個專員幫公司做賬管錢。
商量好這件事,過年前的工作就算結束了。
闵凝和羅素從會議室出來,整棟樓都空了,按照排班表,今天和除夕當日闵凝來值班,初一初二是羅素,初三初四是周南,最後兩天是聶元。
做遊戲行業其實非常辛苦,需要不分時候的盯着,有玩家,就要有人職守,應付客服答疑和後台異常監測,除夕那天闵凝估計人流不會太多,所以也不準備通宵,下午五點就給自己下了班,正好還能回家給陸北做頓年夜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