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炎雙手藏在袖中,十指絞在一起,低着頭,眼神不斷的變換,前世他隻是一個普通人,哪怕穿越重生也隻是一個少年,或許比同齡人多出一份成熟,但是面臨人生重要抉擇時,依舊有些遲疑。
古藍的出現,讓他從剛才的沖動中平靜下來,不被怒意支配的大腦也開始正常思考。
就算他的天賦恢複如初,三年之内能打敗納蘭嫣然麽?不能,三年後他甚至無法成爲一名鬥者,哪怕納蘭嫣然原地踏步,他都不是對手。
可是身爲穿越者就如此放棄,他又是如此的不甘。
他穿越過來,不是爲了當廢物的。
時間在這遲疑中一分一秒的過去,而等待的每一秒都會讓人感到無比的漫長。
“這有什麽可想的,趕緊答應下來,作爲蕭家的弟子,你必須爲蕭家着想。”上方坐着的三長老最先忍耐不住,眼睛一瞪,怒視蕭炎,大聲喝道。
“蕭炎,個人榮辱是小,蕭家的傳承爲重呀!”另一位年齡稍大的二長老也開口勸道。
“族長,事關我蕭家興敗,決不能任由蕭炎胡亂決定,還請族長三思!”大長老也開口了,不過方向卻指向蕭戰。
此時連帶着蕭家衆人的目光都投向蕭戰,那目光中充滿乞求和惶恐,他們盼望指望着蕭戰開口令蕭炎屈服,沒有人願意跟雲岚宗這個龐然大物作對。
面對族人一緻的目光,蕭戰緩緩張開口,想要勸說蕭炎答應,可是話到嘴邊,他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他不僅是蕭家的族長,他還是一個父親。
“炎兒,你……無論做出什麽樣的決定,我……都支持你。”蕭戰艱難地說出一句話,仿佛用盡了他所有的力量,整個人攤在椅子上,隻有雙眼依舊慈愛地看着蕭炎。
“族長,你……”
蕭家的三位長老臉色驟然大變,猛地站起身,驚怒地看着蕭戰,開口就要呵斥。
然後就在這時——
一聲稚嫩铿锵的聲音打斷了三人。
“我接受。”
蕭炎緩緩站直身體,擡起頭,指甲深深地插在掌心,卻一臉平靜地掃過衆人,冰冷地說道。
随着少年話音落地,大廳陷入一片沉寂,蕭家衆人大都松了一口氣,眼中流露出慶幸的神色,作爲族長,蕭戰的目光就顯得尤爲複雜,那眼神中既有欣慰又有心疼,還帶着一絲愧疚。
不提蕭家衆人,對面葛葉明顯松了口氣,事情總算是有個交待,而納蘭嫣然的眼神則是迸發出一抹喜色,三年之約,她可不認爲自己會輸,略帶感激地看向古藍。
隻見古藍拍着手,笑着站了起來:“哈哈,不錯,既然你們都同意,那麽一切都等到三年之後,蕭炎上雲岚宗挑戰納蘭嫣然,如果敗了,兩人當衆宣布婚約取消;若是勝了……”
說道這裏,古藍眯起眼睛,略微停頓了一下,目光盯着蕭炎,才緩緩說道,“那麽證明蕭炎有實力做納蘭嫣然的丈夫,這份婚約維持不變。”
“不必了,我對她提不起半點興趣,便是勝了,也絕不會娶她。”蕭炎冷笑地看着納蘭嫣然。
納蘭嫣然臉上盡是淡然,絲毫沒有因爲蕭炎這句話而露出不悅,隻是稚嫩的聲音中多出了幾分冷意。
“你若是赢了我,爲奴爲婢,任憑……處置。”
“好了!”沒等納蘭嫣然說話,古藍一掌拍在桌子上,粗暴地打斷了她的話,臉色陰沉地看着兩人,“既然定了賭約就要遵守,在場的諸位都是見證,豈容你們兩個胡亂更改。”
“你們若是不願意遵守,那麽就當我剛才什麽都沒說,你們自己解決好了。”古藍眼中閃過一絲怒色。
他又不是吃飽了撐的管這樣的閑事,自然有他的目的。隻是這樣做的目的倒不是爲了自己,而是爲了成全古河和雲韻。
隻要将蕭炎和納蘭嫣然綁到一起,兩人婚約一日不解除,蕭炎就始終是雲韻徒弟的未婚夫,世俗的倫理就會像一座大山般橫擱在他們當中,讓他們無法走到一起,這樣一來古河自然就有了機會。
古藍的突然發火,将衆人都吓了一跳。
不過在他們看來,這也很正常,換做他們來也會惱火,明明都說定的事情,兩人竟然又橫生枝節。
所以蕭家衆人都不約而同地對蕭炎怒目而視,至于另一位納蘭嫣然,他們自然沒有膽量去責怪。
面對古藍的突然發火,蕭炎和納蘭嫣然兩人的反應都是沉默不語。
雖然都是沉默,可兩者的含義卻完全不同,納蘭嫣然是自認勝券在握,是求之不得;蕭炎卻是趕鴨子上架,不得不爲。
“既然你們都不開口,那就當你們默認遵守賭約了!”古藍眼睛一眯,直接開口将賭約定死。
大廳之中再無任何反駁之聲,所有人都默認了。
“蕭叔叔,這枚聚氣散便作爲嫣然今日的賠禮,若日後有空,請到納蘭家做客。”目的已經達到了,納蘭嫣然也不想在此停留,起步向外走去,葛葉和另一位英俊青年向古藍拱手道了聲别,趕緊跟了上去。
“我們蕭家不稀罕你的丹藥。”手掌一揮,桌子上的玉匣便被蕭戰冷冷地甩了過去。
旁邊三位長老眼睛不由地一顫,那顆丹藥可價值十萬金币,頂的上蕭家三四個月的收入,就這麽丢棄實在可惜,不過如今的情形,他們又不好違逆蕭戰的意思。
古藍伸手向前一探,牢牢将玉匣抓在手裏,輕輕拂拭了一下上邊不存在的塵土。
“賭約已經定下了,蕭族長就不要再耿耿于懷,這既然是賠禮,還是收起來吧。”古藍緩緩上前,将玉匣重新放回前邊的桌子上。
“古藍少爺說的對,不能讓人說我們蕭家沒有容人之量。”大長老眯着眼睛上前,一把抓住玉匣收入自己的納戒當中,看的身後兩位長老心裏暗暗後悔,爲什麽就沒有第一時間沖上來。
“哼!”蕭戰重重地哼了一聲,看着三人的目光一陣無奈。
族人之間尚且勾心鬥角,如何能夠團結一緻對外,不由地心生疲憊。
“古藍少爺,谷尼大師,今日的事兩位都看到了,實在不便招待二位,該日我會親自登門緻歉。”蕭戰對着兩人也下了逐客令。
“蕭族長确定要趕我走,我剛才所求之事可還沒有說呢?”古藍穩穩地坐在椅子上,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
蕭戰微微皺起眉頭,實在猜不出對面這個心思深沉的少年究竟想要做什麽。
“實不相瞞,我這次來蕭家是爲了迎回家族先輩的一件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