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
哒哒哒!
杜康的聲音落下,衙役們立刻做出反應,以上都屬于堂威。
這其實是古代的司法制度規定,審案時要喝堂威、拍驚堂木、樹“回避”和“肅靜”牌儀式來傳達法律的權威性和神聖性。
而此時,杜康仿佛真的置身古代衙門中一般。
在立下堂威之後,他再次開口道:“帶犯人!”
黑霧一陣翻騰。
眨眼間,堂中出現了一個少年,大約15歲的樣子,身上隻穿着一條四角内褲,正是克裏斯,似乎突然出現在這裏感到茫然。
恰在這時,兩旁走出兩個衙役,嘩啦一下就把他按下去。
他跪倒在地,目光也恰到好處地看向杜康這裏。
杜康開口:“克裏斯,你可知罪?”
克裏斯驚訝地張開嘴,但是發不出聲音。
杜康不明所以,但既然對方不說話,他就可以這麽說了:“看來你是默認了。”
克裏斯的嘴唇繼續上下合動,依舊沒有任何聲音,不過大緻能看出來他說的是——什麽玩意兒?
“既然如此,那本官就來陳列你所犯罪過,并予以懲罰!”
杜康看出來克裏斯被某種力量束縛着,說話發不出聲音,他也樂得這熊孩子沒法搗亂,加快語速:
“一,誘導未成年少女拍攝不雅照片并私自販賣!”
“二,辱罵他人母親,侵犯其名譽!”
“三,性格惡劣,不服管教!”
“以上這三條罪責,足夠将你打入牢房,但本官體諒你三觀未成,年少無知,不便重刑,就罰你以後,以後,呃……嗯,罰你做一個講文明,懂禮貌,遵守八榮八恥,德智體美全面發展的新時代好青年,爲了建設國家貢獻自己的光和熱……”
杜康很無奈。
按照獬豸的說法,哪怕是動用它的力量,也不可能對未成年人重刑,隻能借助“法律”的威壓,讓其做一個好人。
真·好人!
所以才有了現在的判詞。
而在杜康判完之後,這一片空間就開始扭曲起來,眩暈感再次襲來。
這是要離開了。
杜康看向克裏斯那裏,發現克裏斯已經被那兩個衙役押起來準備離開,隻是臉部依舊面朝自己這裏,張着嘴無聲說話。
看起來像是咒罵。
反反複複隻有兩個字——傻逼!
杜康頓時火冒三丈,趁着這個空間還沒有完全消散,他大聲地喊道:
“最後,你多次侮辱女性的做法反映出你蔑視女性的态度,本官要判你崇尚女……”
話未說完,空間消散。
杜康回到現實,見自己靠坐在床上,手裏捧着《山海經番外》,隻是上面關于獬豸的記載已經靈性盡失,回到了最初的樣貌。
“好氣哦……我話還沒說完呢!”
他躺倒在床上,帶着這種遺憾以及對獬豸力量的懷疑,慢慢進入夢鄉。
……
克裏斯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到自己被拉到了一個古代衙門之中變成了個犯人。
挺傻的夢。
他沒怎麽在意,隻是覺得自己好累,渾身酸疼。
估計是昨天晚上喝多了。
畢竟昨天晚上自己一幫人聚會,裏面有個挺不錯的妹子,一直纏着自己喝酒……想到這裏克裏斯就覺得有點後悔。
自己怎麽酒喝多了呢?
要是沒喝多,到時候跟那妹子壓壓馬路,開個房打個炮什麽的豈不是美滋滋。
想到這裏,他後悔地大罵:
“幸虧我喝醉了!”
罵完之後他怔了怔,覺得似乎有點不對勁兒,但這時候有了尿意,他就起床去尿尿。
輕手輕腳地下床,穿上拖鞋,順手把褶皺的床單撫平,走進廁所。
進去之後,又小心翼翼地把門關上。
站到馬桶前,把馬桶圈掀上去,很小心地尿尿,尿完之後沖水,把墊圈和馬桶蓋都蓋上,又轉身出門……行雲流水,一直走到門前才站住。
克裏斯一身冷汗。
他突然覺得自己今天有點忒不正常了。
按照以前,他都是光着腳飛奔進廁所,門都不關,以至于好幾次被自己老媽撞見,同時尿尿的時候隻掀馬桶蓋,不掀墊圈,尿尿的時候根本不在意是否尿到墊圈上。
但今天……
“诶呦,怎麽回事嘛!”克裏斯痛罵一句。
但罵完又愣了。
他心裏面非常清楚自己想說的是“草他麽的怎麽回事”,但這話說出來怎麽就變了味兒?
狗逼——“讨厭!”
卧槽——“诶呦!”
草拟馬——“你好壞!”
克裏斯又試了幾次,結果全都是這樣,無論他心裏面是多麽惡毒的語言,出口之後全都變成略顯娘炮的詞語。
恍惚間,他想到昨晚的夢。
夢裏面那個判官對自己的判詞:講文明,懂禮貌,遵守八榮八恥,德智體美全面發展……
“诶呦該不會是真的吧?”
克裏斯急忙穿好衣服并洗漱,整個過程中都很小心,甚至刷牙的時候也注意節約用水。
樓下。
克母在準備早餐,見他下來了,急忙招呼:“又起晚了,趕緊吃飯,吃完早點去學校。”
要特麽你管——“對不起媽媽。”
我不吃——“我吃一個三明治就行了。”
啊啊啊什麽鬼情況——“媽媽再見,我去學校啦。”
克裏斯下意識地拿起一片三明治就往外走,一直到他關門,克母才反應過來,看着兒子離開的背影,喃喃自語:
“見鬼了,這是我兒子嗎?”
克裏斯停在垃圾桶前,看着三明治,一陣惡心,伸手就想丢進垃圾桶。
然而手剛伸過去,卻仿佛撞到了一個彈性牆壁,又反彈回來,拿着的三明治直接塞進了自己的嘴裏。
卧槽!
饒了我吧!
克裏斯心中哀嚎,肚子裏一陣反胃,卻是津津有味地把三明治吃完,吃完後還小聲說道:“感謝媽媽的早餐。”
就在這時,一個平日裏的混混好友走過來:“克裏斯,上什麽學,走走走,網吧開黑。”
可以啊,我正好手癢,一塊去——“對不起,我正想學習,再見了。”
他擺擺手,向學校走去。
混混好友的眼神好像看到了一個傻逼……
克裏斯終究是起晚了,到了學校第一節課已經開始上課,他隻好加快速度。
滾開看門狗——“早上好爺爺。”
還吃飯,餓死你算了——“慢點吃,要保重身體。”
别特麽擋道——“同學請讓讓。”
氣特麽死我了——“人家好氣的啦。”
還未走到教室,他就撞上了班主任,這個班主任還是很威嚴的,哪怕是他也不敢多惹,隻好老老實實地走過去:
老師,我起床起晚了——“老師,我起床起晚了。”
卧槽這句話怎麽就完完整整地說出來了?
什麽鬼——“對不起。”
老子一定撞鬼了——“我以後一定早起。”
班主任是個老頭,平日裏要求還是很苛刻地,以前經常因爲克裏斯穿校服不系扣子,走路吊兒郎當訓斥他,但這次看了半天。
發現有點不對勁兒。
這熊孩子怎麽站的這麽挺拔?衣服也穿得整整齊齊?說話都文明禮貌了許多啊……這分明是進步,弄得自己都不好意思批評他。
“希望你說到做到,好了,趕緊把書包放教室去吧,今天第一節課是體育課。”
狗日的要你管——“謝謝老師教導。”
克裏斯一臉茫然地走進教室,看到地面上有一張廢紙,想要踢開,身子卻彎下去,将廢紙撿起來丢進垃圾桶。
然後走到自己的位置,把桌椅擺正,雜亂的書本收拾好,垃圾丢進垃圾桶,書包塞進因爲長久沒用過書包而有灰塵的桌兜。
做完一切之後,他才開始換衣服。
克裏斯平日裏善于運動,跟體育老師關系很好,像以前都沒這麽注意,但今天卻老老實實地換衣服,方便訓練。
嘩啦!
他把脫下來的上衣疊好放在桌子上,正打算換上緊身一點的,目光卻不經意間,掠過同桌的座位。
同桌也是玩體育的,成績不怎麽好,但是個女生。
而此時。
同桌換下來的衣服就在桌面上擱着:校服褂子,蕾絲襯衫,褶皺裙兒……
克裏斯的呼吸突然急促了些。
他的身體輕輕顫抖着。
口幹舌燥。
下意識地咽了幾口口水,扭動着僵硬的脖子,四處看了看,沒有人,同時班内攝像頭被人堵住……他的眼睛紅起來。
大腦念頭閃爍:
沒人?
沒人。
沒人!
——克裏斯向着褶皺裙兒伸出顫顫巍巍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