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量再三,實際上根本沒有太大考慮的空間,除非李某人願意放棄如今所擁有的一切。進宮,報到。
“桓将軍?”在千牛衛府,見着接待自己的桓斌,李儉有些驚訝。
桓斌則是一臉的笑容,表情誇張,面上的胡子都一顫一顫的,親自将李儉迎入堂中,十分和善地對李儉道:“以北伐突厥之苦勞,太後恩賞,遷我爲左千牛衛将軍!”
“恭喜将軍高升!”聞言,李儉道聲賀。
“我這還是承李将軍之助啊!若無将軍于金水強渡破敵,擊賊建功,又何來今日之升賞!”落座,桓斌笑眯眯地對李儉道。
“如今,又份屬同僚,你我也算有緣了。同在千牛衛,宿衛宮廷,還望互相勉勵,勤于職事,爲太後效忠!”說着,桓斌還向貞觀殿方向拱了拱手。武後一向是居住于貞觀殿的。
“那屬下還有賴将軍提攜!”李儉應和道。
見狀,桓斌當即遙遙頭:“李将軍少年英才,武功高強,又受太後、公主看重,前途光明。他日,隻怕是我需仰賴将軍提拔啊!”
和桓斌打着哈哈,李儉心中則暗歎。此人,長得五大三粗的,倒還挺會說話,言語間對李儉也多逢迎豐承,說得李某人心裏也舒坦地很。
望着桓斌,李儉心裏又忍不住泛嘀咕了,要不要試探一下,此人與蛇靈……想法一起,便被掐滅了,還是穩着點來。
“太後有意,暫時安排你至大儀殿帶隊值守!”桓斌傳達着對李儉職事的安排,說着朝周邊望了望,壓低聲音對李儉道:“大儀殿那邊,你可要當心些……”
看桓斌煞有其事的樣子,李儉一陣疑惑,心頭一個咯噔,泛起些狐疑。
很快,李儉便知曉,桓斌爲何要那般鄭重地提醒自己了。大儀殿,是皇帝李旦那一家子所在,當值在皇帝身邊,在如今的大唐,可不是個好差事。
李旦除了初登基的那段時間,在貞觀、徽猷等殿留宿外,沒有多久便被武後遷至大儀殿,連同後妃子嗣一大家子,都被幽禁于此。
初時,對外尚且還能有些聯系,偶爾還能接見朝臣,受其問安。不過自兩年前,因鳳閣侍郎劉祎之之事,武後對皇帝的約束便更嚴了。
其時,劉祎之挺受武後看重,引以爲用,舉爲宰相。不過此人倒是個資深“李派”,對武後臨朝稱制,獨攬大權有所微詞,嘗與下屬言“太後既廢昏立明,便該還政于皇帝,以安天下人心”。
這話傳到武後耳中,劉祎之哪兒讨得了好,随後便受誣,着專人推鞫其罪。李旦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竟敢上表爲劉祎之求情,反而加速了劉祎之的死亡,其自身,更加惹得武後猜忌,以至于在宮中的日子愈加不好過。
而自劉祎之後,李旦是再不敢有任何異樣心思,老實地待在皇宮中,言行皆受限制。除了面對武後威淩,還有時時受武承嗣、武三思兩兄弟挑刺诘難。
這些年,“護衛”皇帝的衛士換了一茬又一茬,就是爲了避免“日久生情”,李儉這一入職,便被安排過來。
哪怕對宮廷的情況不是很了解,李儉也能明白李旦的窘境。對李旦,李儉還是有所耳聞的,就腦海深處的記憶,他的皇帝生涯,艱難而又悲情。先有個強勢的母親,後有強勢的妹妹與兒子相争。也就與李顯相比稍微好些,至少得了個“善終”。
大儀殿這邊,有千牛備身兩人、備身左右兩人,備身十人,主仗五十,另外加衛士兩百,日夜排班巡衛,對皇帝的“保護”,十分到位。
新的保镖頭子上任了,按禮都得觐見一下,懷着複雜的心思,李儉受召踏入殿中。
“臣李元忠,拜見陛下!”哪怕是個傀儡皇帝,那也是皇帝,李儉進殿,直接跪倒。下跪,李某人當真是習慣了,動作沒有絲毫不諧之處。
“免禮!”稍顯沉悶的聲音響起,李旦的聲音帶給人一種莫名的凄涼感。
這是李儉第一次見李旦。細細算下來,自己在大唐,不知不覺間,已經上了公主的床,近過太後的榻,如今又立于皇帝案下,這經曆已夠傳奇了,
李旦頭戴玉冠,穿着一身素黑常服,坐在案前,手裏拿着一冊書,身形稍顯佝偻,沒有多少皇帝的威嚴。李治與武後的種,這長相自然是不差的,面色稍白,不足三十歲,兩鬓間已然有幾絲灰發。
起身,稍微打量了一下李旦,不似武後那般的氣場壓迫,李儉表現很從容。微屈着身,小低着頭,并不說話。在這個地方,言多必失,李儉可不敢多嘴。再者,與李旦,他也沒什麽可說的,老實地當着保镖便是。
似乎察覺到了李儉的“排斥”之意,面上并無多少動容,淡淡地問了句廢話:“你就是李元忠!”
“是!”李儉也答一字廢話。
李旦上下打量了一會兒李儉,幽幽歎一口氣:“果然是一表人才,也難怪能讨得我那妹妹歡心!”
聞言,李儉心思稍動,并不接話。他可發覺了,有名小侍宦,正悄悄注意着,顯是武後的眼線。
李儉奉行沉默是金,這氣氛就微妙了起來。李旦見狀,嘴角挂着點苦澀,又有些嘲弄,擺了擺手,似乎很疲憊一般:“你退下吧!好好當值!”
“臣告退!”李儉惜字如金,躬身緩緩退去。
“一個面首,竟是這樣的俊才……”望着李儉恭敬倒退出殿,李旦用旁人聽不到的聲音,低喃一句。
李儉退出殿,稍稍松了口氣,這個皇帝,他可沒有親近的意思,太危險......
李儉應該慶幸他下意識的謹小慎微,皇帝接見他的事情連同他的表現很快就傳到武後耳中。
在這寒冬,李某人開始了他在大儀殿的宿衛生活,當着“護衛長”,很無聊。“保護”皇帝,連自己也搭進去了,甚是拘束,難得出宮一趟。
悄然間,李儉也觀察着李旦一家子,近乎被圈養,無朝事煩擾,李旦除了讀讀書,作作詩,寫寫文章,也隻能将精力放在造人運動上。
他膝下,已然有子女十多人了,長者不過十年,更多的還是他登基後誕下的皇子公主。似李隆基,還是個四五歲的小屁孩。
就今歲,皇後前方誕下一女,這德妃窦氏又懷孕了,這生養能力,李旦顯然是不差的。
有一夜,實在憋得慌,李儉宿衛之時,悄悄地觀摩了一場皇帝與皇後的交戰,估計平日裏壓抑慘了,在榻上李旦很放得開。
皇後的身材,挺不錯的!
侍于帝宮,甚是無聊,耳聰目明的,每每聽到李旦與他後妃們的交流動靜,李儉都想對着身旁的殿柱來一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