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連續三聲的火車鳴笛,從東面開過來一列拉着十節車廂的火車,火車頭冒着濃煙‘呼哧、呼哧’慢慢駛入車站。
火車停在簡易站台上,等車門打開,從火車上‘撲通、撲通......’,擁擠的人群就像下餃子似的從火車門口噴吐而出,狹窄的站台一下子容納不了這麽多下車的乘客,推搡着跌下站台。
有的掉入火車下面,嘶喊着被人拉拽出來,彙入出站口。
宋世文看到火車進站,他還沒有排隊準備檢票進站,緊張的說道:“麻煩各位親自送行,實在不好意思,我要排隊上車,回來再見。”
美智子一把拉住宋世文對山屯副站長命令道:“山屯君,請你把我和宋君直接送上車好嗎?”
山屯副站長好像突然反應過來,馬上謙恭的說道:“應該、應該,這是應該的。”
山屯副站長帶着宋世文從内部通道直接走到站台,對維持秩序的列車長說道:“請把宋處長先安排上車好嗎?”
“好的,不知這位宋先生有沒有票,請出示車票給我看看,如果沒有車票,恐怕我也無力安排。”列車長抱歉的兩手一攤說道。
美智子掏出車票遞給列車長,接過車票的列車長看了一眼笑問道:“原來是這位小姐和先生一起乘車,還是預留的六号高級包廂,請原諒我的怠慢,我親自将二位送進車廂。”
宋世文聽列車長說兩張六号車廂高級包廂火車票,不僅疑『惑』的對站在身邊的美智子問道:“美智子小姐,這是怎麽回事?”
美智子很不好意思的說道:“對不起宋君,我臨時接到命令,飯冢大佐命令我馬上趕到華北方面軍司令部,有要事公幹,事先沒能及時跟你溝通,請宋君不要怪罪。”
“你、你有要事到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公幹,怎麽會這麽巧?難道你這次出行,還有其他......。”
美智子怕宋世文疑心太大,當着衆人的面說出傷及顔面的話,趕緊打住說道:“宋君多心了,我要是有什麽意圖,還用撒這麽大的謊嗎?完全可以直來直去的對你說,或者不『露』蹤迹的跟随你,難道你不這麽認爲?”
美智子說的并不誇張,作爲特高課的高級特工,在上峰的秘密安排下,要想跟蹤監視一個人,完全沒有必要大張旗鼓的引起被跟蹤人的猜忌,這種出行,應該說很正常。
宋世文無言以對的搖了搖頭,心中的疑『惑』始終揮之不去。
他決不相信美智子會在過年期間,上峰把她塞進擁擠的回鄉探親的人流,再隐秘的情報,都可以通過最機密的通道完成,何必多此一舉的派人車馬勞頓的冒險跑一趟呢?
既然美智子跟定他宋世文回北平,又怎麽可能阻止美智子的行動呢?
宋世文此時被列車長催促着上車,來不及多想,但心裏一直放不下對美智子此行的猜忌。
就在宋世文踏上列車門口踏闆,無意中回頭掃視了車站副站長山屯一眼,在昏暗燈光下湧動的人群裏,發現小野已經換上便裝,帶着幾個形迹可疑的人,正隐蔽的向列車門口湧來。
他搖頭看着緊跟在後面的美智子,當發現美智子手裏多了一個皮箱,心裏頓時緊張的警惕起來。
列車長帶着宋世文和美智子走進第六高級車廂的四号包廂,态度卑躬的說道:“請女士、先生先進包廂休息,很快就會有專人過來服侍二位。”
宋世文一把拉住列車長問道:“請問列車長,我能換個普通座位或普通的卧鋪車廂嗎?”
列車長滿臉賠笑但卻狐疑的問道:“這位宋先生,難道您怕付出的高額票資,得不到滿意的服務嗎?請放心,我一定會安排最好的列車服務人員,全程服侍二位。”
美智子看不懂宋世文爲什麽要這麽做,還以爲是不願意與她同處在一個高級包廂,心中惱怒卻笑着問道:“宋君,難道你很讨厭和我共處一個包廂?”
宋世文有這想法,但卻不能這麽說,不好意思的解釋道:“美智子小姐,我一個月的軍饷,會被乘坐一夜的高級包廂全部消費掉,你說我回到北平面見兩位老人,囊中羞澀花錢還要跟家裏伸手,我這臉面往哪擱?”
“哈哈哈,原來我們的宋大少是擔心這個。不對,你宋氏家族家資雄厚,都能買下大半個晏城,怎麽會計較這點小錢?你這種說辭,我都覺得可笑。”美智子看着宋世文調侃的笑說道。
美智子看着由于這幾天沒有休息好的宋世文,雖然還是那麽英俊,但從精神狀态上來看,卻顯出憔悴之『色』。
不免心疼的說道:“宋君,你不要爲包廂的高額費用擔心,這次你的往返車票全由特高課負擔,我看你很疲勞,不然躺下......。”
“美智子小姐,我有你這樣的美人陪伴,現在就躺下閉眼睡覺,豈不有暴殄天物之嫌?還是說說話吧。”
宋世文并沒有被美智子說的那些話所『迷』『惑』,不相信在春節期間,路途繁忙擁擠之機,有什麽極爲重要的機密大事,非要派美智子冒險穿過鐵路沿線被八路軍控制的地段,倉促而行。
爲了『摸』清美智子這次出行的真實目的,決定通過旁敲側擊,以及動用他那英俊外表而又是美智子心儀的魅力,從而探聽出美智子所要執行的任務。
美智子笑咪咪的看着宋世文,突然問道:“宋君,你是不是還對我與你同行,有着解不開的疑『惑』?”
宋世文沒想到美智子會主動提出這個問題,心中激動卻表面裝作無所謂的樣子說道:“我有疑『惑』,你又能說出爲什麽會這麽巧合與我同行的真實目的嗎?”
“說實話,這次北平之行我可去可不去,但是你要離開晏城好幾天,我雖然提出跟你一起回北平看你的父母,但都被你拒絕,正好特高課要派人到大日本皇軍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公幹,我就讨了這份差使,目的就是想跟你一起回北平。”
“就這麽簡單?”
“天地良心,絕沒有說半句假話。”
“美智子小姐,這次是你一人單獨出行公幹,還是有人陪同?”
宋世文想起站在列車車廂門口無意回頭時,發現夾雜在擁擠上車人群裏的小野,以及他身邊幾個可疑人的行蹤,不僅追問道。
美智子沒想到宋世文會這麽問,一時難以回答的看着宋世文,狡詐的反問道:“宋君問這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美智子小姐應該明白,難道還用的着我說的更清楚嗎?如果都被我點破,恐怕這一路同行就不好玩了。”
“哈哈哈,我不想對宋君隐瞞什麽,隻能對你說,在通過八路軍控制的部分交通線上,爲了我和你的安全,臨行前,飯冢大佐曾說一路會派人保護我們,采取什麽形式的保護,我真說不清楚。”
就在兩人說話之間,火車拉響鳴笛,火車輪子碾壓着鐵軌‘咣當、咣當......’,在緩慢加速中離開晏城火車站。
一列火車就像一條黑龍,冒着黑煙沖進漆黑空曠荒涼的田野山巒。車上的乘客開始慢慢安定下來,但宋世文越發的感到身邊這個鬼子高級特工,這次就像鬼魅随影的跟他同行,一定有着陰險不可告人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