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月光透過窗戶投射進來,照亮了昏暗的房間。一個穿着夜行衣的美人橫卧床榻之上,雙眼緊閉,秀眉緊蹙,似是在睡夢中也忍耐不住一絲隐隐的痛苦。那緊緻的夜行衣将她那傲人的身材完美的勾勒了出來,一種若有若無的暧昧便彌漫了出來。
時間一點一點的推移,昏暗的房間内沒有一絲的聲息,靜的可怕,透着一股隐身的氣息。
漸漸的,榻上的佳人慢慢的睜開了眼睛,慢慢的坐了起來。搖晃了一下有些昏沉的腦袋,她開始打量起了四周的環境。
隻見入眼的是一個昏暗的房間,隐隐可見床榻的周圍那飄蕩的紅色紗帳。
淡淡的月光透過窗戶照射了進來,在那窗口,站着一個纖瘦的人影。那人有着一頭雪一樣的白發,背對着她,把玩着手中一顆紅色的寶石。
看到那寶石,弄玉雙眼瞳孔登時一陣皺縮,心中出現了一絲悲苦:羅大哥,對不起,弄玉恐怕要失言了。忘了我吧······
時間回到稍早之前。
前幾日,被紫女送進王宮的弄玉從張良那裏得到了那枚黑色的陶瓶,很快便想起了那股獨有的味道便是在凝香殿所聞到的。
隔了幾天之後,弄玉尋了個機會,換好衣服便潛向了凝香殿。事情剛開始的時候還算順利,可是,當她搜索到一半的時候,凝香殿的主人——明珠夫人卻走了進來。弄玉心驚之下趕忙躲在了一旁。随後不久,另外一個讓她以外的人——血衣候白亦非也來到了這裏。
在聽到了許多秘聞之後,弄玉還是被血衣侯擊昏,帶到了這裏。
想到她偷聽來的血衣侯的殘忍,弄玉心中便忍不住升起一絲悲意。
“你是誰?誰派你來的?”白亦非将那枚火雨瑪瑙握在手中,淡淡的問道。
弄玉沉默了下來,眼角的餘光突然掃到了床榻旁的一盞油燈。那油燈并非尋常,上面有着一個詭異的裝飾——血蝙蝠。青銅制作的油燈并未點燃,在這昏暗的空間内卻反射着淡淡的微光,更增添了一絲血腥,詭異的氣息。
刹那間,弄玉如墜冰寒,仿佛看到了一道遮天蔽日的血光,像是要淹沒整個世界一般。
“你對它感興趣?”血衣侯轉了回來,饒有興趣的問道。
這個美人是他從明珠夫人潮女妖那裏得來的,對于這隻敢于冒犯他威嚴,擅自闖入禁地的小老鼠,他本來是沒有興趣的。本着廢物利用的想法,本打算拿她來修煉家傳内功,但是沒想到,這隻小老鼠好像還有着什麽特殊的來曆。這一下,白亦非可就來了興趣了。
弄玉咬了咬牙,道:“既然已經落入侯爺手中,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和原着中的了無牽挂并不相同,弄玉此刻心中已經有了心愛之人,并不打算以色事人,以求取逃命的機會。
血衣侯微微一怔,一擡手,弄玉雙手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了起來,身體忍不住向前挺了一下。旋即,弄玉咬了咬牙,強忍着那鑽心的疼痛再次坐直了身子,雙眼直視着白亦非,滿是不屈的神色以及決絕的意味。
緊跟着,還未待弄玉反應過來,血衣侯便站在了身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旋即,血衣侯那紅的發黑的指甲輕輕一劃,一抹鮮血便流了出來。
血衣侯輕嗅了一下鮮血的氣息,陰沉沉的道:“你的血液流淌着百越的味道,而你身上也帶着來自百越的寶藏。告訴我,是天澤派你來的?”
弄玉隻是冷冷的看着他,一語不發。
血衣侯看了眼她臉上的憤怒,皺眉道:“真不是個乖孩子,這樣不配合,我可是要費好大一番功夫呢。”
正說着呢,弄玉的臉上卻出現了一抹錯愕的神色。白亦非微微一怔,卻從她那雙眸子中看到了一道倒影。
刹那間,血衣侯臉色微微一變,卻沒有馬上轉身。對方能無聲無息的潛伏到他的身邊,一定是一個強的可怕的對手,冒然轉身,隻會逼對方拼死一擊。
心思電轉間,血衣侯馬上便有了主意,開口道:“閣下深夜來訪,有何要事?”
“我來帶她走。”說話間,來人已經背對着白亦非站在了弄玉身前。
“羅,羅大哥……”
……
時間回到羅辰離開紫蘭軒之後。
一出紫蘭軒大門,羅辰便面無表情的打了幾個手勢。很快的,周圍的房屋頂上便多了很多隐蔽的氣息。
“不惜一切代價,找到白亦非的下落”(手語)
随着羅辰一聲令下,周圍的兩側的屋頂上瞬間沖出了數十道鬼魅般的身影,在夜色的掩護下向着四面八方沖了出去,眨眼間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紫蘭軒樓閣上,衛莊看着站在不遠處的羅辰,神色凝重的說道:“青衣樓,出動了。”
“他們哪裏來的這麽多高手?”
紫女看着那夜色中消失不見的身影,眼神中充滿了困惑。她也不明白,爲什麽一個成立了不到一年的組織,居然可以發展的這麽龐大。
端坐在那裏品酒的韓非搖晃着手中的酒杯,看着那在燈光下泛着氤氲色彩的酒液,淡淡的說道:“在這個亂世,有的是亡命之徒。金錢,名利,美色,爲了這些東西肯賣命的人多的是。而從羅兄一次豪擲五萬金,僅僅爲博得美人一笑,就可以看出是一個不缺錢的主,能籠絡到這些人并不奇怪。”
凝望着大街上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紫女腦海中不由得升起了一個詞:财可通神。青衣樓有如此雄厚的金錢優勢,難怪在如此短的時間内就能夠和夜幕分庭抗禮。
另一邊,吩咐了青衣樓的人之後,羅辰卻也沒有閑着,而是縱身一躍,向着将軍府的方向而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羅辰便從紫蘭軒趕到了将軍府的外圍。幾乎就在他站定的一刹那,他便被十數道人影所包圍了起來。
這些人全副武裝,身上的氣息及其微弱,幾不可察。看那裝束,便是來自姬無夜的百鳥中的殺手了。然而,面對被包圍的情況,羅辰依舊是沒有動彈,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擡,就這樣站在那裏,立于一道飛檐之上。月光下,一襲鑲金白袍無風自動,宛若月下仙人,飄飄欲仙,遺世獨立。
不一會兒,他的身後再次一前一後落下了兩人——墨鴉,白鳳。
“讓這些喽啰都滾開,我現在心情很不爽,有一股殺人的沖動。”
說話間,一個距離羅辰最近的殺手便毫無征兆的燃燒了起來,連一聲慘叫都沒有發出,便撲通一聲從這樓閣之上栽倒了下去。
墨鴉瞳孔一縮,擡了擡手。霎時間,周圍那些百鳥殺手便消失不見了。
随後,墨鴉便又開口問道:“什麽風把道長您吹來了,将軍府上下可是榮幸之至啊。”
他并不想和羅辰作對,因爲這很危險。但是,最近幾天青衣樓好像瘋了一樣,在新鄭城内大肆出手。百鳥和他們在這短短的幾天時間裏,發生了好多次的沖突。
雖然雙方互有勝負,可是墨鴉并不願意将百鳥的力量消耗在這莫名其妙的事情上。
而今晚,羅辰卻親自來到了将軍府,雖然沒有進入,可卻讓墨鴉看到了幾分轉機。
“有人動了我最心愛的東西。”
墨鴉眼神立刻凝重了幾分,但面上仍舊不動聲色,仍舊是用那種帶着一絲玩味的口吻問道:“哦?不知是什麽人,這麽大膽?”
“血衣侯,白亦非。”
墨鴉頓時臉色大變,一下便顧不得什麽了,沉聲問道:“道長是在和我開玩笑嗎?”
羅辰慢慢的轉了過來,一張臉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你覺得,我是在和你開玩笑?”
如水的夜色下,眼前之人的雙瞳是如此的可怕,散發着赤金色的光芒,似乎這世間萬物在那雙眼眸之下全然變成了無意義的東西一樣。
墨鴉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道:“道長想知道什麽?”
“血衣侯現在在哪兒?”
墨鴉猶豫了一下,說出了一個地址。
“很好,你很識時務。”羅辰滿意的點了點頭,縱身一躍,便飛上了天空。遠遠的,一道聲音傳了過來:“你墨鴉這條命,我羅辰保了。”
一路趕到血衣侯的住處,羅辰便施展了和光同塵,沒有驚動任何人,便出現了之前的那一幕。
……
白亦非看着羅辰的背影,打消了本想要動手的想法,旋即看了一眼弄玉,皺着眉頭問道:“她是你的人?”
羅辰随手一揮,便破開了白亦非對弄玉的束縛。然後是闆着張臉,面無表情的看着弄玉。
看着他面無表情的樣子,弄玉心中不由得忐忑了起來,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低下了頭。
“你的那條不聽話的狗耍了點兒小聰明,抓住了貓的痛腳,逼着貓前來找你的麻煩,爲他尋找掙脫鎖鏈的鑰匙。”
血衣侯皺緊了眉頭,臉上挂上了一絲邪魅的微笑,那一雙黑亮的指甲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點點微光。
雖然事實的真相和他猜測的有些出入,但是大體上還是沒有什麽變化。隻不過,沒想到那條惡犬居然變聰明了,懂得找人來達成目的了。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可是讓自诩掌控全局的侯爺大大的不爽啊。
羅辰絲毫沒有理會他的表情變化,而是自顧自的說到:“可惜,貓覺得這件事太危險,又或者覺得以他的身份,不方便做這件事。”說到這裏,羅辰伸出了一根手指,拖着弄玉的下颚,讓她看着自己說道:“于是,這隻自作聰明的貓就撺掇了我的百靈鳥來幫他做這件事。而我小百靈又犯了傻,再加上手段不怎麽過關,這才出了現在的事情。”
弄玉眼睛微微一紅,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深深的愧疚。
血衣侯身影一閃,便靠在一旁的榻上坐了下來,把玩着那枚火雨瑪瑙玩味的說道:“那你的人可有些不怎麽服管教,需要好好管管才是。”
羅辰沉默的看着弄玉的雙眼,眼中閃過一抹嗔怪,旋即臉上那冰山一樣的表情瞬間解凍,露出了一絲微笑:“沒辦法,我對她的要求,總是不怎麽懂的拒絕。既然她犯了錯,我也就隻好來爲她收拾這爛攤子了。”
弄玉身子微微一顫,眼神竟然有些閃躲,不敢去看。
羅辰直視着弄玉的雙眼,溫聲道:“所以,我才會來這裏,來帶她回家。”
說着,便張開了懷抱,将她摟在了懷中。靠在那雙臂膀上,弄玉就好像回到了避風的港灣一般,覺得是如此的心安。
淡淡的月光灑在身上,是那麽的讓人感到舒适。
血衣侯那敲打膝蓋的手陡然一停,扭頭看了一會兒兩人,突然出聲說道:“你可以帶走她,但作爲交換,我能得到什麽?”
羅辰的臉色一下子便冷了下來,一手摟着弄玉,一手撫摸着她柔順的長發,緩緩的問道:“那麽,你覺得,你又該付出什麽代價來平息我的怒火?”
呼~咔~咔咔~
一股寒風吹過,地面上突然無端升起了一根長矛,直刺羅辰後心。
唰~白亦非突然一擡手,那長矛陡然停在了羅辰的後心三寸之處。透明的長矛在月色之下冒出絲絲白煙,冰冷的寒氣仿佛要凍結空間一樣,在羅辰那月白的長袍上留下了一層薄薄的寒冰。
羅辰好似沒有察覺到一樣,隻是低頭看着緊閉雙眸,那長長的睫毛上還帶着一滴晶瑩的淚珠的佳人,低聲問道:“害怕嗎?”
“不,隻要有你在,弄玉就什麽都不怕。”
羅辰哈哈一笑:“好,那就看我如何給你出氣!”
說着,羅辰便一攬佳人柳腰,在一聲驚呼聲中,便将她摟在了懷中。緊跟着,就見羅辰連帶着弄玉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