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跟陸北玩君臣勸谏,闵凝不行,可邀寵的技能是滿格啊!
小撒嬌,小沮喪就能招出他的憐惜之情,闵凝簡直想仰天長嘯:這不就是傳說中的簡單模式嗎!
剩下的,她就坐等陸北替自己解決魏浩東了。
吃過晚飯歡歡喜喜拉着陸北去浴室泡澡,爲了答謝他,就着熱氣騰騰的清水浴湯,賣力替陸北擦背按摩,兩隻膝蓋跪在水中任他靠在懷裏養神。
施展不太純屬的媚術,即便被他看穿也不要緊,被人玩命讨好才是擁有權力的意義,看着陸北像一頭休憩的豹子危險又安靜的時候,闵凝不怕死地又提起鈎子的事。“鈎子那邊……他被打得不輕,等他康複了,再說怎麽處置他吧……”
“嗯。”陸北仍舊閉目養神。
魏浩東上報說駕車撞人的主使和鈎子的綁架是同一人,因爲那個小老闆不放心,所以派了兩路人馬,他們互不知情,獨立行動。聽着好似合理,可闵凝又覺得魏浩東有什麽想隐瞞,不然爲什麽先把那個姘頭的舌頭割掉,還匆忙處理了屍體……
李東那邊的調查還要暗地進行,留着鈎子日後多個人證。
闵凝暗自想着,忽然被一隻大手把頭往水裏按,吓了我一跳,我往旁邊一躲,把臉正好埋在陸北的肩頸窩裏,他是故意的逗自己!
明知闵凝水性差,還來這個,我對着他頸上動脈的位置狠狠咬了一口,他低沉地笑着,胸腔裏的振動帶着浴缸平靜的水面蕩起一圈波紋。
“今天你和往常不太一樣。”陸北不經意地問。
“什麽?”
“對鈎子這件事很上心,手都伸到社團裏去了。”
跪得腿麻,闵凝在浴缸裏換成坐姿,幹脆從後面抱着他。
作爲權力者,卧榻旁豈容他人鼾睡,今晚闵凝表現得這麽積極,難怪陸北疑心,重新扮回小貓咪,闵凝把辯解說得楚楚可憐:“事關有人要殺死我,你說我怎麽能不擔心,魏浩東手段殘忍,可審出來口供那麽單薄,所以我才有點……懷疑他……”
“指使鈎子的那個小老闆下午已經被陳凱處理了,魏浩東的事,以後也要肯定叫你滿意。最近陸國集團都要忙傅家的事,小東西你乖一點,别叫我操心。”
陸北啞着嗓音說,态度慢慢慢慢變化起來,他很吃女人示弱這一套,他翻身壓着闵凝,她很明白陸北的接下來的行動,隻能紅着臉應他,“是。老公。”
聽見闵凝頭一次親昵地稱呼他,陸北驚喜地兩眼放光。
不浪費一點時間,火速開始攻城略地……這一晚直到入睡前,闵凝對陸北說的每一句話前,他都要強令她要加上“老公”兩字作爲前綴,哪怕最無聊地睡前溝通,也要說:老公,我要睡了,可以關燈了嗎?
表面上是闵凝被他孩子氣的霸道逼迫着,而心内、舌尖,都在這一夜,久久回甘,老公呵……
稱呼絕對可以體現人與人的關系。
闵凝懷着好玩的心态喚得一聲“老公”,就正好切中了陸北的脈,急速拉近了他們的某種距離,仿佛她真的成了他的妻,而他又對闵凝承擔了某種責任一樣,過完年,闵凝名下新到賬的一套房産就是證明。
名義上他說是買給闵凝父兄居住的,怕他們變賣揮霍才寫的她名,其實,闵凝能非常強烈的感覺到,這套真正意義上的豪宅,是送給那個叫他老公的女人的,而不是他的老婆,他愛聽闵凝叫他,可他從未回過什麽。
他不叫我“老婆”,是什麽意思呢?
闵凝是個心眼小的女人,總是控制不住得這麽想。
一點點小猶疑就變成蛛絲馬迹,有事沒事都要抽絲剝繭一番,有時候想想也累,連羅素聽了闵凝的苦惱也替她累:“房子、錢,人家輪番送一遍,你們又正當交往着,幹嘛沒事總疑心呢?”
有時間疑心,就說明工作還不忙,家裏的事先放下,努力投入工作中,面對那麽一堆堆需要大把精力才能理順的事,闵凝還真就忘了什麽老公老婆的稱謂問題了。
春季招聘剛開始,他們很快就找了個一個稍有經驗的财務,三四年工作經驗的女孩子,看着有三十歲人的老成,是錄用她的原因。
所幸,遊戲運營已經上了軌道,這兩個月的數據也格外樂觀,公司逐漸有了盈利。
闵凝幹得起勁。
說到盈利,還要說多虧這款遊戲本身實力太強,在他們這群沒經驗的人手裏跌跌撞撞地上線,經曆了頻頻宕機和生澀的活動推廣後,竟然積累了二十萬的付費用戶,最高月流水有百萬之數。
這樣的成績,數據作假都沒有什麽意義了。
當闵凝拿着這份報表小心翼翼向傅淩風報賬的時候,心裏是非常驕傲的:姐終于能給你們這群金主也發點錢花花了!
理論上傅淩風的股份已經都被吞掉,可她還是要僞裝成有他那份,一筆一筆把錢打給他,畢竟在闵凝最艱難的時刻,他給她的不止是錢,還有信心。
大概是傅家争産白熱化了吧,闵凝被請進辦公室彙報沒有五分鍾,就被傅淩風打斷了,他帶着從前的淡定和煦看了看,隻說了一句:做得很好,再接再厲。然後就跟着lda又去開會了。
傅淩風是真累的,眼神裏有無限的疲憊:父子兄弟,刀劍相對,内心是焦灼又惱怒的才對,憑什麽父親愛的不是他,憑什麽他是惹人非議的庶子……
他和其他的庶出兄弟是最近圈子裏的笑話,甚至八卦周刊出了漫畫,來嘲笑他們在老爹病床邊争産的“事迹”。
闵凝這次來本想給他些安慰的,可惜他忙得來不及聽到安慰,就要匆匆趕往讓他備受嘲笑的戰場了。
特别是在陸北加入戰局之後,傅允齊的實力大增,傅淩風和喬涵頻頻不敵,幾輪股票割草之後,傅淩風他們手裏的股份幾乎折半,他們幾個庶出兄弟不得已竟然需要抱團,才能鬥得過傅允齊。
不得不說陸北才是這場鬥争裏的重磅對手,短短幾年能有這樣的成績,陸老拐可以含笑九泉,而闵凝,卻無端端同情起傅淩風。
自古同情弱者就是一件高風亮節的事,但闵凝卻因爲是強者陣營的一份子,隻能默默地祈禱傅淩風能戰勝對手,然後陸北全身而退,從此世界和平。
可世事很難遂人願傅程醒了。
林家老爺子早有病愈的迹象,隻是陸北、傅允齊他們聯手封鎖了消息,僅有内部少數人才知道,他們等的就是在周一股市開市前放出利好消息,提振股價,這一招他們用得娴熟老練,成效也是相當明顯的,三個交易日的漲停,讓陸北賺了個盆滿缽滿,獲利最大的傅允齊重新确立林氏的絕對領導權。
林程醒了,仿佛這場争産大戰從來沒有過一樣,衆多兒子們紛紛圍在床前訴說自己的擔憂和祈禱,父親垂淚,兒子噓寒問暖,一派父慈子孝大結局的畫面。
陸北回家冷笑着大罵傅家人虛僞的時候,闵凝知道,陸北和傅允齊之間的賬也到了要算一算的時候。
所謂過河拆橋、兔死狗烹,不過如此。
商場争鬥都是你來我往,闵凝其實不太關心的。陸北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大資本家,惹了他的人能有好下場?!
她更擔心的是我的畢業論文。
一年之計在于春,而這也是爲闵凝大學四年最後畫上句号的時刻。
她,和她的同學們,要開始寫畢業論文了。
計算機專業的闵凝他們做軟件工程設計,美術專業的羅素做平面設計,大家都如火如荼,各忙各的,下了班也不走,四個的工位正好拼成一個十字,一人占個角,無事埋頭工作,有事擡頭交流,火熱的幹勁絕對是可以傳染的,連周南那個坐不住的個性,都能代碼一敲一個晚上,就别提效率有多高了。
後來做畢設的日子,白天忙碌,晚上闵凝他們四個人養成了吃宵夜的習慣。
初夏涼風習習,街頭巷尾的大排檔早就已經支起攤子,别看公司的地理位置偏僻,天一黑就是另一番面貌,煎炒烹炸涮各色美食,齊齊彙聚在産業園外面的路邊,到了夜裏熱鬧得幹脆連路都給切斷了,加班的白領、工地上的工人、準備上工的小姐,三教九流什麽人都有,三五一桌喝酒劃拳,打架的耍酒瘋的,人間百态不一而足。
羅素他們第一次帶闵凝來這種地方吃宵夜的時候,她還有點小不安,可幾次吃下來才覺得,這種看似粗野的地方其實沒那麽多壞人,大家都是社會底層求生存的小人物,苦苦謀劃生計之外,狼哭鬼嚎也僅僅是宣洩而已。
今天撸串,少不了配酒,聶元點了三大杯紮啤,又要了飲料,他們四個這才算是擺開架勢。
推杯換盞,從遊戲聊到畢設,又聊到學校裏的八卦。
畢業在即,學校裏最火的八卦就是誰誰被保研了,誰誰找了什麽工作,誰誰又要出國了,當然,最勁爆的是誰誰生娃了。
彭嫣上個月生了一個男孩,起名叫杜刃,大家還笑爲什麽要給孩子起個刀的名字,彭嫣當時虛弱地躺在床上還不忘搞怪:“因爲生臭小子的時候,爲娘的我挨了一刀,所以就給他起名叫刃了。”
她用從未有過的溫柔看向抱着孩子的杜子涵的時候,闵凝的心都跟着爲之一動,原來幸福就是這樣的一副畫面。
闵凝宿舍另一個重磅消息來自紀小晨,她努力将近一年,考過了雅思,學完了八百學時的德語初級,最近終于拿到了德國一所大學的研究生邀請函。這邊完成畢設拿到學位證,就要走了,連一個多月後的機票都訂好了。
這也是聶元請大家喝酒的原因。
他和紀小晨暧昧了有兩三年,中間分分合合,到底也沒能在一起,紀小晨要走的消息傳出來,他這一個禮拜都情緒不高。
這頓宵夜大家都忙着安慰聶元,大酒大月亮容易醉人。聶元醉了,大夥也就散了,周南負責把他送回家,闵凝和羅素開車回學校,已經是夜裏十點半了,趁着宿舍還沒宵禁,他們準備今晚就在宿舍對付一晚。
校園戀分手潮的大幕就此拉開,羅素很有感慨,看到聶元一對沒有結果,他想到自己和賀冰,“最近聽說賀冰和喬涵分手了,你知道嗎?”
他們倆鬧了小半年分手,闵凝是知道的,起因是賀冰怪喬涵不肯捧自己,後來又阻攔她換經紀公司,鬧來鬧去傷了感情,喬涵覺得賀冰胃口太大,不好控制,賀冰覺得喬涵做男友不盡心,白白浪費青春,最近幹脆就分了。
不過分手費還是相當可觀的,而且喬涵還給她提供了一個演女二号的機會,爲這,兩人才算沒撕破臉,好聚好散了。
“分了有一陣了,賀冰的個性你知道的,她本來也沒準備和喬涵長久,你和她聯系過嗎?”我問。
“是她聯系的我,連着好幾個晚上哭哭啼啼打電話過來,說什麽男人沒一個好東西,”羅素很不屑一笑,“男人沒有好東西,她打電話給我幹嘛,當我不是男人啊!”
闵凝專注開車看路,腦子裏卻腦補出,羅素嘴硬的樣子,他喜歡賀冰又甘心做備胎,能被賀冰需要一次,他肯定内心是無比高興的,女神不失戀,他哪來機會。闵凝懶得戳穿他,隻問他的打算。
“我還能怎麽樣,任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呗,不過,闵凝,我把話放這,賀冰那個女人是個不安份的,她不栽個大跟頭是不會想着找個踏實人過日子的。”
“哪有喜歡一個人還盼着她栽跟頭的?”闵凝笑。
羅素結結實實靠在車座中,雙手當枕頭,悠閑地歪頭看闵凝:“你說,爲什麽你喜歡的不是我,我喜歡的不是你呢,咱倆都是愛個自由自在安安穩穩的人,怎麽就偏偏喜歡上那麽兩個不讓人省心的貨。”
正是因爲那兩個不省心的貨照亮了他們一成不變的人生,所以才讓人着迷啊!
闵凝和羅素,其實心知肚明,他們工作生活再合拍,也是擦不出火花的。
因爲,他們愛的是浪子,彼此都平淡有什麽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