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她又道：“父親，是女兒不好，又惹您生了氣。隻是，姐姐她不日就要回府探視，您可千萬不要遷怒于她。”

看似勸慰的話，卻無異于火上澆油。

柳博涵臉色更加難看，沉聲道：“她不是你姐姐！”

一想到此處，他越發氣惱，“我也沒有這個女兒，相府更不歡迎她禹王妃！”

柳芊芊見狀，眸内頓時盈了淚，嗓音帶了哭腔，“都是女兒不好，隻會讓父親氣惱，若是氣壞了身子，女兒便是萬死也不夠贖罪的。”

她本就身子纖瘦單薄，如今身子更是輕微的顫抖起來，隻讓柳博涵頓時一陣心疼愧疚。

他忙放緩了聲音，溫聲安慰，“不是你的錯，是爹爹不好，竟又當着你的面動氣，你身子不好，切莫在哭了。”

柳芊芊努力撇嘴笑了笑，面上猶有淚痕，“那爹爹答應女兒，過幾日姐姐回來，您切莫難爲她。”

柳博涵剛剛好轉的面色頓時又黑了下來，“你不必爲她說話，她如今王妃做的舒心，連自己的身份都忘記了，她不記得，老夫我卻記得！”

記得她是個冒牌貨，騙了自己對她十幾年的寵愛，更是做下弑母這等天理不容之事。

他隻要稍稍一想，便恨不能親手勒死她。

柳芊芊心中極爲痛快，面上卻又挂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父親，姐姐如今雖爲王妃，可到底是以您女兒的身份出嫁的，又替我在您膝下盡孝多年，您就算不願見她，可皇後娘娘的面子……”

話裏話外，又是重提舊事，又是故意提及皇後，隻會讓柳博涵越發郁悶氣惱。

果不其然，柳博涵面色黑沉的思考良久，才咬牙道：“好，好，好！她竟以皇後相逼。”

“罷，她既然想，我便随了她的意！”

……

陌上花借口府内事情諸多，拖了幾日，才不緊不慢的去了右相府。

倒不是她露了怯，隻是她還不知該如何對付柳博涵。

那畢竟是原主的生身父親，從前那數十年的寵愛也不是摻假的。

說到底，這一切都是因爲如今的“柳芊芊”，這個冒牌貨而已。

可對如此，他也不該如此絕情，當初硬生生連半分活路都不願給她。

也罷，看情況再定。

馬車緩緩在相府正門之前停下，陌上花踩着木踏下了馬車。

而偌大的相府，還是同以往一樣，雍容氣派，卻也極爲冷清。

旁人家的女兒回府，都是有人迎接的，更何況是一個嫁做皇族爲王妃的女兒，旁人不敲鑼打鼓，歡歡喜喜的迎接便不錯了。

可如今，相府門前連個候着的管事丫鬟都沒有。

陌上花眸光頓時涼了涼，擡手按住自己心髒的地方。

她本以爲原主早已寂滅離去，沒想到過了這麽久，她竟又有了幾分波動。

那是一種難言的悲痛，哀傷。

秦雅左看右看，見當真沒有人理會，不禁撇了撇嘴，“奴婢老家嫁了人的姑娘回家省親，家裏人都是要出來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