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幾十年沒有流過淚的路采薇,此時忽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她們守護了這麽多年的蒼山城沒有失守,她們成功了!
她的一生都在打仗。
在軍營中出生的路采薇,從記事起就是和戰争分不開的,親眼看着父親路天明從一個小軍閥變成了一個大軍閥,她也從一個在軍隊中跑來跑去的小屁孩變成了一個英姿飒爽的女軍人。
後來日軍入侵了,他們在守衛蒼山城的時候犧牲,然後來到了這座現實之下的蒼山城,發現這裏依然需要他們的守護,于是她就開啓了另一端軍旅人生,哦不,應該叫鬼生。
他們剛來到這的時候,蒼山城的守衛是很松懈的,基本上對于從暗世界中出來的鬼怪,都是愛答不理的,什麽時候需要凝膠了,就打一打,不需要的時候,連管都不管。
所以人間充滿了魑魅魍魉。
路天明帶着他的部下來到這裏以後,對于這種現狀非常不滿,于是奪取了蒼山城政權,大力整頓守軍,采取了全面封鎖的戰略,不放任何一隻怪物越過城牆。
然後就一直到現在。
在這麽多年的守城生涯中,路采薇的生命中除了打仗還是打仗,打仗已經成了她生命的全部。
但這麽多場仗打下來,還從沒有一場仗能像這次一樣慘烈,能像這次一樣兇險。
蒼山城距離失守,真的就差那麽一點點!
一旦失守,她不知道自己的生命還有什麽意義。
或許唯有戰死才是最好的結局。
她不知道爲什麽怪物們忽然失去了鬥志,但無論如何蒼山城保住了,他們幾十年的努力沒有白費。
無論是誰改變了這一切,都将是她的恩人!
她忽然想到了那個被自己懷疑的魏朔。
他從進入建築群之後,就一直都沒出來,會不會是他發揮了作用呢?
一開始路采薇覺得魏朔的到來和這次怪物攻城之間會不會有什麽聯系,特别是在李玲死的時候說是他們偷了自己的吊墜之後。
這件事自己都不知道,肯定是秘密進行的,而魏朔竟然也知道吊墜在哪,這就非常可疑了。
你一個第一次來到蒼山城的人,憑什麽知道這麽隐秘的事情?
而且魏朔到來的時間和攻城時間太過接近,怎麽看他都像是一個帶路黨。
但現在怪物竟然在馬上就要勝利的時候敗退了,這背後一定是發生了什麽非常大的變故。
路采薇唯一能猜到的,就是這個青級高手所說的主人阿薩魯出現了意外,從而導緻祂對怪物們的控制消失了,怪物們才會軍心大亂,導緻失敗。
但是堂堂一個半神,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出現意外呢?
這是一個問題。
路采薇掙紮着站起身來,那根穿透了自己身體的長矛已經化做飛灰,而那個令人絕望的青級高手,此時正呆呆地望着建築群的方向。
長期的戰争讓路采薇學會了絕對不能對敵人有半點憐憫,否則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她根本沒有趁人之危不光彩的意識,提起長槍迅速朝骷髅人沖去。
骷髅人卻像是沒有知覺一樣一動不動,路采薇毫不客氣,一槍捅穿了骷髅人的身體,算是給自己報了仇。
一絲絲火光從骷髅人的傷口處冒氣,然後越來越大,直到它全身都燒了起來。
但骷髅人仍然一動不動,任由這火焰把自己燒成了一具枯骨。
之前那個狂放地想要把路采薇收入麾下的将領,此刻隻剩了一具瘦小的骨頭,一碰就碎。
它的靈魂,在兵敗的那一刻就已經死掉了。
路采薇也因爲這一槍耗盡了渾身的力氣,頹然坐倒。
“團長!你怎麽樣?”
一個士兵看到路采薇,趕緊跑了過來。
路采薇擺了擺手道:“沒事,死不了!”
“我去叫軍醫!”士兵一邊說着,轉身就要走。
路采薇伸手把他拽住了。
“不用,我的傷軍醫治不了,讓他們去救其他戰士!”
“但是……”
“行了,趕緊去吧!”
“哦……是!”
路采薇坐在地上,看着不遠處的士兵們正在興奮地追殺着殘餘的怪物,喃喃地說:“到底是誰呢?”
……
嚴寒此時也累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很幸運,沒有受傷。
當然這也是戰友們大力保護的結果。
一個能打出持續AOE控制的法師,當然比一個和敵人貼身肉搏的戰士發揮更大的價值。
也幸虧有他的控制,他們排的士兵才能大部分都活了下來,比其他那些全軍覆沒的小隊要強太多了。
“小嚴,多虧了你啊!我都不舍的你走了!”排長拖着身體走過來,也一屁股坐到了嚴寒身邊說道。
“什麽意思?”
“你這能力肯定不能放在我們一線浪費了啊,至少得進突擊營,甚至是團長親衛營也說不定!”
“我不去。”
“多好的事啊,我們想去還去不了呢!再說這也不是你說了算的,得服從指揮嘛!”
嚴寒沒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排長嘿嘿一笑,也沒再勸,畢竟這事也說不定,自己說多了也不好,到時候自然會有命令下來的。
嚴寒沉默了一會,忽然主動開口道:“它們爲什麽退了?”
排長調增了一個舒服地坐姿,漫不經心地說:“誰知道呢,可能是覺得赢不了吧。”
“不,它們已經要赢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這你得卻問它們首領了。”
嚴寒沒有繼續說話,他似乎想到了什麽,臉色陰沉了下來,然後不顧身體的勞累,奮力爬了起來,随手拉住一個士兵問道:“團長在哪?”
“好像在那邊吧,騎兵團在那邊!”
“謝了。”
嚴寒道一聲謝,快步朝西邊走去,走了不遠就看到了那些高頭大馬,和馬上的騎兵們。
他們正圍在一處,就像是咋開會一樣。
嚴寒走過去,從士兵縫隙中看到中間坐着的正是路采薇。
他擠過人群,也不顧士兵的惱怒,直接對着路采薇問道:“魏朔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