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網絡小說作者都是接受能力很強的人。
穿越、災變、核爆甚至靈氣複蘇、畫風突變什麽的都是小意思,哪怕一睜眼變成了渣男、廢物、奶爸這種設定,也大都能夠接受,畢竟現實裏過的不如意,誰還不想穿個越修個仙,把點妹子生堆娃。
杜康就是這種心賊大的網絡作者之一,所以哪怕今天所遭遇的一切都印證了世界并不普通而是充斥着各類妖魔鬼怪。
在他看來,哦,也就那樣。
接受了這種設定之後,再有個金手指,确實值得高興,然而高興過後,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兒了。
這金手指,是不是有點忒局限了。
作爲溝通天地萬物的橋梁,看似牛逼的不行,但說到底還是外物,而且想要使用,還得和那些妖怪打好關系,多多親近。
當然,搞好妖際關系而已,在杜康的三寸不爛之舌面前,不算個事兒,關鍵在于怎麽開口。
總不能當面跟人說“兄弟,借個精”吧?
那要是想要多次使用這個能力,是不是還得再加一句“别小氣,多射點”?
Gay裏Gay氣的。
這口怎麽開的下去。
這一點不僅杜康想到了,就連桃娘也想到了,也難怪在浴室那裏的時候桃娘露出怪異的笑容,看起來像是在爲自家孩子的大氣度感到自豪,但實際上充滿了内涵……
大夏天的緣故,這個時間段基本上沒有客人。
也正是生意比較閑,所以杜康才放心大膽的支用茶樓裏僅有的兩名服務員。
魏姐去簡單地做菜,劉蕊幫賈溫柔收拾房間。
前者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後者則是大學生兼職,都很好說話,尤其是魏姐并不像傳統的中年婦女那樣古闆,和年輕人走得很近。
聊天得知,魏姐年輕時候也曾是個風雲人物,屬于國内最早一批接受網絡文化的人,在那個網絡遊戲還被稱爲電子海洛因的年代裏,曾經奮戰在艾澤拉斯的第一線,爲了部落抛頭顱灑熱血……
杜康在店裏轉了一圈兒,正準備在自己的老闆椅上坐下,目光卻無意中掠過街道,然後發現了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小饕。
這家夥還沒走?
難道想找機會反蹲一把?
正想着,外面的小饕也發現了他,臉色變換了片刻,然後一路小跑進了店:“恩公……”
一副公鴨嗓,再加上咕噜姆一樣佝偻的身材,像極了古時青樓裏招客的龜公。
杜康瘆得慌,急忙拿着筆記本敲了敲桌子:“滾蛋,這裏不歡迎你!”
“别這樣恩公,我找你真有事兒。”
“啥事?”
“找魚……”
“骨鲲還是噬鲲?我可不玩頁遊。”杜康冷笑,“最後再提示一下,我不認識姜昆,也不認識謝廣坤。”
“我不找鲲,我找魚,橫公魚。”看得出杜康的不耐煩,小饕加快了語速,“傳說中隻有真正的小說家傳人才能夠找到橫公魚,所以拜托了。”
橫公魚?
杜康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個形象,這也是《山海經》中記載的一種異獸。
自家的《山海經番外》中也有記載。
而且是第二個字體記載的,不出意料,應該是爺爺記載的。
以前桃娘經常跟杜康說,《山海經番外》之所以寫了這麽久,是因爲小說家的記載求真,說是隻有親眼見到才會記載。
本來還以爲是假的,但現在看來,意味着爺爺真的見過橫公魚?
“這裏不是偵探所,是茶樓,不接這種活兒,如果你不喝茶,就請離開吧,别妨礙我做生意,我可是很忙的。”
杜康躺在藤椅上,再次拒絕,他可不想卷入什麽莫名其妙的事情裏,各種小說裏的惹事精體質主角如果不是頭頂光環,早特麽死翹翹了。
他可不覺得自己會是某本書的主角……
小饕看着空蕩蕩的小杜茶樓一陣無語。
很忙?
這裏可是一個客人都沒有!
不過一想到自己的委托人,他又不得不厚着臉皮請求,要是一般人在他眼前這麽蹦跶,早被他一口吞了。
“喝茶,普通的大碗茶就行了。”小饕摸了摸口袋,還好,錢沒被自己吃了。
“一百。”
“可是标價牌上才五塊。”
“兩百。”杜康聳聳肩,”愛喝不喝。”
“我沒那麽多錢。”小饕覺得真心憋屈,在自己口袋裏摸了半天,嘩啦一下把裏面的東西逃出來放杜康身前,“就這些了。”
一些十塊二十的紙币,還有一個啃了半截的手機,寒酸的氣息撲面而來。
杜康看着委屈巴巴的饕餮頓時樂了,拿着那半截手機看了看又丢回去:“實話跟你說吧,我也是才剛剛接觸小說家傳承,還沒有吃透,找東西估計特别難,會浪費我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我又不是慈善家,總不能幹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吧……”
“我懂我懂。”小饕站起來,“這些是定金,你等着我給你取錢去。”
說完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那半截手機拿回去。
“不急啊,我這裏做做準備工作,你多過幾天再來。”
目送小饕離開,杜康才松了口氣,轉頭一看魏姐端着菜盤走過來:“那是誰啊,小杜?”
“要飯的,不礙事。”杜康拿起筷子夾了點菜吃了一口,頓時眉頭皺起來,“怎麽這麽鹹?”
“鹹嗎?對不起,我再去炒一盤……”
“不用了,将就着吃也還行,你去把溫柔叫下來吃飯吧。”
“好的。”
魏姐轉身上樓,沒一會兒,帶着賈溫柔和劉蕊下來。
賈溫柔看起來十分開心,帶着小女孩的那種天真,一直在杜康身邊叽叽喳喳地說個不停,期間還拉着劉蕊,不讓劉蕊走,說劉蕊身上有姐姐的氣息。
“姐姐都沒有和我一起玩過。”這還夾雜着一些女孩子的碎碎念。
正說着,突然嘩啦一聲響。
然後就是“對不起對不起”的道歉聲,魏姐彎下腰去撿不小心打碎的碗,收拾的時候手又一顫,指頭上就生出血滴。
劉蕊急忙過去幫忙,杜康給搬過去一個凳子:“魏姐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我就是不小心。”魏姐露出一抹略顯蒼白的笑容,“休息一會兒就好。”
“那你好好休息,劉蕊,我來收拾吧,你跟魏姐說說話。”
杜康看出來魏姐的不對勁兒,眼角處似乎有淚痕,不像是身體的緣故,估計是心裏有事兒。
劉蕊立刻會意,坐過去攬着魏姐說話。
賈溫柔也過去安慰。
隻有杜康這大老爺們不好意思湊過去,幹脆找了笤帚和簸箕過來,把掉在地上的碎碗和米飯打掃幹淨,順手又把半滿的垃圾桶清理幹淨。
等倒完垃圾回來,卻發現情況更糟了:
魏姐依舊臉色蒼白,現在哭起來,正啜泣着;劉蕊則是怒氣沖天,站在那裏惡狠狠地敲着桌子,嘴上還罵罵咧咧;隻有賈溫柔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辦,看到杜康回來急忙跑過去。
“師父師父,你看看這個。”
遞過來一個手機。
魏姐的手機。
此時正亮着屏,屏幕顯示在QQ頁面,上面是一個叫老公的備注:
“你有時間了學學什麽叫文愛。”
“記得買白絲,你這個年紀和身材适合穿白絲。”
“買了之後給我發個腿照,别穿那個小熊**,穿藍白條紋的那個。”
……
“這是魏姐十歲女兒的QQ。”賈溫柔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