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啓禀太後,梁國公言其身體不适,怕驚染的太後貴體,拒絕進宮!”在殿中,上官美人埋着頭,精緻的面容間挂着點隐晦的笑意,恭聲向武後禀道。
在珠簾之後,有一方床榻,很大很大,五人同被也是沒什麽問題的,武後呢,正側卧于其上,微閉目。
聞上官婉兒之言,面上沒有多少變化,但是眉頭輕微地縮了一下。
“我知道了!”隻是淡淡地應了一句,不怒自威。
侍候在武後身邊也好些年了,雖然武後不動聲色,但側下的上官美人顯然察覺到了武後心中的不快。
武後雖然年紀大了,身體随着歲月的流逝,有所衰退,但這體中的欲望可不曾衰減。派薛懷義出征,武後還是有些後悔的,之前身體渴望了,時不時地還能讓薛大将軍入宮,慰藉慰藉。
但是這一去半歲,太後娘娘也壓抑了這麽久了,隻能将精力全數放在鞏固權力,打擊異己,向女主天下之路前進的大事上。
武後的自制能力,那是不用說,對權力的渴望也遠甚于身體的欲望。但是夜深人靜,放下政務之時,總免不了空虛寂寞。
然手指雖長,卻失之纖細,總歸治标不治本,再加武後的并不長于技巧,實在不能徹底解決問題。
薛懷義初回朝,武後當着朝臣的面嘉獎了薛大将軍一番,給足了其面子。爾後,欲召其入後宮“叙話”,被薛懷義以征途勞累,亟待修養拒絕了。
這過了幾日,派人再召,薛大将軍還拒絕,這自然讓武後心中極其不滿!
“派人去看看,薛懷義近日在府中幹什麽!”沉默了一會兒,武後對上官美人吩咐道,語氣有些冷,要知道以往武後經常稱呼薛大将軍爲小寶以示親切的。
“太後,李元忠已被帶到,正在殿外候着!”一名女官站在簾幕外,向武後禀道。
面上露出些玩味的神态,武後一揮手,對上官婉兒道:“去把他領進來!”
“是!”上官婉兒屈身一禮,盈盈退出。
李儉兩手掌着腹部,縮着身體,恭候在殿外。那老太監将自己領至此,便撂下自己複命去了。
周邊的禁宮衛士,目光若有若無地都放在自己身上,李儉自不懼,但心中的壓抑與拘束感,讓他很不适應。
宮城之中,處處透着皇家的威嚴。在外邊,輕易地征服了太平公主,将之肆意鞭撻,李某人還是很得意的。但這進一次宮,開拓了一次視野,李儉心中對皇權頭一次生出敬畏感,那種沒來由的畏懼。
除非哪一日,能爬上......
李儉心緒繁雜,其最憂者,還是一件事。倘若武後下令抓他、殺他,該怎麽辦,無解,要麽隻能靠作者爸爸了……但是,照如今這個架勢,武後應當沒有惡意,李儉盡量使自己心安。
緩緩出殿,上官婉兒望着垂首束身站在殿外的李儉,美目清波流轉,淡淡一笑,喚道:“李元忠!”
在上官美人方現身時,李儉便發現了,仍舊恭謹地站着,對其一禮:“見過上官才人!”
算下來,上官美人的身份,還算是高宗的嫔妃了。本性外露,下意識地,将目光放在上官婉兒半露的酥胸上,若不是時機不對,真欲好生觀摩點評一番。
繞着李儉轉了一圈,目光在其身上審視了片刻,看得李郎君都有些不自在了,上官婉兒這才招呼着:“走吧,太後正等着你呢!”
李儉鼻子動了動,嗅着散發在空氣中的香氣,邁步跟着走在前邊的上官婉兒。微低着頭,盯着那扭動的嬌臀,想要用此妙景分散一下注意力,緩解一下内心的緊張。
好似察覺到了李儉的眼神一般,走着走着,上官美人緊貼在宮裙下的那對妙臀,搖擺的幅度似乎大了些。刻意的幾下,看得李儉兩眼直泛光……
直接被引至武後的榻前,這令李儉心頭狂跳,莫非暗示着什麽。李儉一邊忐忑着,某種想法,又不可遏止地冒了出來。
“臣李元忠,拜見太後!”很是幹脆,李儉直接跪倒,磕着頭。
餘光掃了眼仍舊卧在榻上的武後,那方榻,大,真大!
這是李儉第二次見武後了,但此次心裏完全沒有一點底,這可不是在公主府,還能有太平照應着,直面武後,壓力當真不小,這可是個喜怒無常的主。
榻前的氣氛有些微妙,李儉埋頭拜着,頭仍舊觸着冰涼的地面,等待着武後的反應。但是武後并沒有說話的意思,沒敢擡頭,但李儉能感受到武後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被太後娘娘強大的氣場籠罩着,李某人的心髒撲通急跳。
“你可知罪?”良久,在李儉背心冒出些冷汗時,武後終于出聲了。
心中莫名一松,但聞其言,又是一緊,武後這是何意。不容其多想,下意識再磕一個頭:“臣知罪!”
見李儉表現,武後笑了,盯着跪在那兒的李某人,饒有興趣地問道:“你知何罪啊?”
李儉一愣,這可把他問住了。李某人隻是順着武後的話說,他哪裏知道自己當知何罪。
慌得一逼,李儉心思急轉,脫口而出:“太後言臣有罪,臣便有罪!”
“這是谄佞逢迎之言!”武後清冷的聲音入耳,讓李儉面皮抽搐幾下,貌似有點不對勁。
“太平有孕六七月了,你的膽子還當真不小啊!”
此言一落,李儉有種醍醐灌頂之感,但是,武後将自己喚來,不會就是爲了責難自己把太平公主肚子搞大了?
“臣有罪!”根本不敢多說什麽,直接“認罪”。
“有罪就要罰,不過你此次随軍出征,立功不小,亦當賞!”武後淡淡地出言:“你到司宮台,當個内常侍吧!”
武後話音一落,李儉臉色驟變,直感下體涼飕飕的。這司宮台是什麽機構,李某人倒不清楚,但是之前引他入宮的老太監,貌似就是個内常侍......
李儉俊臉泛白,這妖後,不會真想讓自己當太監吧!埋着頭,臉色陰晴不定的,額頭直接溢出冷汗,腦子發熱,腦海中隻有三個字:怎麽辦!
武後促狹地打量着李儉,其緊張的反應似乎十分有趣。
“怎麽,不願意進宮,伺候在本宮身邊?”武後輕笑着起身,步下榻,走到李儉面前,蹲下。
那有些下垂的胸脯立時落入李儉視野,下巴被武後兩指把着擡起,感受着李郎君的緊張,武後開口了:“這内常侍,可是正五品的職位!”
李儉心中暗罵,别說區區正五品,給個正一品,他都不幹。無二弟,李儉毋甯死。
看武後那一臉認真的樣子,李儉腦中惡念一閃,要不要趁機挾持武後,逃出宮去.......哪怕百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