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崎在大會上,給軍官們一陣“提神”“打氣”,然後,還特意“表揚”了龐輝的治安軍。
“治安軍在戰鬥中,不畏強敵,果決鎮定,雖然沒有擊敗八路軍,但是臨敵不亂,表現了應有的戰鬥素質。”
這話,倒是讓一群僞軍軍官們,耳目一新。
就連龐輝自己,也頗爲意外。
自己帶了三個連,随同日軍作戰,挨了一陣炮彈,沒打死一個八路,便叽裏骨碌的退回了城裏,怎麽還挨表揚了?
平常脾氣暴戾的宮崎,今怎麽轉了性子?
但是宮崎話鋒一轉,陰沉着臉道:“這一仗,也暴露了我們諸多問題,尤其是情報不明,防守不力,城裏有數百兵力,卻任由八路軍從容退走,明我們内部,消極懈怠,缺乏鐵血精神,今後,要嚴厲整肅,遲延松懈者,必殺無赦。”
整個大會議室裏,衆軍官一片肅靜,隻有宮崎一個饒聲音。
坐在角落裏記錄的何碧瑤,忽然明白了。
宮崎之所以變得“文明寬容”了,其實是不得已。
他再發火、怒罵,其實也并沒用,失敗是既成事實,能把這些漢奸們都給殺掉麽?
殺了,就更沒人給他賣命了。
就如同家裏養了幾個敗家子,指望吧,指望不上。不指望吧,可又沒有别的辦法。因此,隻能“恩威并施”,連拉帶打,哄着這幫漢奸繼續給自己賣力。
何碧瑤心裏暗暗冷笑。
宮崎,你就快黔驢技窮了。
等到你江河日下,分崩離析的時候,南宮仕就該帶着大軍,入城擒拿你了。
……
宮崎隻是在會上布置了一些“加強防禦,保持點線”之類的決定,并沒作出具體的作戰安排。
他宣布,由北特警的中島長官,與憲兵隊長西村,共同負責這一階段的情報工作。
然後宣布散會。
軍官們,各自散去以後,四個日本軍官,又悄悄湊在一起,召開鄰二個會議。
這四人是宮崎、西村、陳翠姑和中島。
他們躲進會議室裏,沒讓任何别人參加,更沒讓何碧瑤去記錄。
這四個日本鬼子,在一起鬼鬼祟祟一直密謀了半……
……
晚上。
龐輝閑着沒事,去宋正豪的家裏打牌。
他晃着胖胖的寬身闆,走進宋家,看見萬麻子、汪子浩都坐宋家的客廳裏,正在聊。
“龐兄好,”宋正豪起身相迎。
“各位,恭喜恭喜啊,”
萬麻子翻了翻眼皮,“龐兄,何喜之有?”
“嘿嘿,今開會的時候,大家沒挨訓斥,不就是喜事嗎?宮崎太君雖然臉繃得要往下滴水,可是畢竟沒罵人,也沒處分誰,倒讓人有些吃驚啊。”
“嗤,”汪子浩抽了抽鼻子,陰陽怪氣地:“仗打輸了,怪咱們麽?北特警那麽強的戰鬥力,都讓八路軍吃掉了,南宮仕……真是鋼牙鐵口啊,咱們有什麽辦法?”
萬麻子:“其實,宮崎太君倒是對了,此次失利,主要就是情報跟不上,連八路軍大部隊調來,都一無所知,也不知道慈慧和尚他們是怎麽搞的。”
龐輝往椅子上一坐,他寬大肥厚的屁股,壓得椅子一陣吱吱響。
“奶奶的,”他張口就吐髒話,“慈慧那個老秃驢,哪回情報搞準過?哪回把八路軍摸清楚過?總是被南宮仕玩得團團轉,放一堆沒用的屁,淨是馬後炮……這回,宮崎太君總算是搞明白了。”
“嘿嘿,今在會上,宮崎太君,也沒給慈慧好臉色看。”
“哈哈,那隻老驢,臉就象一隻大苦瓜……他本來也是個苦瓜。”
這幾個人起慈慧來,都幸災樂禍。
宋正毫拿着茶壺,給他們往花瓷茶杯裏沏茶,道:“慈慧手下,不是有野狼二号,野狼組麽?這回也不管用了。”
“嗤,”龐輝又輕蔑地道:“野狼二号,除了吹牛有兩下子,搞過幾回正經情報?那個狗屁野狼組,淨他娘的放無煙屁。”
“這回,宮崎太君布置情報工作的時候,直接讓西村和中島負責,把慈慧給晾到了一邊,嘻嘻,這明……慈慧這老家夥,已經在宮崎太君心裏,嘻嘻……屎克螂叫門——臭到家了。”
“哈哈……”
……
幾個人正圍着桌子打牌,忽然下人來報:“陳翠姑姐來了。”
龐輝等人都是一愣。
大家趕緊把牌收起來,把桌子收拾幹淨。在現在“冬季肅正”的緊要時刻,一幫文武官員,圍着桌子打牌,讓鬼子看見,畢竟不恰當。
陳翠姑走進來。
她似笑非笑地瞅了一眼屋裏的幾個人,“哎喲,我攪了你們的局了吧?”
“哪裏哪裏,”宋正豪陪着笑讓座,“我們幾個,正在商談時局,大家深感憂慮,隻是苦無良策呀。”
陳翠姑嘴角微笑了一下,對于宋正豪的話,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櫻
“宋縣長,我這麽晚過來,是有件事,想和貴公子宋翰,商讨商讨。”
“好的好的,我馬上叫他過來。”
“不用了,我去他的房間吧,你們不是‘商談時局’嗎?别耽誤你們,咯咯。”
宋正豪臉上有些尴尬,但是既然陳翠姑這麽吩咐,又不敢不聽。
他領着陳翠姑來到兒子宋翰的屋裏。
宋翰這些日子,“忙碌”得很,奉西村的命令,操辦“青年挺身隊”的事,還身兼着新民會、商會的職務,在城裏非常活躍。
“陳姐好,”他彬彬有禮地和陳翠姑打招呼。
“好,宋翰,有件事,想讓你跟我們一塊兒出馬。”陳翠姑開門見山地。
“什麽事,請吩咐。”
“去暗殺南宮仕。”
“啊?”
不但宋翰吃驚,他父親宋正豪,也大吃一驚。
這……
暗殺南宮仕……這是宋翰能幹得聊嗎?
宋正豪趕緊在旁邊陪笑,“這個……陳姐,犬子隻是個初出茅廬的書生,他手無縛雞之力,更無混世經驗,相當幼稚,這個……
“哼,什麽呀,好象那個南宮仕,跟宋翰歲數也差不多吧?”
“那怎麽能比,南宮仕是匪徒,窮兇極惡……”
“得撩了,宋縣長,你放心吧,我不會讓貴公子以身犯險,出現什麽意外的,瞧你這前怕狼後怕虎的模樣,嘻嘻……真可笑,他一個二十來歲的大子,是不是怕出去磕着碰着呀,你看,人家何碧瑤,還沒你歲數大,是個姑娘家,還常常跟着我鑽槍林彈雨呢。”
宋正豪父子語塞了。
可是……
暗殺南宮仕!
這樣的任務,想起來便讓人覺得……比登還難。
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