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戬本以爲哪吒應該是在乾元山的。可是沒想到,卻撲了個空。從太乙真人那裏得到的消息,卻是哪吒從來沒有來過。
最後,三人還是在哮天犬的幫忙下,才找到了哪吒——陳塘關。原來,這丫頭竟然回家了。于是,三人轉道陳塘關,算是兜了一個大圈子,才在哪吒的家裏找到了他。
……
“哎?找辰哥哥?”哪吒驚訝的看着楊戬,顯然是沒想到他竟然會問起來這個。然後,她歪着頭想了一下,問道:“二哥,你找辰哥哥做什麽?難道,是因爲瑤姬仙子的事情?”
楊戬一愣,詫異地問道:“哪吒兄弟,你也知道?”
哪吒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說道:“當然了。當初,辰哥哥爲瑤姬仙子煉制身軀的時候,還是我護法的啊。我又怎麽可能不知道呢?”
“那,那你和羅大哥,都在瞞着我?”
哪吒眼珠子轉了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裝作無奈的道:“我也不想的啊。可問題是,我也是被強迫的啊。辰哥哥不讓說哎,我有什麽辦法?”
“哎,不說這個了。二哥現在怎麽想起來找辰哥哥了?而且,還帶着三姐和伯母。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灌江口共享天倫嗎?而且,你别忘了,瑤姬伯母可是天庭已經死了的人,再這樣抛投露面,可是會帶來麻煩的。”
楊戬心中一驚,神色凝重的道:“哪吒兄弟提醒的是,是我大意了。”
“不過呢,你們要是問辰哥哥去昆侖的目的嗎?我倒還真的清楚一些,但也不算完整。”說到這裏,哪吒臉上露出了一絲一閃即逝的遲疑,回答道:“是這樣的。辰哥哥說,此行前往昆侖,是爲了完成最後一件事。然後,他就要離開了。”
楊戬怔了一下,驚愕的道:“離開?”
什麽叫離開?三界就這麽大,還能上哪裏去?一時間,别說楊戬了,便是瑤姬和楊婵母女兩個,也是一臉的迷惑。
哪吒點了點頭,接着說道:“嗯。他說,如果想要知道緣由,讓我們去各自的師傅那裏了解原因。我這幾天,正準備前往乾元山呢。沒想到,二哥你就來了。正好,我也用不着跑一趟灌江口了。”
楊戬遲疑了一下,無奈的道:“來了一趟,心中疑惑非但沒有解開,反而越來越多了。”
“沒辦法啊。誰讓辰哥哥總是這樣,神神秘秘的。”
“那好吧,我再跑一趟玉泉山。正好,也好久沒有看到師傅了。”
……
因爲是前往玉泉山,楊戬并未帶自己的母親和妹妹,甚至就連哮天犬都沒有帶,隻是孤身一人前往了那裏。
抵達玉泉山之後,輕車熟路的進了那金霞洞。
可當楊戬看到自己師傅的時候,卻一下子愣在了那裏。
沒有平日裏邋遢的樣子,反而是身着一件白玉道袍,腰纏玉帶,頭上帶着一頂紫金冠。最引人注目的,卻是身後一把金色的寶劍。
當他來到這裏的時候,師傅正背對着他,仰着頭看着那一面太極圖。
“你來了?”玉鼎真人問了一句,然後慢慢的轉過了身來,看着他驚愕的楊戬,問道:“怎麽,不認識爲師了?”
熟悉的面孔,可卻完全陌生的裝束,完全陌生的氣息。可心底卻總有一種聲音告訴他,師傅,本來就該是這個樣子。
玉鼎真人搖了搖頭,招了招手,道:“癡兒,過來。”
楊戬遲疑了一下,走了過去,跪在了地上。
随後,玉鼎真人屈指一彈,一點白光便沒入了楊戬的腦海之中。刹那間,一片瑰麗古老,散發着亘古永久氣息的世界便展現在了他的眼前。
鴻鈞道祖,聖人,闡截人三教,旁門佛家……一樁樁,一件件,一一的呈現在了他的眼前。
浩瀚洪荒,萬千小世界。
如此巨量的信息,足足耗費了楊戬兩三日的時間,才完全消化。三日後,當他睜開眼睛之時,恍若過了許久許久。
迷蒙的眼神漸漸清晰,楊戬也明白了事情的經過。他當即拜倒在地:“弟子楊戬參見恩師。”
“在無數的世界,楊戬劈山救母,都以悲劇收場。但在這裏,因爲他的插手,你成功了。所以,你不應該怨恨他,反而應該感激。”
“是徒兒糊塗,以緻錯怪了羅大哥。還請師傅教我,該如何做。”
玉鼎微微一笑,說道:“他有意帶你離開,這是天大的機緣。你的九轉玄功,爲師也交給了他。日後跟在他身邊,需好生修煉,待你返本歸元,重歸洪荒,你我師徒再聚。”
“徒兒明白。”
“去吧,去華山等他,帶着你所有牽挂的人。在那裏,你們将留下最後一處痕迹。”
“徒兒遵命!”
……
和楊戬幾乎一樣遭遇的,還有哪吒。不過,她卻無法如此輕易地接受自己的命運了。
當哪吒睜開眼睛,看着自己寶相莊嚴,一副老者打扮的師傅的時候,難以置信的問道:“師傅,我,李靖,李靖真的絕情到那種程度?”
削肉還母,剔骨還父這難道還不夠嗎?爲什麽,還要打破她的神像?
蓮花真身,說得好聽。可這結果是什麽?終生無法寸進,以至于到了猴子反天之時,數萬年過去了,堂堂三壇海會大神,還是一個小孩子。
當整個天庭的上古仙神都隻是在演戲,戲耍那隻小猴子時,她哪吒拼盡全力卻仍舊灰頭土臉的回來了。身爲肉身封神的幾人之一,可她仍舊隻是一個小小的太乙金仙。
“癡兒,你不是已經跳出自己的命運了嗎?”
哪吒慘笑一聲:“是啊,跳出來了。我終于明白,他聽到我說,不願意長大的時候,臉上的古怪到底是什麽意思了。初生之時,便破了我的靈珠元胎,之後任憑我苦苦祈求,都要執意将我的神像打碎。呵呵,這就是我爹?這就是我爹!”
說到這裏,哪吒臉上已經滿是憤怒的火焰。
突然,她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哭着道:“師傅,請恕徒兒不孝。我無法原諒李靖,徒兒做不到。我不會原諒他,永遠不會!”
太乙真人長歎一聲,摸了摸她的頭,道:“不願意,就不願意吧。隻是,你二人之間的因果,終究是糾纏不休。”
“徒兒甯願因果纏身,也不會原諒他。哪怕是返回洪荒,拼着天譴,拼着女娲娘娘責罰,徒兒也絕不會,托生李家!!”
太乙怔了一下,無奈的道:“那樣的話,想要安全返回洪荒,可就難得多了啊。洪荒世界,你乃是男身。可想要不托生李家,卻需要逆轉陰陽,不是一般的難啊。”
“縱使再難,徒兒也會去拼。隻是,希望師傅,到時候還能記得哪吒。”
“哎~~~癡兒,癡兒。”太乙感歎了兩句,深吸了幾口氣,說道:“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那就去吧。去華山等他,然後,跟着他好好修行。在沒有達到準聖之前,不要返回洪荒。否則,面對天譴,你毫無還手之力。”
哪吒咬了咬牙,再次拜道:“徒兒謹記恩師教誨!”
……
華山,數道流光轉瞬而至。其中一方,卻是腳踩風火輪,手持火尖槍,乾坤圈的一個,女童。
女童約莫十二三歲,身體已經開始發育,稚嫩的臉蛋已然有那傾國傾城之姿,頭紮卯發,兩鬓垂着兩縷黑發,額間一點朱紅。銀白色蓮花戰甲,卻是顯得英武不凡。
當楊戬看到哪吒的時候,下巴都快掉了下來:“你,你,你……”
哪吒眨了眨眼睛:“怎麽,楊師兄看見我,很吃驚嗎?”
師兄的稱呼,便是告訴楊戬,自己已經知曉了一切。可自稱爲我,而不是師弟,卻是告訴楊戬,到底還是出了些不同。
“這個世界,還真是有趣啊。”楊戬怔了一下,感歎道。
哪吒點了點頭,道:“還望師兄謹記,日後,隻有哪吒,沒有李哪吒。”
楊戬一愣,神色了然的點了點頭:“是嗎?那倒要恭喜師弟,啊不,恭喜師妹了。隻是,你我之間?”
哪吒想了一下,臉上的平淡漸漸地退了下去,又換做了平時的調皮,道:“你還是我二哥,也是我師兄。隻不過,以後可不能稱呼兄弟了。”
楊戬拍了拍腦袋,笑道:“也是,是二哥的錯。”
二人之間的對話看的楊婵和瑤姬一頭的霧水,根本就鬧不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母女倆相互看了看,皆是苦笑着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