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即将拉開,繁忙也随之告退。
若時間刻度被遮掩,光陰無聲流逝,似乎也并非那麽容易察覺。
純姐坐在位子上望着滿屏幕的成交單,口幹舌燥、神情乏累,精神上卻又倍感滿足。摘下耳機踱步到窗邊,望着湧動的車流,不覺思緒澎湃感慨良多。
“叮——”微信提示音再次響起,引發衆人的凝神貫注。臨近下班時間,拖家帶口的名草名花們,紛紛有些坐不住了。
“話說今天定的業績目标還差點,誰要是憋不住了想表現表現,我非常歡迎!”純姐抱着膀子慢悠悠的說道,早就做好了槍打出頭鳥的準備,就等某些人按捺不住沖上來。
那些個東張西望、交頭接耳的名主們,怎會不懂她的意思,當然不肯上當。個個兒正襟危坐,戴着耳機磨洋工,餘光卻隐晦的自各個角落,瞥向放手機的塑料筐。
“喲,還是最新款的水果機,這得好幾千大洋吧!”獵槍都準備好了,沒有獵物出現,無疑使純姐分外不爽。碰巧某人的手機響個不停,正好給她提供了備用方案。
三兩步回到位子上,翻找出叮咚作響的源頭,捏在手裏做誘餌,試圖讓其自動跳入陷阱,“一、二、三......哎呦,沒眼看!”屏幕再次亮起,她有意拉取看了兩下,那上面的内容可是有不少勁爆的點兒,成功點燃了她的八卦火爐。
“看啥呢?”輝哥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見狀伸着脖子十分好奇。
“非禮勿視懂不懂!”純姐差點被吓着,沒好氣地瞪了他兩下,蓋着手機不讓他看。
“誰讓你看的那麽入迷,我也是好奇嘛!”輝哥攤了攤手,很是無辜的反駁道。
“有什麽好奇的!”純姐翻起白眼兒,索性靠過去,然後倆人盯着塊兒手機屏幕,竊竊私語片刻,笑得相當有深意。
“悠着點,别太過火了!”輝哥搖頭不已,拿她實在是沒辦法,畢竟事關其他夥伴,他也不好過多參與,知曉了她要有所行動,叮囑了兩句随即離開。
“咳咳,看夠了沒有?要不要我走過去,讓你們挨個看個遍啊!”邊邊角角窺視的眼神如此殷切,她怎麽會察覺不出來,未等輝哥走遠,故作咳嗽幾聲,似笑非笑的問道。
衆人亦是裝聾作啞,無人犯傻出來應答。
“純姐,單子提過去了,你看下!”正當她頗感無趣之時,此前埋頭苦幹,尚不知具體情況的柯笑,突然起身嗷了一嗓子,給她來個措手不及。
“好,馬上!”業績比天大,純姐反應過來,立馬拿起耳機,就要坐下溝通扣款事宜,又突然定住,沖着柯笑喊道,“柯小子,你家那位姑奶奶,傷着了也不安分,這半天微信可是沒停,你要不要看下?”說着,她嘴角已泛起幾絲揶揄。
“呃...等下班吧!”柯笑蓦地頓住,瞅了瞅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悟性相當高,很是機敏地繞開了盡在咫尺的巨坑。
“你确定?”純姐眼角戲谑,略微偏頭看向他,“讓我看看,喲,好家夥!滿屏幕都是什麽‘我想你,在幹嗎?快回話,跪榴蓮!’你确定沒關系?”她表情浮誇,學着惠敏的口吻,赤果果的誘惑加威脅,就不信利益攸關,柯笑能忍住不動心。
“哈哈哈哈......”純姐實在是太想象了,頓時哄笑聲四起,沉悶的氣氛頓時活躍不少,隻是柯笑難免有些尴尬,不過也是什麽要緊的事兒,畢竟他二十四孝男友的性格早已深入人心,最多也就是再加深下印象而已。
“嗯...那還是...算了吧!”發愁待會兒該怎麽解釋的柯笑,當然知道拖久了不好,是以非常意動。誰知都要過來拿回手機了,又突然回神,決定等下班之後再說。這大喘氣反倒是讓盯着她的純姐給閃了下。
“随便你吧!”計劃失敗的純姐,心挂單子實收,也顧不得與其鬥智鬥勇,拉着椅子坐下來,及時撥通了扣款電話。客戶那邊正巧也在等待,萬幸沒有耽擱太多時間,否則能不能收回來還真不好說。
僥幸逃過此劫的柯笑,也沒多少慶幸的心情,反倒是相當後悔,下午上班前交手機的時候,沒能提前給惠敏打聲招呼,以至于錯過了她這麽多條信息,更不知釀成多大的誤會。
“叮,臭柯笑、爛人!不回我消息,玩失蹤是吧!”
“叮,等下就把你删掉,以後都休息老娘再搭理你!”
“叮,啊——渣男!”
......
娴熟扣完款,達成既定目标的純姐,心情相當不錯。剛想善心大發,讓小夥伴把自己的手機拿回去,放在桌子上的水果機,再次發出連串的響動,讓她不得不再次把目光聚焦過來。
來不及細看,随意點了下,不想惠敏這次發送的是語音消息,聽筒裏抓狂的聲音立馬就給放了出來,偷聽隐私的愧疚感還未湧上心頭,幸災樂禍的表情就已經躍然兩頰。
“噗——”果然是尖端産品,音質格外清晰響亮,隻怪後面的内容太過勁爆,讓豎着耳朵偷聽的吃瓜群衆,不少人那是瞬間笑噴,哪怕是對柯笑抱有同情的張靓,亦是趴在桌子上忍俊不禁。
“好了,都給我憋回去,誰再笑等下留下來加班!”純姐情知自己犯了錯,摁了手機後當即着手彌補,無奈捅的簍子太過好笑,她說這話的時候都沒能控制住自己,更何況是其他人。
柯笑神色便秘,望着純姐無語凝噎,耳垂發熱、臉色通紅,說不清是何種心情,惱怒自然是有,可更多的還是擔心惠敏真的生氣了,或者把他删掉了,那她養傷這段時間豈不是要失聯了。
純姐深知對不起柯笑,想着往回找補找補,索性讓柯笑解鎖後,拿着手機替他解釋去了。
柯笑被收繳了手機,惠敏不清楚,憋在被窩無所事事的她,費盡周折沒有取得男友的回複,可是氣的夠嗆。
信誓旦旦的威脅之語發送過後,抱着手機滿臉不忿,微信通訊錄裏給柯笑取消了星标設置,拉出删除鍵,眉頭皺成了川字型,還是下不定決心将其删掉。
“叮——”她正糾結不已,突然收到了他的回複,立馬就給點開了,哪還有剛才的糾結之色,嘴角早就彎出了一抹兒弧度。
“臭丫頭,别鬧,他沒空搭理你!”等她點開手機裏的語音消息,聽到的竟是女孩的聲音,讓她瞬間炸毛,甚至都沒聽完,立馬吼了過去,“你是誰?爲什麽拿着我男朋友的手機!”
她宛如被激怒的母獅子,張牙舞爪的逼問道,危機意識凸顯的過于強烈。
“叮,你猜!”這邊純姐也真是夠了,說是要替柯笑解釋,沒秒回惠敏消息的原因,誰知實際操作起來完全不是這麽回事,說的含糊不清也就算了,竟然還捏着喉嚨,變聲讓其聽不出來,換着花樣兒刺激她。
惠敏胸口上下起伏不定,像是鼓囊起來的**包,這會兒簡直要氣炸了。“别廢話,有本事告訴我你是誰,跟他是什麽關系!”深吸口氣,按捺住心中的憤怒,她語氣含煞,愈發冷漠的再次逼問起來。
“這臭丫頭,沒看出來還挺在乎那小子的!”純姐坐在椅子上,聞聲内心竊笑,腳搭在旁邊的電腦主機上,相當舒服絲毫不慌的秒回了惠敏,“我們的關系啊?我想想...哎,臭丫頭,你想我們是什麽關系?反正我覺得我們關系挺近的,你說呢?”
純姐終于想起了自己攬的任務,這次回話用的是個人原聲,沒有繼續給柯笑挖坑,不過還是變着法的挑戰惠敏的底線,惠敏要是不理智,聽不出來她的聲音,那還得給柯笑添麻煩。
粉色房間内,燈還沒有打開。惠敏靠着床頭櫃,氣息沉重,内心明顯不如表面上冷淡無波。眼都不眨的盯着手機,得到回複的刹那,立馬把手機放在耳邊聽了起來。
“柯笑,你個王八蛋,敢瞞着我亂搞,你死定了!”果然,氣急敗壞的惠敏,初始并未察覺語音内部的變化,聽完之後隻覺氣血上湧,“砰”地拍在旁邊的小桌闆上,發出巨大的動靜。
“敏敏,怎麽了?”惠爸、惠媽正準備出門辦點事,恍惚間聽到她房内動靜不小,以爲她又有什麽需要,惠媽匆忙跑過來隔着門問道。
“沒事,剛才手不小心碰到小桌闆了!”惠敏面無表情地應了聲。
“真沒事兒?”惠媽不放心,推開門探頭問道,“怎麽不開燈!”說着擠身進來按下了牆上的開關。
“真沒啥事!”惠敏不想在她面前表露任何情緒,嘴角笑的很勉強。
惠媽還以爲她腿疼難受,故此也沒有多問,過來揉了揉她的頭,笑着說道:“我和你爸出去辦點事兒,有啥事兒記得打電話,你現在需要靜養,可千萬不能出什麽差錯。要是餓的話,先吃點零食墊墊,等媽回來給你做大餐!”
“嗯,好!”她笑着點頭應下,目送老媽出門,臉色立馬沉了下來,拿起手機再次聽了下剛才的語音,突然很不确定的皺起了眉頭。
“你是...純姐!”若非日常相處良久,惠敏還真未必能分辨出純姐的聲音。
感覺自己忽略了什麽重要細節,雖然發過去的語音有些遲疑,但語氣确實肯定了剛才回複她的就是純姐。