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世文在萬分焦躁的猜測中,黎明三點二十分,突然在西城區爆發出激烈的爆炸聲,随之而來的北城區和皇軍士兵俱樂部的方向,傳來爆豆般的槍聲。
他看到西城區的天空,被爆炸的武器彈藥騰空而起的煙火,染成紅色一片,情不自禁的在院子裏跳躍,他的這種激動,比過年放鞭炮還要興奮。
可他不知道整個晏城日僞軍,亂成了一鍋粥,在長官不摸敵情的混亂命令中,沖出兵營駐地,快速向響起爆炸聲的西城區、北城區,以及皇軍士兵俱樂部的方向沖過去。
有的日僞軍部隊在奔跑的半路上,又接到新的命令,趕往另外一個發生槍戰的現場。
爆炸聲還在連續不斷地炸響,激烈的槍聲隻持續了五分鍾,就在皇軍俱樂部和北城區消失,但西城區的爆炸聲,就好像連綿不斷的炸雷,一波未息又緊連上一波。
憲兵司令部佐藤将軍,怎麽都不會想到隐秘安置在西城區的小型軍需庫,會被抗日分子偵察到具體位置,而且在嚴密的駐軍保護下,竟會發生連環爆。
他憤怒地抓起電話,準備質問特高課久野将軍,他們的特務偵破工作是怎麽搞的,爲什麽在看來一片祥和的情況下,會突然在城區發生這麽大的抗日事件。
當電話挂通,這個資曆尚淺的将軍,馬上改變态度問道:“久野君,在晏城發生第二次軍火庫爆炸,城區幾處被抗日武裝偷襲,如何向上峰報告?”
久野俊男将軍,本來就對憲兵司令部的警戒工作很不滿意,現在接到雖然是在征詢如何向上峰報告,實則隐含着對特高課極大的不滿,佐藤将軍的聞訊。
不僅态度狠厲的反問道:“佐藤君,我們現在還沒有查清楚在晏城城區,爲什麽會發生爆炸和激烈槍戰的原因,如何向上峰報告?”
他感覺對方沉默的不再說話,馬上轉換口氣的說道:“佐藤将軍,如果要想及時查明城内爆炸和槍戰的情況,是否請你來特高課一趟,有些事我們邊商量邊部署邊報告?”
“好的,我的馬上趕到你的那裏。”
久野俊男将軍馬上召開晏城軍憲警特最高長官會議,到會的各部門長官,都怕追究責任,一個個低頭不語,心中忐忑準備接受長官訓斥。
經濟委員會的王鳳德主任,發現宋世文已經坐在會議室,看到長官們陸續走進來,宋世文恭謹的站起來,表情呆闆的向各長官敬禮,不知說什麽話最爲合适,隻是一聲聲的喊道:“長官好。”
走進來的飯冢朝吉大佐,看到宋世文那種叫人讨厭的樣子,揮手喊道:“宋處長,坐到一邊列席會議,用不着這麽大聲的跟每位長官打招呼。”
走進會議室的各長官,看飯冢大佐态度粗暴,情緒焦躁,兩道秃眉在不停的抖動,一個個安靜地坐在座位上,誰也不敢大聲說話,就連簡單的問候都省略。
久野将軍和佐藤将軍前後走進會議室,兩人共同主持會議,還沒坐下,幾乎同時掃視着在座的每一個人。
尤其是當目光落在宋世文身上,就像兩雙鷹一樣的眼神盯着宋世文。
宋世文霍的站起來,故作什麽不知的問道:“請問兩位将軍,今天召開的是各單位最高長官會議,我作爲一名處長,不應該參加這麽高級别的會議,我現在就退出會議室。”
“宋處長,你不要這麽小看自己,你現在所擔負的職責,比起在座的每位高級長官,并不輕松,我派人傳達命令,命令你馬上勘察爆炸、槍戰現場,不知你做的怎麽樣。”
“報告久野将軍,宋世文接到命令,在美智子上尉和小野中尉的指導下,馬上趕往西城區爆炸現場,做完勘察,又趕到兩處抗日分子偷襲的皇軍士兵俱樂部,以及北大街秘密觀察所,此時勘察報告已經由美智子上尉上報。”
久野将軍搖頭說道:“宋處長,你說的就是這份發生爆炸、槍戰現場的勘察報告是吧?”
“對、就是這份報告。”
“大家注意,我手裏這份報告,是宋世文處長協同美智子上尉、小野中尉,在第一時間做出來的這次抗日組織,突然偷襲皇軍三處現場的勘察報告。
但是爲了叫各位聽起來更有鮮明性,而且根據所獲取的勘查信息,每個人做出自己的判斷,說出對這次抗日武裝對城區所發起事件的意見,請大家都仔細的聽。”
久野将軍說着對宋世文又說:“宋處長,請你根據勘查中所發現的問題,做一個邏輯推理,再根據痕迹分析,找出這次抗日組織發起偷襲的人員規模,武器裝備,以及其他你認爲有用的重大線索。”
“不、不不,久野将軍,我隻是協同美智子上尉和小野中尉實地勘察現場,所做出的勘察報告都是他兩人親力親爲,我真的不敢當着諸位長官的面,鬥膽賣嘴皮子。”
“你這是在推脫,還是在有意違抗命令?”
“不敢,我隻是陳明我的想法,沒有其他意思。如果将軍閣下真要叫我說,那我想根據您手裏的這份勘察報告,結合我的推理分析,向各位長官彙報好嗎?”
久野俊男面如冷霜的看着宋世文,哪還有德益隆西醫診所鄧掌櫃那副和藹之态?
“宋處長,我非常清楚你的口才和記憶力,尤其是邏輯推理以及痕迹分析方面的能力,可謂在座的各位無人能及。
爲了你能說的更生動、更有說服力,還是請你憑你所勘察的現場結果,來推理分析的說明這三起爆炸、槍戰事件的所有關聯。”
在座的大家沒想到剛出山的久野将軍,會這麽重用宋世文,竟舍棄三個勘察小隊對三處槍戰、爆炸現場的考察報告,命令宋世文口述勘察結果,還要做出邏輯推理和痕迹分析。
可見皇軍長官對宋世文的重視。
宋世文面部表情有些爲難的看着在坐的各位長官,當看到這些僞軍軍官用一種贊賞的眼神看着他,心中感到是一種屈辱。
當他看向那些日軍軍官,發現這群混蛋的表情是一種鄙視和幸災樂禍。
狂傲不羁的宋世文馬上激起好鬥的情懷,迎着久野将軍和佐藤将軍淩厲的眼神說道:“報告二位将軍,既然叫我口述勘察結果,以及根據現場做出邏輯推理和痕迹分析,我可以站到兩位将軍中間......。”
不等宋世文說完,在座的僞軍高級軍官,幾乎同時看着他打出驚歎的噓聲。
日軍軍官則像在看一隻好耍的猴子,搖頭蹙眉譏諷鄙視。
大島澤太郎暴怒的站起來喊道:“宋世文,你這個支那......,你的爲什麽這麽狂妄,你的死啦死啦地。”
“不要喧嘩,更不要對宋處長惡語相加,他敢于當着衆多長官的面,提出這個要求,是一種勇敢的表現,說明他對這次抗日武裝發起的偷襲,有着非常值得重視的線索,難道你們不這麽認爲嗎?”久野将軍心懷鬼胎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